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掀桌子的三爷
“两瓶我喝得顺口的茶叶，再加你上次从我那儿顺走的那副字画，还回来。这事儿，就算了了。怎么样，小张，三爷我这提议，公道吧？”
三爷这话说完，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
不是那种紧张对峙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CPU都他妈干烧了的、死机一样的安静。
陈博张着嘴，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几个词：两瓶茶叶？一幅字画？还回来？事儿就算了了？公道？
公……道你大爷啊！
刚才那冷脸帅哥出价到八千万，人民币！不是欢乐豆！这大叔进来，咣当一句，要用两瓶茶叶加一幅不知道啥玩意儿的字画，就把这“八千万的买卖”给平了？这已经不是砍价了，这是直接把人家摊子给掀了啊！还问人家公不公道？
陈博下意识看了眼台上的张明哲。好家伙，张明哲那张万年不变的和煦笑脸，此刻像是被冻住了，嘴角那点弧度要掉不掉，眼神里的温度直线下降，看着三爷，没说话，但陈博总觉得他太阳穴那儿的青筋好像跳了一下。
再看那个出价八千万的冷峻年轻人，他倒是没太多表情，但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三爷的目光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明显的不悦。任谁被人这么横插一杠子，用近乎羞辱的方式否定自己势在必得的“商品”，脸色都不会好看。
其他看客更是表情精彩，有愕然的，有憋笑的，有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啥的，更多的是纯纯的吃瓜看戏——今晚这拍卖会，值回票价了，剧情比电影还跌宕。
“噗……”陈博旁边，苏晴居然没忍住，极低地笑出了半声，又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她飞快地凑到陈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像报菜名：“这位三爷……是圈里老一辈的传奇，路子野，背景深，听说早年是干‘土活儿’的，后来洗手上岸，但人脉和手段都还在。张明哲见了他也得喊一声‘三爷’，不是客气，是辈分和……忌惮。他说的字画，肯定不是凡品，但用这个换你……”
她顿了顿，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还在懵逼状态的陈博，补了一句：“……张明哲这次脸丢大了。”
陈博脑子更乱了。土活儿？啥土活儿？挖坟的？不对，苏晴那语气，更像是指某种游走灰色地带的营生。传奇？老一辈？难怪张明哲喊他“小张”。忌惮？看张明哲那脸色，确实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
可这大叔图啥啊？就为了两瓶茶叶和一幅画，跑来硬杠张明哲，还要把自己这个“大麻烦”领走？陈博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格魅力。这大叔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个有趣的小玩意儿似的，跟张明哲他们那种看“研究样本”的眼神还不一样，但也绝不是什么慈祥长辈的目光。
“三爷，”张明哲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冷硬了不少，脸上那点僵硬的笑意也彻底敛去，“您老说笑了。这幅《秋山访友图》，是晚辈真心喜爱，当初也是您点头让我带回赏玩。至于茶叶，我那里还有些不错的，回头就给三爷送去。但今晚这事……是拍卖，价高者得，是规矩。这位，”他指了指冷峻年轻人，“已经出价八千万，交易已成。三爷您这样，让晚辈很难做，也让在场的诸位朋友看了笑话。”
他把“规矩”和“八千万”咬得很重，试图把话题拉回他熟悉的、用金钱和规则说话的轨道上来。
“规矩？”三爷掏了掏耳朵，好像有点痒，动作随意得像是没把张明哲的话当回事，“你那套规矩，框框自己人就得了，别拿出来糊弄我。还八千万？”他嗤笑一声，保温杯指向陈博，“就这愣头青，值八千万？小张啊，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是把你三爷我当傻子糊弄？”
陈博：“……” 虽然是在帮我说话，但“愣头青”这称呼，还有这贬得一钱不值的语气，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冷峻年轻人终于也忍不住了，他站起身，身高腿长，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虽然年轻，但面对三爷这种老江湖竟然也不怎么露怯，只是语气很冷：“这位……三爷。拍卖讲究先来后到，价高者得。我的出价有效，张总的槌也即将落下。您这样中途打断，强行要人，不合规矩，也不合道义。莫非，是觉得我宋家出不起这八千万，还是觉得我宋家好欺？”
