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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新的流派


徐妙锦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不管马煜在朝堂上,是让人如何畏惧的存在,那也是为了大明,为了天下百姓。

可利用低劣手段坑害别人,这种名声,完全不一样。

瞧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常茂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的打量着马煜,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出丑。

面对众人的质问,马煜轻松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画了?”

马煜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不疾不徐:“你们一直在说国画,而我确实不会国画。”

他顿了顿,“我现在画的,叫素描。”

“素……描?”有人小声重复了一遍。

“国画追求的是神韵,是意境。几笔勾出山水,淡墨染出云烟,画的是心里的东西。”

“素描不一样,素描追求的是真实。光在哪里,影子就在哪里。脸是这个样子,画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一个追求写意,一个追求写实。路子不同,谁也不比谁高贵。”

常茂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

马煜看着众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门常识:“所以,会画国画的人,不一定会画素描。就像会写诗的人,不一定会写话本。”

“不是谁比谁强,是压根不是一回事。”

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人皱着眉还在琢磨,有人纯粹是觉得这话听着有道理,可又说不出道理在哪里。

赵梦元站在旁边,听完这番话,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释然。

他朝马煜拱了拱手,语气诚恳:“马大人说得对,不是一回事,是两回事。在下受教了。”

众人被马煜说的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

纷纷转而看向赵梦元。

说起画画,他是最有资格的。

赵梦元整个人都处于神游之中,还是这些人的呼喊声将她从神游中唤醒。

“他说得对。”赵梦元声音有些无力。

对于画画,赵梦元有着绝对的自信。可此刻,马煜所展现出来的完全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领域,一个他根本就没有将接触过的领域。

“如同马大人所说,论画画,我一直都很有自信。可马大人的这种画,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别说画了,  就连点评一二都做不到。”

凉亭之中  ,再一次陷入安静了。

赵梦元这些话的意思,其实和马煜刚刚说的那些话没多大的区别。

徐妙锦请马煜帮忙点评的时候,马煜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点评。

毕竟他压根就不会画国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这么说来,马煜也并没有说话,所谓的诓骗就跟不能够成立了。

若是再计较下去,只能证明在场的人一个个不仅仅见识浅薄,还心胸狭窄,甚至目光短浅,接受不了新事物。

场面安静极了。

还是徐妙锦,带着忐忑不安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这么说来,究竟是谁赢了?”

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常茂也急忙看向赵梦元:“对,到底算是谁赢?”

赵梦元放下手中那幅引以为傲的画卷,转过身,穿过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群,径直走到马煜面前。

他整了整衣冠,弯下腰,双手交叠,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马大人,在下输了。实在惭愧。”

瞬间炸开了锅。

常茂第一个跳出来:“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赵梦元的袖子,“你说什么?你输了?你画得这么好,颜色这么丰富,意境这么高远,你怎么就输了?”

赵梦元被他拽得晃了一下,稳住身子,看着常茂。

“常公子,在下已经尽力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坦然。

常茂气的想骂娘。

赵梦元轻轻抽回袖子,往后退了半步:“在下不是评定画本身的好坏。在下是连点评对方画的能力都没有。”

他顿了顿,“这还不算输吗?”

不是画不过,是看不懂。

他赵梦元,自认在京城也算一号人物,可面对马煜那幅画,他连从哪里开始点评都不知道。

光影、明暗、构图,全是他没见过的路子。他能说那画不好吗?

不能。因为他根本不懂那画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一个连对手的招数都看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赢?

更何况,马煜那画,已经不是画了。

那是一个全新的画种,一套全新的技法,一种全新的审美。

古往今来,能开宗立派的有几个人?

马煜今天把这幅画拿出来,不管画得好不好,光是这个“新”字,就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人家开宗立派,你还在原地踏步,谁输谁赢,不是一目了然吗?

赵梦元虽说得罪不起常茂,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是无可奈何。

再说了,今日赵梦元画的画比起平日做的画像已经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件事情不管拿到哪儿去说,赵梦元也对得起常茂。

好在这一点,常茂也是想明白了。

震惊于马煜能够有一种新派画系而已。

作为一个酷爱作画的人,赵梦元可以认输,但这根本就挡不住他对新事物的好奇。

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马大人大才,我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是不知道,马大人这种画技出于哪一派,又是谁教的呢?”

提到这个,马煜挺尴尬的。

为什么会素描,还不是因为高中的时候成绩不够好,为了能够考上你理想的大学,只能够参加艺考生。

作为特长生,素描这一块,能不好吗?

但是这些,如何能够说出来。

这个时代对于素描,更是一片空白。

马煜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随口胡诌:“其实我也没有学过绘画。”

“小时候不是在流浪吗?为了能够有口饭吃,只能够在地上写写画画吸引注意。”

“偶尔一次发现木炭也可以作画,时间一长,也就琢磨出这么个画画的法子。至于什么派别,我也不知道了。”

静!

太安静了。

赵梦元更是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笑的是,他还一度觉得自己就是天才,此刻一看,简直是可笑得很。

什么是天才?

人家马煜那才是天才。

他从小就被爷爷悉心教导,花费重金挑选上好的笔墨纸砚。最后也不过如此,至于创新,更是没有,不过是循规蹈矩罢了。

可人家马煜,无师自通就算了,一根木棍就能够画出如此传神的作品来。

多少穷人家的子弟,就是因为买不起笔墨纸砚,所以根本不敢沾染画画。

如果说,仅仅只是木炭和草纸也能够作画,就有更多人,都可以学习了。

“马大人,你实在是太厉害了。”赵梦元简直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表达,只是对着马煜深鞠一躬。

“马大人,在下有一言,不吐不快。”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激动,不是紧张,“您这种画法,可以开宗立派。”

开宗立派,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京城的画坛,这么多年,谁敢说自己开宗立派?

赵家三代人,画了一百多年,也不过是在国画的脉络上添了几笔枝叶。

马煜今天画了一幅画,明天就要开宗立派?

可没有人敢反驳。因为赵梦元说的,在场的没有人有资格反驳。

马煜笑容里有尴尬,有无奈。

“赵公子言重了。”他摆摆手,“什么宗什么派的,我没想过。不过既然没有这种画法,那我就给它个名字,叫素描吧。”

“素描……”赵梦元反复咀嚼,“素者,质朴也;描者,写形也。质朴写形,不求华丽,只求真。”

“好!这个名字,极好!”

马煜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心想这古人还真会脑补。

几个贵女还围在那幅素描前,舍不得走。

“马大人,您这个素描,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幅?”

马煜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贵女已经挤上来了:“我也要!我也要!”

声音一个比一个脆,一个比一个急,像是在抢什么稀世珍宝。

赵梦元语气郑重得像在立誓:“马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日后您若开馆授徒,在下第一个报名。”

马煜看着他,笑容里满是无奈:“行,到时候第一个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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