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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保温杯里泡枸杞


陈博像个小鸡仔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三爷走出了会所。

夜风一吹,他脑子清醒了点,但心里的问号非但没少,反而像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得更多了。他偷偷瞄着前面背着手、迈着八字步、慢悠悠走着的三爷,那身皱巴巴的中山装在夜风里晃荡,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杯,怎么看都像公园遛弯儿下棋输了不服气的老大爷。

可就是这么个“老大爷”,刚才在里面,用一个破布袋子和一块破木牌,直接把张明哲和那个宋大少给整不会了,硬生生把他这个“八千万”给抢……呃,捞出来了。

这反差,比美颜滤镜开到十级还离谱。

会所门口停着辆车,看着也挺普通,黑色,老款,牌子陈博不认识,但感觉有点年头了,保养得挺好,漆面在路灯下反着光。开车的司机也是个穿着黑夹克的,跟门口那俩像是一个流水线出来的,面无表情,看到三爷过来,麻利地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三爷弯腰钻了进去,坐稳了,还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抬眼看向还傻站在车外的陈博,眉头一皱:“杵着干嘛?等着人请你啊?上车!”

“诶,好嘞!”陈博一个激灵,赶紧弯腰钻进去,小心翼翼地在三爷旁边坐下,屁股只敢挨着半边座位,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比小学生上课还乖。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空气。车里空间挺宽敞,内饰看着不新,但用料扎实,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挺软和,还隐隐有股淡淡的、像是檀香又混着点药草的味道。司机一言不发,车子平稳地启动,滑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空调出风的声音。

陈博心里那叫一个百爪挠心啊。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三爷,只见老爷子上了车就跟回了家似的,后背往座椅里一靠,眼睛一闭,竟然开始……闭目养神了?手里还抱着那个保温杯,时不时拧开,凑到嘴边“滋溜”喝一口。

那“滋溜”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陈博等啊等,等了好几分钟,老爷子除了喝茶,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他憋不住了,脑子里那些问题再不问出来,他感觉自己要炸了。

“那个……三、三爷?”陈博试探着开口,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嗯?”三爷眼睛都没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呃……谢谢您啊,刚才,把我弄出来。”陈博决定先道谢,礼多人不怪嘛,“要不是您,我今晚估计就……”

“就让人当猪仔卖了,切片研究?”三爷睁开一只眼,斜睨着他,接话道。

陈博一噎,干笑两声:“差、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哈……您老真幽默。”

“幽默个屁。”三爷又闭上眼,“老子说的是事实。张明哲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肚子里弯弯绕绕多着呢,心也黑。那个姓宋的小娃娃,家里是有点底子,但做事更没顾忌。你落他们手里,啧……”他摇摇头,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陈博听得后背发凉,赶紧又问:“那……三爷,您为啥要帮我啊?我们……素不相识的。”  这才是他最想不通的,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个随身带着“核武器”级别信物的老爷爷来救你于水火,这不合逻辑啊!除非这老爷爷是系统派发的?可自己也没绑定啥系统啊!

三爷这回睁开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眼神,跟菜市场挑猪肉似的,带着点挑剔,又有点……好奇?

“为啥?”三爷咂咂嘴,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道,“看张明哲不顺眼,算不算?”

陈博:“……”  您老这理由,还能再敷衍点吗?看人不顺眼就掏个能吓死人的袋子去砸场子抢人?这得是多大的不顺眼啊!

“不算。”陈博老实地摇头,虽然心里吐槽,但脸上还是陪着小心,“您老就别逗我了。我就是一普通大学生,没啥特别的,除了偶尔能看见点……嗯,不太科学的东西。”  他决定半真半假地坦白一点,看看对方反应。

“不太科学的东西?”三爷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比如呢?阿飘?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都有点儿吧……有时候是影子,有时候是光,有时候是……”陈博回忆着那晚在旧教学楼和刚才在会所的感觉,打了个寒颤,“说不上来,反正感觉不太对劲,而且好像……它们也能‘看’到我,甚至……影响我?”  最后这句他说得不太确定。

三爷听完,没立刻说话,又闭上眼睛,手指在保温杯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地带逐渐变得有些冷清,路灯间隔也远了,光线明明灭灭地扫过车厢内部。

陈博心里更没底了。这老爷子到底啥意思?信了还是没信?感兴趣还是觉得我在胡扯?

