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画画非得用笔吗?
果然还是选中了赵梦元。
瞧出徐妙锦的担心,邓玉凝急忙上前安慰:
“没事的,马公子才华横溢,就算赢不了赵梦元,也不会输的太难看。”
“哎!”就连徐妙锦也是连连叹息:“马大哥真是糊涂啊!”
“怎么能用自己的短处去碰撞别人的长处呢?”
“要是比较诗词书法,在场之中,无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这一点上,邓玉凝也是连连点头认同。
就在刚才,她已经从身边人口中,得知了马煜的身份,也知道,他就是最近名动京城的第一书法家,子谦先生。
看向赵梦元那张普通平凡的脸,邓玉凝发出一声感慨:“可惜,为什么比画呢?”
除却徐妙锦二人为马煜捏一把汗,所有贵女公子都是紧张的盯着二人。
谁输谁赢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与,这场比赛的过程。
今日他们就在现场,这里发生的事情,也足够他们拿出去吹嘘好久了。
“既然赵兄已经到答应帮忙,马煜,你洗那个怎么比,说吧!”常茂声音洪亮。
从一开始,他就不怕赵梦元不答应。
既然答应了,他就有必赢的把握。
听见常茂问话,马煜依旧是乐呵呵的看向赵梦元:“赵兄,既然是要一较高下,我还是觉得我们画同样的东西比较好,你觉得呢?”
赵梦元对马煜本就惧怕。
答应常茂也实属无奈,更何况,人人都知道马煜不善国画,自己和人家比较本来就占了大便宜了。
便急忙点头:“自然都可以。”
为了能够减少马煜对他的负面影响,更赶紧补充:“既如此,那就请题目也一并让马公子定下来吧!”
按理说,谁都更愿意比试自己最擅长的一方面。可赵梦元心中不安,只觉得那样的话,太占便宜了。
他爷爷是国画大师,山水画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从小赵梦元就被培养山水之间的写意。
哪怕是寥寥数笔,也能够让人拍手称赞。
面对马煜,他没有办法以强欺弱。只能够让对方挑选题目,如此示好来平息怨气。
常茂倒是无所谓。
对于常茂来讲,只要赵梦元出马,不管比什么都可以。
马煜略微思索。
国画他是一窍不通,可他也要有必赢的把握。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也不禁讪笑一声:“既如此,那你我之间便比试人物如何?”
赵梦元愣了一下。
人物吗?
虽然不是最擅长的,要画出人物神韵也并非难事。
赵梦元看向马煜,拱了拱手:“既马公子决定了,那就画人。”
“只是画人有许多方式,不如马公子想要画哪一种?”
“是神女之画,还是画固定的什么人?”
既然都说了要画一样的,自然就要问清楚。到时候无论输赢,也免得落人口实。
马煜转过头去看向徐妙锦。
徐妙锦本就紧张的望着这边,霎那间,四目相对,徐妙锦脸红一片。
马煜笑容洋溢,声音温柔如水:“既是要画人,那也没必要太麻烦。今日如此多的贵女,何必挑选一位作为模特儿,我们为她画像。”
这话奇奇怪怪,但赵梦元大概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便也微微一笑,客气的说:“那不知道为谁画像比较合适呢?”
赵梦元声音轻柔,提到画像,他最是不擅长的。可那也仅仅只是和自己爷爷比较而已,和同龄人比起来,还是有绝对的把握的。
马煜并不着急回答他。
只是目光却牢牢地锁定在徐妙锦的脸上:“我与妙锦比较熟悉,那我就占一个便宜,让徐小姐作为模特儿吧!”
“希望赵兄不要介怀。”
一听是徐妙锦,赵梦元别说介怀了,心中兴奋还来不及。
他本就对徐妙锦仰慕许久,只是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徐妙锦本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人。
所以每一次有徐妙锦的聚会,他都会踊跃参与。
不为别的,只为了能够瞻仰徐妙锦的风采。若是期间能够说上几句话,便也是极好的。
其实今日来的工资,几乎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想法。
这种喜欢无关男女之情,就好像当今社会追星一般。
赵梦元故作淡定,略微伸手:“请!”
徐妙锦的脸微微泛红,她看着马煜低声说:“马大哥,你可想清楚了?赵梦元的画,不输于宫廷画师。”
马煜看着她那副又激动又担心的模样,笑了笑。
“放心。”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到溪边那块风景最好的石头上坐下。
背靠着柳树,面前是潺潺流水,远处青山如黛,风撩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坐得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像。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心里的欢喜。
赵梦元站在不远处,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凝神。
他的目光从徐妙锦身上扫过,落在纸上。
赵梦元的画,起势就不凡。
那一笔下去,既定了全局的骨架,又留了后续的余地,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有人小声赞叹:“赵公子这手笔,又精进了。”
旁边的人点头附和,不敢大声,怕打扰了他。
另一头,马煜却没有动笔。
小厮端着笔墨纸砚走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他手边。
马煜低头看了一眼那精致的宣纸、上等的徽墨、笔杆上刻着金丝的狼毫,摇了摇头。
“不用。”
小厮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您要什么纸?什么墨?小的去换。”
马煜没理他,转身走开了。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他干嘛去?”
“不画画了?”
“认输了?”
马煜走到刚才煮茶剩下的炭火旁,火早已熄了,只剩下一堆黑漆漆的木炭。
他蹲下去,在炭堆里翻了翻,捡起一根烧得半焦的木炭,粗细刚好,长短顺手。
他又翻出一张粗糙的草纸。
众人看傻了。
马煜把草纸铺在一块木板上,用木炭在纸上划了一下。
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算是马煜,也不能这么胡来吧?木炭,那玩意儿能画画?”
“就是。赵梦元用的是上等宣纸、徽墨、湖笔,他倒好,从灰堆里捡根炭,这就叫画画了?”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赢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听见怎么了?他还能把我也弹劾了?”
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邓玉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马煜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眉头紧皱。
常茂靠在柱子上,嘴角的嘲讽都快咧到耳根了。
“木炭?”他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原来就是个花架子。”
马煜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用手把纸抹平。
纸粗糙,表面还有细小的草梗,毛笔上去,怕是要洇成一团。
可他用的是木炭。木炭的粉末粗砺,正好咬住草纸的纤维,线条不会糊,不会散,反而有种毛边纸和徽墨都达不到的质感。
“你们看,他连笔都不会拿,捏着木炭像拿筷子似的。”
“那不是画画,那是烧火。”
马煜把木板架在面前,退后两步,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徐妙锦。
光影分明,一半亮,一半暗。他看了几秒,走上前,举起木炭,在草纸上落下第一笔。
不是线条,是影子。
他画的是徐妙锦身上的光。
用木炭的侧面,在纸上轻轻扫过,留下一片淡淡的灰。不是浓墨重彩,是光影交错。
可周围的人看不懂。
“他画的是什么?一团灰?”
“这……这是画?我儿子拿脚丫子蘸墨都比这强。”
“完了完了,马煜这回是真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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