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金龙鱼与蜈蚣
江心岛。听风居。
江面上风平浪静。
姜临坐在茶室里。
今天他没泡茶，他在看鱼。
靠墙放着一个两米长的大水族箱。
里面养着一条金龙鱼。
金龙鱼的鳞片在过滤灯的照射下，闪着金光。
姜临手里拿着一个小圆罐子，用镊子夹起一条活的蜈蚣，悬在水面上方。
水里的金龙鱼似乎察觉到了猎物，尾巴一摆，整个身子呈弓形。
“哗啦”一声。
金龙鱼跃出水面，一口咬住蜈蚣，落回水里。
水花溅在玻璃上，顺着往下流。
苏瑾站在姜临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套黑色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老板。一千五百万的资金，已经通过星汉资本的账户，分别打到了基层医疗单位的对公账户上。这是银行的流水回执。”
苏瑾把平板递过去。
姜临没接。
他看着水里咀嚼着蜈蚣的金龙鱼。
“合同签了？”姜临问。
“签了。以企业定向捐赠的名义，所有的法律文件都由法务部审核过，滴水不漏。就算以后有任何审查，这笔钱的来源和去向都是完全合规的慈善行为。”
苏瑾的业务能力从来不需要姜临操心。
“嗯。”
姜临把盖子拧上，把装蜈蚣的小圆罐放回柜子里。
“这笔买卖，做得很划算。”
姜临走到沙发旁坐下。
苏瑾跟着转过身，面对姜临。
“老板。其实我有点没看懂。一千五百万如果只是为了帮王主任出口气，或者敲打一下那个李波，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苏瑾是个商人思维，商人看重的是投资回报率。
在她看来，这笔钱属于纯消耗。
姜临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苏瑾。你觉得，在临州这个地方，最值钱的是什么？”
“土地？核心资产？”
苏瑾试探着回答。
“是规矩。”
姜临淡淡地说。
“李波是省里空降下来的，他想在临州定他自己的规矩。如果让他定成了，我母亲在卫健委就会被架空，以后瑞盈国际想在临州医疗健康领域布局，就会处处受制。”
“我花这一千五百万，不是做慈善，也不是单纯出气。我是在买路。”
“这笔钱砸下去。周立人市长看到了瑞盈的实力和配合度，他以后在政策上会更偏向我们。李波被拿住了软肋，他以后在卫健委只能听我母亲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姜临停顿了一下。
“临州的基层医疗系统，几千个医生护士，几十万老百姓的口碑。这东西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刻，它是一张护身符。以后我们在临州做健康数据中心，做智慧医疗，有了基层的配合，一路绿灯。”
“一千五百万，买下一个地级市卫健委的绝对话语权，外加一条免死金牌级别的退路。你觉得贵吗？”
苏瑾听完，愣在原地。
这个比她还年轻几岁的男人，脑子里的算计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的范畴。
他在玩一种更高级的游戏。
把权力、人情、资本和民意，像揉面团一样揉在一起。
“我不觉得贵了，老板。”
苏瑾心悦诚服。
苏瑾汇报完，退了出去。
姜临一个人坐在茶室里。
视网膜上，那抹淡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系统提示：成功解决卫健委主任李波的困境，调和市级医政矛盾。宿主获得人情值2000点。】
【检测到临州市基层医疗系统对宿主产生广泛正面情绪，人情值持续小幅增加中。】
姜临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2000点人情值。
这说明，李波那个省政协副主席父亲的背景权重，被系统计算在内了。
姜临关闭面板。
手机响了。
是父亲姜百川打来的。
“爸。”
姜临接起电话。
“小临，吃饭了吗？”
“吃过了。您呢？”
“在市委食堂随便对付了一口。今天市委开常委会，讨论高新区产业升级的事。”
姜百川停顿了一下。
“高新区南郊那两块地的配套方案，规委会上全票通过了。”
姜临笑了。
“李明公没卡？”
“没有。方远那份《请示报告》写得太漂亮，条理清晰，法理上挑不出半点毛病。而且李明公还在会上主动表态，说城建局坚决支持市委市政府的产业布局，要把审批流程缩短，特事特办。”
姜百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李明公是个聪明人。他看到风向了。周立人市长在会上也发了话，说高新区这个项目是今年的重头戏。”
“方远这个科长，立功了。”
姜临说。
“是啊。今天散会后，李明公特意跟我提了一嘴，说规划科的小方同志，业务扎实，政治觉悟也高，是个可塑之才。”
在体制内，一把手能对分管市长说出“可塑之才”这四个字。
方远的下一个位置，已经提前预定了。
“爸，这就叫种树。现在树苗已经种下去了。只要浇水施肥，几年后，就是一片林子。”
姜百川忽然转了话题。
“你妈那边的事，我也听说了。”
“李波发了个通报。表彰瑞盈国际。这事，是你办的？”
“是我。”
“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钟。
姜百川叹了口气。
“小临。你比爸有魄力。这种破局的手法，我想都不敢想。李波这个人，在省里有点背景。你这么一弄，算是把他彻底绑在了咱们姜家的船上。但他那个人，心气高，你得防着他点。”
“我知道，他心气再高，在临州他也得盘着。更何况，这笔买卖，他赚了面子和政绩，并不亏。只要他不碰底线，我可以让他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地待下去。他要是敢有别的心思，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姜百川没再多说什么。
“早点休息吧。过两天周末，回家吃顿饭。你妈念叨你了。”
“好。周末见。”
挂了电话。
姜临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他翻开那个专门用来记录临州政商脉络的笔记本。
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四个字：临州卫健委。
姜临在“李波”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然后在这个圈旁边，连出了一条线，指向了“王晓淑”。
而在另一个角落，“方远”的名字旁边，已经被打上了一个绿色的对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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