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比试
周围议论声不断,说完之后,又纷纷看向徐妙锦。
二人之间关系瞧上去亲密非凡,外界也并未听见魏国公府有什么喜讯传出。
如今马煜如此反常,只怕到时候不仅仅是马煜丢人,就连徐妙锦也要跟着一起丢人了。
徐妙锦依旧坐在那,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似乎对马煜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马煜,也认真的看着徐妙锦,握着手中的木炭,开始在纸上涂抹。
彼此信任,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这番模样,真是要羡煞旁人。
邓武遥遥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白班不是滋味。
他从小就喜欢徐妙锦,甚至一直哀求自己的姐姐撮合,为了徐妙锦什么脸面都可以不要了。
但是没想到,如今却看见她与别人宛如神仙眷侣的一幕。
最扎心的不是徐妙锦喜欢别人,而是邓武意识到,马煜才是真正配得上徐妙锦的那个人。
不管这儿的人再说,他们二人就是最耀眼的星,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而这一刻的徐妙锦,是那样的美丽。
她对着马煜微笑的样子,是邓武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动人。
邓武就站在那,越看越痴迷。
“哎!痴儿啊!”
这可是自己的亲弟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三人身上,唯有邓玉凝,依旧时刻关心着自己的弟弟。
只是吃饭模样,让邓玉凝心中也不是滋味。
她多么希望,徐妙锦和自己不仅仅只是闺中密友,更能够成为一家人。
曾经,她有着绝对的把握,相信水能穿石,更相信自己的游说加上两家人的关系,这桩婚事肯定能成。
七八年的努力,却被一个外来者毁于一旦,任由谁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不过这就是事实。
马煜的出现,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希望,更没有资格产生恨意。
只有沉沉的无奈和惋惜。
赵梦元绘画,静的如同时间停止。
而马煜这边,似乎要花费不少力气,都能够清晰地听见木炭和草纸之间发出的沙沙声。
两件如此粗糙之物也能够画出好画?
此刻,众人在意得,已经不是输赢,而是马煜究竟在搞什么?
赵梦元放下笔,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画,微微点头。
旁边的小厮小心地将画举起来,供众人观赏。
画上的徐妙锦,坐在溪边的柳树下,青山为背景,流水为衬托。
寥寥几笔勾出柳枝的婀娜,淡墨渲染出远山的朦胧。
人物本身并不突出,融在山水之间,浑然一体。
可你若细看,那眉眼间的神韵,那份恬淡与从容,活脱脱就是徐妙锦。
“妙啊!”有人击节赞叹,“赵公子的画,又上了一层楼。”
“人物与山水交融,不露痕迹,这才是国画的精髓。”
“赵公子谦逊了,这幅画拿出去,怕是宫里那些画师都要汗颜。”
赵梦元站在一旁,听得这些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拱了拱手,语气谦逊:“诸位过奖了。在下不过是照猫画虎,不值一提。”。
“马煜呢?”常茂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带着点不耐烦,“画完了没有?”
马煜放下手里的木炭,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完了。”
常茂嗤笑一声,连看都懒得看:“完了就完了,不用拿出来丢人了。”
“木炭、草纸,能画出什么好玩意儿?你当是灶台生火呢?”
场面有些尴尬。
众人都知道,国画一道,讲究的是笔墨纸砚的配合。
宣纸柔软,能留住墨韵。徽墨细腻,能分出浓淡。笔要有锋,能勾能勒。颜料要正,经得起岁月。
赵梦元看着马煜手里的木炭,目光里没有轻蔑,只有困惑,“木炭虽能画出痕迹,可色彩单一,无法表现层次。”
“草纸粗糙,墨色上去,只会糊成一团。用这些东西作画,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公子说的都对。”马煜把木板转过来,面朝众人,“可这就是我的绘画方式。”
众人凑上前去。
画上的徐妙锦,不是融在山水里的写意,是坐在那里的真人。
阳光从柳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肩上,碎金子一样。那一块亮,一块暗,明暗交错,连衣服褶子里的阴影都画出来了。
一根木炭,一张草纸,可她脸上的表情、嘴角的微笑、眼里的光,全在纸上。
“这……”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妙锦?”
“除了没有颜色,跟真人一模一样!”
“感觉就像在照镜子!”
几个贵女挤在最前面,眼睛都看直了。
她们说不出什么笔墨韵味之类的高深话,她们只知道这画上的人,太真了。
真到不像画上去的,像是从纸上长出来的。
她们见过画师的工笔仕女,精致是精致,可千人一面,分不清谁是谁。
可这幅画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徐妙锦。
赵梦元站在那,整个人仿佛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在画画上面,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和把握的。
可人怎么能够将画,画到这么真实的地步?
这画里面的笑容是这么真实,无论是眼神,还是眉眼之间笑出来的细纹,甚至就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得见。
这究竟是如何画出来的?
虽说只有一个头肩,可够了!
众人的惊叹声还没落尽,赵梦元已经走到了马煜的画前。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目光从画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像是一个鉴宝人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珍品。
他看着自己那幅画,又看了看马煜的,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的画,山水写意,人物融于自然,追求的是意境,是神韵,是你看着画,能感觉到风在吹、水在流、人在笑。
这是国画的精髓,也是他赵家几代人的心血。
可马煜的画,不追求这些。
马煜追求的是真,真到像把人从纸上拽出来,真到每一道光、每一片影都有迹可循。
木炭是色彩单一,可马煜用这一种颜色,画出了千百种层次。
一根木炭,一张草纸,他画出了水墨达不到的精微。
赵梦元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幅素描,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输了,不是输在技法上,是输在想法的胆大上。
马煜站在旁边,看着赵梦元那副失神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多少得意。
他自己知道,这幅素描搁在后世,不过是学生习作的水平,
光影处理粗糙,构图平平,细节更是经不起推敲。
可他占了时代的便宜,这个时代没有素描,没有照片,没有人见过把人画得跟真人一样的画法。
他拿出来的不是技艺,是降维打击。
就像你拿着一个打火机回到石器时代,钻木取火的人看见你指尖跳动的火苗,会以为你是神明。
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因为他们没见过。
他看了一眼那些贵女们眼睛里的光,那里面有羡慕、有渴望、有急切,比画笔更精准地还原了真实,比任何颜料都更能留住一个人的样子。
在这个没有照片的年代,一幅素描,就是最好的记忆。
赵梦元的国画造诣他比不上,再练十年也比不上。可那又怎样?
他不需要赢过赵梦元,他只需要赢过这个时代。
一帮人,对马煜的画爱不释手,感慨完之后,又纷纷皱眉。
马煜的画,简直令人眼前一亮,震撼非凡。
可赵梦元的画,经久耐看,意境极高。
仅仅只是眉宇之间的勾勒,就能够让人清楚地知道,这里面的人就是徐妙锦。
可那仅仅只是针对认识徐妙锦的人,若是不认识,仅仅只是看了画,再在大街上看见人,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但是马煜的画不同啊!
只要你看了这幅画,就知道这姑娘是是什么模样,是胖是瘦,甚至眼角下方还有一颗小痣。
那神韵,那笑容,太还原了。
若是比山水意境,马煜输的很彻底。
但仅仅只是人物还原来说,马煜自然远胜一筹。
特别是徐妙锦,直勾勾盯着那幅画,爱不释手。
只有常茂,一张脸像是抹了锅底灰,闷闷的站在那。
咬牙切齿的盯着马煜:“你会作画?”
“你骗我?”
所有人也纷纷朝着马煜看过来。
有本事是一回事,可说谎那就是人品问题了。
这个问题不说清楚,马煜赢了画,却会输了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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