宋家？陈博耳朵竖了一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难怪这么横。
“宋家？”三爷挑了挑稀疏的眉毛，看了冷峻年轻人一眼，点了点头，“哦，宋家老二家的小子？宋惊澜是你什么人？”
冷峻年轻人——现在该叫宋家小子了——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三爷一口就道破了他的来历，还直呼他长辈名讳。他气势不由得弱了半分，但依旧梗着脖子：“正是家父。”
“嗯，宋惊澜那小子，倒是生了副好皮囊，就是脑子跟他爹一样，轴。”三爷点评得毫不客气，又喝了口保温杯里的东西，咂咂嘴，“你也别拿宋家压我。我跟你爷爷下棋的时候，你爹还穿开裆裤呢。规矩？道义？”
他放下保温杯，双手往后一背，那身皱巴巴的中山装也掩不住突然升起的一股子混不吝的霸气。
“老子今天来了，说的话就是规矩。我看这小子顺眼，不想他落你们这帮就知道瞎琢磨的败家子手里，糟践了。这就是道义。”他斜睨着宋家小子和张明哲，“怎么，不服气？想跟我掰扯掰扯？行啊，打电话，把你家老爷子，还有你背后那什么狗屁研究所的老家伙都叫来，看看他们敢不敢跟我这儿要人！”
这话说得就有点喇虎了，直接把对方长辈和背后势力都点出来，还一副“尽管叫人来”的架势。
宋家小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他家世显赫，从小被人捧着，何曾被人这么当众下面子，还直呼祖父和父亲名讳，骂他们是“败家子”、“轴”？可看三爷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想起家里长辈偶尔提及某些名字时的讳莫如深，他又不敢真把冲突升级。
张明哲的脸色也更难看了。他知道三爷难缠，但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脸，直接掀桌子。什么茶叶字画都是借口，这老家伙就是来砸场子的！可三爷的底细他也摸不透，只知道早几十年是真正刀头舔血、在灰色地带叱咤风云的人物，后来虽然洗白，但余威犹在，人脉深不可测，而且据说跟某些真正“上面”的、神秘兮兮的部门有旧。硬碰硬，他没把握，也得不偿失。
会场里的气氛彻底僵住了。一边是看似不着调但霸气外露、来路不明的三爷，一边是丢了面子、骑虎难下的张明哲和宋家少爷。其他人都屏息看着，没人敢出声，生怕被殃及池鱼。
陈博这会儿反而没那么慌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诡异平静笼罩了他。反正最坏也就是被买走研究，现在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他甚至还抽空琢磨了一下：这大叔保温杯里泡的到底是啥？闻着有点像枸杞，但又有点别的药味。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三爷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看了看张明哲，又看了看宋家小子，忽然叹了口气，那样子像是对不懂事的小辈很是失望。
“得了，我也懒得跟你们小辈扯皮。”他摆摆手，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的事。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他那件皱巴巴的中山装内袋里，摸出个东西。不是武器，也不是啥证件，而是一个……看起来灰扑扑、巴掌大小、像是某种皮革或者老旧帆布缝制的小袋子，上面还用红绳系着口。
袋子很不起眼，甚至有点脏兮兮的。
但就这么个破袋子被三爷拿出来，随意在手里掂了掂的瞬间，陈博明显看到，张明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宋家小子，目光也死死盯住了那个袋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为凝重，甚至可以说是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会场里有几个年纪稍大、似乎有点见识的人，也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那袋子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三爷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那灰扑扑的小袋子，在张明哲面前晃了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小张，认得这个吧？当年你师父想看一眼，还得看老子心情。今天，我用这个，换这小子。”
他指了指陈博，然后看着脸色骤变的张明哲，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茶叶和字画，也得还。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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