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老爷子的起床气
“咚咚咚。”
那三下敲门声,敲的不是西厢房的门,是正房的门。
但陈博感觉那三下像是敲在自己天灵盖上,敲得他脑瓜子嗡嗡的,刚松下去那口气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原地表演个原地去世。
三爷醒了!而且听这语气,绝对是被吵醒的,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能把人冻出冰碴子的起床气!
那句“信不信老子把你跟那破口袋一起挂房梁上晾三天”,配合着三爷那特有的、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和不耐烦的语调,在寂静的深夜里,杀伤力堪比核弹警告。
陈博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刚立了“战功”、但光荣负伤(书角焦了)的《灵枢入门浅解》,整个人都麻了。
完了完了,芭比Q了。刚才光顾着跟门外那“灰雾兄dei”极限拉扯,又是试探又是拿书当诱饵,动静肯定不小。三爷那耳朵比雷达还灵,怎么可能听不见?
现在好了,外患(暂时)退了,内忧(三爷的怒火)来了。而且听这意思,老爷子是真怒了,都打算把他跟那破口袋(灰袋子)一起当腊肉挂了!
陈博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眼泪都快下来了。这能怪我吗?是那玩意儿自己摸过来的!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我差点被门外的未知生物吓尿,天书都被啃了个口子(虽然只是焦了点),好不容易靠着机智(?)和勇敢(?)把它击退,结果不但没安慰,还要被挂房梁?
还有没有天理了!这老头讲不讲道理啊!
委屈归委屈,怕也是真怕。三爷那脾气,陈博虽然接触时间短,但也摸到点边了,说一不二,惹毛了真能干出点离谱事。挂房梁可能只是气话,但被他拎出去“教育”一顿,估计也够喝一壶的。
“三、三爷……”陈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着门板方向,小心翼翼地、带着哭腔开口,“不、不是我瞎折腾啊……是外面,外面有东西……它、它先动的手!它顶我门!还想啃我的书!”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把手里的天书举起来,虽然三爷隔着门看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做了这个动作,仿佛这样能增加一点说服力。“您看!书都被它弄坏了!焦了!我这是正当防卫!紧急避险!”
门外安静了一瞬。
就在陈博以为三爷是不是骂完又回去睡回笼觉了,稍微松了口气时,三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除了不耐烦,还多了点别的,像是……无语?
“正当防卫?还紧急避险?”三爷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点嘲弄,“你小子电影看多了吧?那点儿连屁都算不上的玩意儿,能把你门顶开?能把你书啃了?你当老子瞎还是聋?是你自个儿手欠,把书角塞出去逗它了吧?”
陈博:“……”卧槽?这老头是装了监控还是怎么着?隔着门都知道我干了啥?
他张了张嘴,想狡辩,啊不,是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三爷说的……好像还真是事实。虽然是被逼无奈下的尝试,但确实是他主动把书角探出去的。
“我、我那不是看它老顶门,想把它引开嘛……”陈博底气不足地小声哔哔,试图挽回一点形象,“而且它好像对我的书特别感兴趣,一直围着转……”
“感兴趣?呵。”三爷嗤笑一声,似乎更无语了,“你那破书,对它来说就跟耗子见了香油、苍蝇见了……咳咳,反正就那意思。你拿香油逗耗子,耗子扑上来啃一口,你怪耗子?”
这什么破比喻!陈博心里疯狂吐槽,但不敢说出来。不过他倒是抓住了重点——天书对那灰雾有吸引力,而且看三爷这态度,灰雾扑上来似乎是正常反应?那自己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行了,少废话。”三爷显然没耐心听他继续掰扯,“赶紧滚出来,让老子看看你那书糟践成啥样了。大半夜的,净添乱。”
滚出去?现在?陈博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想起刚才门外那玩意儿,心里有点发怵。虽然那“沙沙”声是远去了,但谁知道走没走远?万一还在院子里猫着呢?
“三爷……外、外面……安全不?”陈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安不安全?”三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不爽,“老子在这儿,院子里还能有东西把你吃了?赶紧的!别磨叽!再不出来老子真过去拎你了!”
得,看来是躲不过去了。陈博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又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天书。书角的焦痕在昏暗光线下还挺显眼,他心疼地摸了摸,这才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伸手去拔门闩。
手刚碰到门闩,他又顿住了,转头冲着正房方向喊了一句:“那、那我出来了啊三爷!您可看着点啊!万一那玩意儿杀个回马枪……”
“滚蛋!”三爷的怒吼直接打断了他的絮叨。
陈博一哆嗦,不敢再啰嗦,赶紧拔掉门闩,慢慢拉开了房门。
深夜的冷空气瞬间涌了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先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院子里静悄悄的,红灯笼的光晕依旧昏暗,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小几还在原地,上面那个灰扑扑的袋子也好好地躺着,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院子里没有灰雾,也没有奇怪的拖拽声。只有正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三爷那穿着深蓝色睡衣的身影隐约可见,正抱着胳膊,一脸不善地靠在门框上,斜眼瞅着他。
确认暂时安全,陈博这才抱着天书,做贼一样踮着脚,飞快地穿过院子,蹭到了正房门口。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三爷那张写满“老子很不爽”的脸,以及眼睛里那没睡醒的血丝。
“三、三爷……”陈博缩了缩脖子,像个犯错被班主任逮到的小学生,把手里的天书往前递了递,指着书角那点焦黑痕迹,“您看,就这儿,刚才被那灰雾碰了一下,就这样了。我可没瞎说,它真动手了!”
