第4章:藏红花
徐妈妈回到祠堂时,梅双还未离开,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妈妈,你可算回来了!”
贺玉婉跪在蒲团上,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妈妈,如何?”
徐妈妈关好门,将包袱放在地上打开,低声道:“婉姐儿果然料得不错,这保胎药果真有问题。”
她将老郎中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那黄芪被藏红花浸泡过,平姨娘日日服用,胎儿如何保得住?”
梅双到吸一口凉气:“藏红花!!!那平姨娘小产,果然不是意外!”
贺玉婉低垂着眼,好一个一石二鸟,既除了平姨娘腹中的威胁,又栽赃给她,让她身败名裂。万景月的心思,当真歹毒。
徐妈妈轻声道:“婉姐儿,如今证据在手,咱们是否该禀报老爷?”
贺玉婉却摇头:“不急。”
“为何?”梅双急道:“有了这证据,就能证明小姐的清白了!”
“证明清白?”贺玉婉冷笑一声:“单凭这几包药材,只能证明药有问题,却不能抓出幕后指使人。王二家的胆小如鼠,一旦对质,必定反口。届时万景月只需推说不知,再反咬我一口,说是我为了脱罪故意陷害,咱们反倒被动。”
徐妈妈沉吟:“婉姐儿说得是。那依你看?”
“咱们不能自己把这证据直接抛出去,我们需要一把刃,一把有能力、且有动机去撕破万景月伪装的刃。”
梅双有些迟疑:“这府里,还能有谁,敢和夫人作对?”
贺玉婉缓缓吐出两个字:“袁芷。”
徐妈妈思忖片刻,道:“袁姨娘?她膝下有文哥儿,平日虽不显山露水,但心思缜密,并非甘于人下之辈。平姨娘若有子,对她亦是威胁。若她知道平姨娘小产是人为,且是万景月所为。”
“正是。”贺玉婉接道:“她有子嗣牵挂,有稳固地位的野心,更重要的是,袁芷素来与万景月交恶。”
“梅双。”贺玉婉吩咐:“袁芷每日都会找厨房要一碗燕窝,你想办法叫人将消息传给袁芷身边的丫鬟。切记,要让这话表现得像无心之失,又要恰巧让袁芷的贴身丫鬟听进耳朵里去。”
祠堂内,烛火已将尽,添过两次灯油。
徐妈妈从外面悄声回来,带回了些消息。她关好门,走到贺玉婉身边。
“婉姐儿,听雪轩袁姨娘那边没动静。”
贺玉婉沉默片刻,听不出太多失望。
“她倒是沉得住气,看来她是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了。”
“倒是我小瞧她了。能在万景月手下抢先生下儿子,还养到如今这般大的,岂会是轻易能当枪使的蠢人?她既要明哲保身,咱们便不能再等了,得自己把这水搅浑。”
她抬眼:“不能再拖下去,必须让这件事,闹到不得不管的地步。”
既要闹得人尽皆知,让贺延不得不出面过问,又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让万景月起疑是她在背后捣鬼。眼下,还不是与万景月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得一步步来,只能搅乱这一池水,先打乱她的阵脚。
“梅双。”
梅双凑了过来,贺玉婉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梅双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郑重点头:“小姐,你这是要让夫人怀疑流言是袁姨娘传的?。
贺玉婉点头:“流言是谁传的并不重要,平姨娘小产一事下人们本就议论纷纷,咱们只需推波助澜,让万景月觉得是袁芷所为,不牵连到咱们身上即可。””
“是!奴婢明白了!”
不过两日,贺府下人间关于平姨娘小产的流言四起,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如今下头都传遍了,说是平姨娘的胎怕是被人用阴损的法子害了的。”常妈妈垂首禀报。
万景月正对着镜由丫鬟梳头,闻言,手中把玩的一支赤金钗子啪地一声被按在桌上。
“反了天了!”万景月美眸含煞:“查!给我查清楚!是哪个烂了舌头的在浑说!从厨房开始查!那些个奴才,平日里是太松泛了!竟敢编排起主子的是非来了!”
常妈妈立刻领命,带着几个心腹婆子,雷厉风行地奔向厨房。厨房里顿时鸡飞狗跳,管事并一众厨娘、帮工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万景月缓步踱入,环视一圈,脸上没有什么太大波动,甚至过于平淡,只是那双眼眸冰冷:“我听说,近来府里有些人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到处乱嚼舌根。管事的,你若管不住下面的人,不如先割了你的舌头以儆效尤的好。”
管事的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瞬间见了红:“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是奴婢无能!奴婢一定把这嚼舌根的揪出来,还请夫人开恩!”
万景月不再看她,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说,流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今日不揪出这个祸头,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底下鸦雀无声。
万景月随手一指角落里一个抖得最厉害的小丫鬟:“你!说!”
那小丫鬟不过十二三岁,哪里经得住这般威吓,眼泪顿时止不住,语无伦次:“夫人饶命!奴婢……奴婢也是听旁人说的。”
“听谁说的!”
“好像、好像是有天袁姨娘身边的翠袖姐姐来厨房取燕窝时,跟人嘀咕了几句。其他的、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了夫人!”
“袁芷……”万景月眼神骤然阴冷。
就在这时,一个在厨房搜查的婆子忽然叫起来:“常妈妈,您看这个。”她手里捏着一枚海棠珠花,正是墙壁与灶台的缝隙里找到的,沾了些许油灰。
常妈妈接过,仔细一看,立刻呈给万景月:“夫人,这珠花,老奴看着眼熟,倒像是袁姨娘常戴的那对里的一个。”
万景月从她手里接过珠花,眼色一沉,却未发一语。
还没来得及动作,贺延身边的长随就到了厨房门口,恭敬却不容置疑地传话:“老爷请夫人即刻去前厅。平姨娘小产一事,老爷要亲自过问。”
万景月心头一沉,强自镇定,对长随道:“知道了,我稍后便到。”
长随退下后,厨房一片死寂。万景月迅速与常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常妈妈立刻心领神会。
万景月的目光,如毒蛇般缓缓扫过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厨房管事,最后,似不经意地,又极快地瞥了一眼常妈妈。
常妈妈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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