就在他快被这沉默逼得再次开口时,三爷终于说话了,声音有点含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能看见,还能被‘看’到,甚至被影响……不是简单的阴阳眼,也不是普通的灵感强。麻烦,果然是麻烦……”

麻烦?陈博耳朵竖了起来。这词儿他熟啊,张明哲也说过他身上是“麻烦”,不过是“值钱的麻烦”。这三爷也说麻烦,那意思是……

“三爷,您的意思是,我身上这情况,很棘手?会招来不好的东西?还是说我自己也会出问题?”陈博忍不住追问,这是他最担心的。谁特么愿意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啥时候就被奇奇怪怪的东西盯上啊!

“棘手?何止是棘手。”三爷哼了一声,终于坐直了点身体,侧过头看着陈博,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你小子就是个不稳定的炸蛋,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点火,但周围一堆人举着打火机想试试。张明哲他们是想研究你这‘炸蛋’是啥结构,有没有用。而另外一些‘东西’,可能就是想直接把你点了,看个烟花,或者……借你这把火,烧点别的。”

这比喻……简单粗暴又吓人。陈博脸都白了:“点、点了?烧了?那我岂不是……”

“死翘翘,或者比死更惨。”三爷说得轻描淡写,又喝了口茶,“所以老子才说你是个麻烦。大麻烦。”

“那您还把我弄出来?”陈博快哭了,合着自己不仅是个麻烦,还是个易燃易爆的危险麻烦?“您老就不怕我把您也给……点了?”

“我怕个锤子。”三爷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老子活这么大岁数,什么麻烦没见过?你这点道行,还嫩着呢。把你放张明哲那儿,指不定他整出什么更邪乎的活儿,把麻烦搞更大。放宋家那小娃娃手里,他家里那些老古板,手段更激进,说不定直接给你来个‘无害化处理’。啧,想来想去,还是放老子眼皮子底下看着,省心点。”

陈博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这位爷捞他,不是因为他是啥天选之子,也不是因为惜才,纯粹是因为……嫌别人处理不好他这个“麻烦”,怕惹出更大乱子,所以亲自接管这个“易燃易爆品”,方便看管?

这理由……好像也挺合理?但怎么感觉更悲催了呢?从“研究样本”变成了“危险品看管对象”?

“那……三爷,您打算怎么‘看’着我?”陈博小心翼翼地问,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可能:关起来?监控?戴上什么限制器?

“怎么看着?”三爷似乎被问住了,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想了想,然后一指他怀里的保温杯,“先跟着我,端茶倒水,跑跑腿。我喝荼,你续水。我遛弯,你拎包。我无聊,你讲个段子。暂时就这么着吧。”

陈博:“???”

端茶倒水?跑腿拎包?讲段子?这特么是看管危险品的流程吗?这听着怎么像是招了个生活助理,还是特别不正经的那种?

“不是,三爷,我身上那‘麻烦’……就不管了?”陈博有点懵。

“管啊,谁说不官。”三爷又靠回座椅,懒洋洋道,“但你得先让我看看,你这‘麻烦’到底到什么程度,是个什么性质的‘麻烦’。急什么,日子长着呢。先把你那身惊受怕的怂样收一收,看着碍眼。”

陈博被噎得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在这位爷面前,智商和节奏完全跟不上。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你问他东,他扯西,你想谈正事,他让你讲段子。

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好奇得要死的问题:“三爷,那个……您掏出来的那个灰扑扑的袋子,还有那个木牌子,到底是啥啊?我看张老板和那个宋少,好像很怕那东西?”

三爷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玩味:“怎么,想知道?”

陈博猛点头,眼睛都亮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牛逼克拉斯的神秘物品的八卦!

三爷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然后慢吞吞地拧好保温杯盖子,抱在怀里,重新闭上眼睛。

“小孩子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干什么。知道多了,容易睡不着觉。”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好好当你的人形麻烦,兼临时跟班。到地方了叫我,我眯会儿。”

说完,竟然真的脑袋一歪,开始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陈博:“……”

他看着旁边秒睡的三爷,又看看车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色,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得,问了半天,等于啥也没问出来。自己从一个大坑,跳进了一个更神秘、更摸不着头脑的坑里,还成了人家的“人形麻烦兼临时跟班”?

车子还在平稳地行驶,方向未知,目的地不明。

陈博叹了口气,认命地靠在座椅上。至少暂时安全了,不用被切片研究了。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摸了摸口袋,苏晴塞给他的那个冰凉的小东西还在。

他偷偷瞄了一眼似乎真的睡着了的三爷,心里默默盘算:这老爷子,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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