三爷没接书,只是垂下眼皮,扫了一眼那点焦痕,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就这?”三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蹭破点皮,嚎得跟要死了似的。老子还以为书被啃没了一半呢。”
“这、这还不严重啊?”陈博瞪大眼睛,指着那焦痕,“这书可是您给我的!宝贝吧?这都烧糊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书具体多宝贝,但看三爷之前的态度,和张明哲宋煜那俩人的反应,肯定不是凡品。现在受损了,老爷子怎么一点都不心疼?
“烧糊了?”三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了扯,“你再仔细瞅瞅,是烧糊了,还是别的啥?”
陈博一愣,赶紧把书拿近些,就着正房门里透出的灯光,凑近了仔细看。刚才在厢房里光线太暗,看不太清,只觉得是焦黑的灼烧痕迹。现在仔细一看,他发现那几道痕迹颜色确实很深,像是被高温燎过,但书页本身并没有碳化或变脆,痕迹的边缘也很清晰,不像是火焰随意烧灼的杂乱,反而……有点像某种扭曲的、细微的纹路?
而且,当他集中精神去看时,隐隐觉得那焦痕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太舒服的“气息”,跟之前感知到的灰雾有点类似,但更淡,更杂乱。
“这……好像不完全是烧的?”陈博有点不确定了,“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或者‘腐蚀’了一下?”
“还不算太瞎。”三爷这才伸手,把书拿了过去,用指腹在那焦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像在摸一块抹布。“那玩意儿是‘秽气’凝的一缕残念,没脑子,凭本能行动。你这书有点灵性,对它们来说就跟黑暗里的灯泡似的,凑过来蹭蹭、舔舔,很正常。留下点印记,也正常。”
秽气?残念?舔舔?陈博听得嘴角直抽抽。您这形容能不能别这么有画面感?合着刚才门外那东西,是个没脑子的、靠本能行动的、喜欢“舔”灵性物品的“秽气残念”?这设定怎么听着这么掉SAN值?
“那、那它还会再来吗?”陈博最关心这个。被这么个东西惦记上,谁受得了?尤其它好像还对天书(以及他?)特别“感兴趣”。
“来?”三爷把书丢回给陈博,打了个哈欠,眼里困意更浓了,“它倒是想来,也得有那个胆子。刚才那一下,够它疼几天的了。你这书虽然破,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碰的。”
陈博手忙脚乱地接住书,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看来天书自带“反伤”效果?不对,应该是某种“防护”或者“净化”机制?那灰雾想“舔”书,结果被书“烫”了嘴,还留下了“罪证”(焦痕)。
“那这痕迹……要紧不?能弄掉吗?”陈博看着书角的焦痕,还是觉得心疼。好好的书,多了这么个污点,看着就难受。
“弄掉?”三爷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古怪,“为什么要弄掉?这可是‘印记’,是你跟那东西打过交道的证明,也是你这破书第一次‘开锋’见点真东西留下的记号。留着吧,以后说不定有用。”
开锋?记号?还有用?陈博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三爷那样子,似乎并不认为这是坏事,反而有点……乐见其成?
“行了,看也看了,屁大点事。”三爷摆摆手,开始赶人,“滚回去睡觉。再吵吵,明天早饭没你的份。”
陈博抱着书,欲言又止。他还有一肚子疑问呢,比如那灰雾到底是个啥,为啥对他好奇,天书到底怎么用,刚才他感知到的那些破碎信息是啥意思……但看着三爷那副“赶紧滚别烦老子睡觉”的表情,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来日方长,明天再问吧。今晚能保住小命,没被挂房梁,书也只是蹭破点皮(三爷说的),已经是万幸了。
“那、那我回去了,三爷您早点休息。”陈博乖乖应了声,抱着书,转身准备溜回厢房。
“等等。”三爷忽然又叫住他。
陈博心里一紧,僵着身子转回来:“还、还有啥吩咐,三爷?”
三爷靠着门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太聪明但还算有点意思的东西。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让陈博差点当场跳起来的话:
“明天开始,每天抽点时间,就对着你这破书,尤其是那点焦痕,给老子好好‘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你之前那法子,‘感觉’它。啥时候你能从这焦痕上,‘看’出点不一样的门道,啥时候再来找老子。”
说完,也不等陈博反应,“砰”地一声,直接把正房门关上了,留下陈博一个人在门外凌乱。
看焦痕?用那法子“感觉”?看出门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焦痕除了丑,还能看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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