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意外的“玩具”
陈博也不知道自己又跟那瓢水较了多久的劲。反正等他感觉眉心发胀、太阳穴一蹦一蹦地疼,不得不停下来时,日头已经偏西,院子里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放下水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虽然成功率依旧低得感人,十次里能成功“包裹”并稍微“引导”动那么一下的,也就两三次,还歪歪扭扭跟喝醉了似的,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同。
那种“包裹”的感觉,从最初的虚无缥缈、时灵时不灵,到现在已经能比较稳定地捕捉到一丝苗头了。就像学骑自行车,最开始连车把都扶不稳,现在虽然还是摇摇晃晃,但至少脚知道该往哪儿蹬,手知道该怎么微调方向了。
“嘿嘿,有进步,有进步。”陈博美滋滋地想着,甚至觉得那瓢水里飘着的灰尘都眉清目秀了几分。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僵硬的脖子,目光不经意扫过堂屋门口。
三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正好也落在他身上。
陈博心里一紧,莫名有种小学生被班主任盯上的感觉,赶紧坐直了点,脸上那点得意也收敛了,换上一副“我很认真我很努力”的表情。
“练完了?”三爷滋溜喝了一口茶,语气听不出喜怒。
“呃,暂时练完了,精神有点跟不上了。”陈博老实回答,偷偷观察三爷的脸色。
“嗯。”三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把搪瓷缸子往旁边窗台一放,背着手溜溜达达走过来,停在水瓢边,弯腰瞅了一眼。
水面平静,几粒微尘依旧在原来的位置附近懒洋洋地悬浮着,看不出啥变化。
陈博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这老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凑合吧,总算不是瞎子摸象纯靠蒙了。”三爷直起身,瞥了陈博一眼,“知道用巧劲了,虽然用得跟狗熊绣花似的,好歹是知道绣了。”
陈博:“……” 您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不过,”三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点让陈博心里咯噔一下的表情,“光在水里玩,没意思。水有浮力,那点子灰尘又轻飘飘的,你这点三脚猫功夫,糊弄糊弄它们还行。”
陈博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您的意思是?”
三爷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回堂屋,没过几秒,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个东西。
陈博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不溜秋的、扁平的……石片?或者说石板?边缘不太规则,表面坑坑洼洼,看着像是从哪儿随便捡来的破石头片子。
“这……这是?”陈博有点懵。
“新玩具。”三爷把那黑石板随手往陈博面前的石凳上一放,发出“啪”一声轻响,“接着练。”
陈博看着那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石板,又看看旁边那瓢“眉清目秀”的清水,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妙的预感。
“三爷,这……这怎么练?”陈博指着石板,一头雾水,“这上头……也没灰尘啊?”石板表面虽然粗糙,但还算干净,至少肉眼看不见明显的灰尘。
“没灰尘?”三爷嗤笑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石板表面轻轻一抹,然后递到陈博眼前。
陈博眯着眼凑近看,这才发现,三爷指腹上沾了极其细微的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浮尘。不是水瓢里那种能悬浮的颗粒,而是更细、更轻、更不容易被察觉的灰尘。
“瞧见没?”三爷吹了口气,那点灰尘就散了,“这玩意儿,比水里的灰难搞。没水托着,轻飘飘的,还沾在石头上。你那点刚入门的‘包裹’劲儿,想隔着空气把它弄起来,再挪个地方,试试?”
陈博一听,脸都绿了。
水里的灰尘,好歹有浮力承托,他只需要施加一点点“引导”的力,就能让它移动。可这石板上的灰尘,是附着在固体表面的!他要移动它,首先得克服灰尘和石板之间的附着力,把它“弄起来”,然后才能在空中移动它!
这难度,何止是翻倍,简直是几何级数增长!这就好比之前是让你在光滑冰面上推个小球,现在直接让你在粗糙水泥地上搬块砖,还是用筷子搬!
“三爷……这……这太难了吧?”陈博哭丧着脸,“我连水里的都还没玩明白呢……”
“难?”三爷一瞪眼,“现在知道难了?等你以后真遇到事儿,那些脏东西可不会挑你好对付的时候来!现在就嫌难,趁早卷铺盖滚蛋,回家搂着你那堆手办睡大觉去,当我没教过你。”
陈博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三爷说的在理,但这难度跨越也太大了吧?简直是从新手村直接扔进高级副本啊!
“练不练?不练我收走了,以后你也别碰那水瓢了,浪费时间。”三爷作势要去拿那黑石板。
“练!我练!”陈博赶紧一把护住石板,一脸悲壮,“我练还不行吗!”
没办法,上了这条贼船,想下也难了。而且他心里也清楚,三爷虽然嘴毒,但每次给的“难题”,好像都卡在他当前能力的极限上,逼一逼,说不定真有奇效?就像之前从硬怼到感悟“包裹”,不就是被逼出来的么。
“这还差不多。”三爷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背起手,“就照着之前的感觉来,先试着去‘感觉’到这石板上的灰,然后想法子把它‘提溜’起来,哪怕就离地一根头发丝的高度,挪动一根头发丝的距离,都算你成功。记住,是‘提溜’,不是吹气!”
说完,老爷子又溜溜达达回堂屋门口喝茶去了,留下陈博一个人对着那块黑石板发呆。
陈博看着石板,又看看自己那瓢水,感觉水瓢里的灰尘爸爸们此刻都显得那么和蔼可亲。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新玩具”上。
他先凑近仔细看了看石板表面,确实能看到极其细微的灰尘覆盖,不均匀,有些地方厚点,有些地方几乎看不见。他选了一个看起来灰尘稍微明显点的小区域,作为目标。
闭上眼睛,沉下心,开始重复之前在水瓢练习时的步骤:静心,凝神,尝试将心神弥散出去,去“触碰”那石板表面的灰尘。
第一次尝试,心神“扫”过石板表面,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就像用眼睛看一样,只知道那里有灰尘,但无法建立那种玄妙的“连接”感。灰尘太细微,附着在固体上,和悬浮在水中的状态完全不同,他的“神”似乎难以准确捕捉和锁定。
陈博不气馁,继续尝试。第二次,第三次……他把感知范围缩到更小,更集中,试图去“包裹”那一小片区域的灰尘。
还是不行。那种隔着空气去接触极其细微固体的感觉,比隔着水去接触悬浮物要困难得多,也模糊得多。他的心神像是一双笨拙的无形之手,想要去捏起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沙,却总是无从着力,要么穿过去,要么根本无法“握”住。
尝试了十几次,累得他额头冒汗,眉心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石板上的灰尘却纹丝不动,连颤都没颤一下。
“妈的,这也太难了……”陈博有点泄气,睁开眼睛,看着那纹丝不动的石板,感觉自己之前的进步简直是个笑话。
“这就放弃了?”三爷慢悠悠的声音飘过来,“才几下就不行了?你那劲儿呢?跟水瓢较劲的劲儿呢?这石板是能咬你还是咋的?”
陈博被激得脸一红,嘴硬道:“谁放弃了!我这是在找感觉!找感觉懂不懂!”
“那你可快点找,别找到太阳下山还在这儿对着块石头干瞪眼。”三爷说完,不再理他,专心喝自己的茶。
陈博撇撇嘴,重新盯着石板。他知道三爷是在用激将法,但这法子对他还真有点用。他就不信了,水里的灰能搞定,这石头上的灰就搞不定?不就是附着力么!不就是更细微么!
他定了定神,不再急于求成。他开始回忆之前成功“包裹”水中微尘时的感觉,那种轻柔的、全面的、仿佛将其“纳入”感知范围内的微妙状态。
然后,他尝试着将这种感觉,运用到眼前的石板上。不再试图去“抓”或者“捏”起灰尘,而是先尝试着,让自己的“神”,更轻柔、更缓慢、更“粘稠”地覆盖上去,去“感知”那一小片区域灰尘的整体存在,去体会它们附着在石板上的“状态”。
一次,两次……他不断调整着心神的状态,从急躁到平和,从试图“用力”到尝试“融入”。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自己都快要放弃,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时候,一丝极其微弱、模糊的“触碰感”,突然从心神与石板接触的位置传来!
不是清晰的“抓住”,更像是手指尖极其轻微地擦过一层极其细腻的粉末!
陈博精神猛地一振,立刻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丝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开的“感觉”。他“感觉”到了!虽然极其模糊,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一小片灰尘的“存在”!不是一粒一粒,而是一片朦胧的、附着在坚硬“地面”上的“粉尘层”!
成了!终于“碰到”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下一个难题接踵而至:怎么把它们“弄起来”?
他尝试着,想象自己的“神”像一层极薄极有韧性的膜,轻轻“兜”住那些灰尘,然后向上“提”……
纹丝不动。灰尘仿佛焊死在了石板上。
他又尝试增加“力道”,结果心神一乱,那丝微弱的“感觉”瞬间断掉,前功尽弃。
陈博:“……”
他看着眼前这块沉默的黑石板,突然觉得,之前那瓢水,简直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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