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谁说要放你？
第334章 谁说要放你？爪子已经按在你命门上，你还想用几句狠话把他吓退？
今天来，就为截住这张纸；
您贪赃的实证，我早摸透了；
本不想撕破脸，可您偏要祭出特赦令，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事情，这就活了。
麦理浩的心跳像被抛上悬崖又狠狠掼下，忽高忽低。
脸上血色尚未回转，耳中却忽然听出雷洛话缝里的松动——
他眼底微光一闪，试探着开口：“雷处长，照您这意思……咱们还有商量余地？其实，这特赦令，我也未必非发不可……”
后半截，他咽了回去。
留白，才是分量最重的那一笔。
雷洛颔首一笑，坦荡又笃定：“麦理浩港督，我亲自登门，诚意已摆在台面上。而您呢，也够敞亮。”
“警署的意思很干脆：特赦令一日不生效，那份材料就永远锁在保险柜里——您，依旧是我们香江的港督，稳稳当当，清清白白。”
“……永远是香江的港督。”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麦理浩脊背一挺，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方才被雷洛消息震出的冷汗，终于开始退潮。
既然对方愿谈，事情就有转圜；
既然对方亮了底牌，那就说明——他还想留着自己。
比起何东家族那点旧账，自己的前程与性命，麦理浩比谁都拎得清！
脑子一转，利害关系根本不用细算——他干脆利落地点头：“雷处长，合作，才是正道。您既不愿它生效，那好办。”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桌上那份薄纸，双手一错，嗤啦一声——
雪白纸片，应声裂开，散作满桌残屑。
雷洛微微一笑，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许。
识时务，不硬扛，这才是老练政客该有的分寸。
他此行，压根没打算同归于尽。
麦理浩坐镇香江一日，警署就多一分安稳——正如雷凡早前说的那样，这才是最实在的筹码。
想到这儿，雷洛笑意更深了些：“麦理浩港督，恭喜您选对了路。放心，那份材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着，他掏出火机，“啪”地一响，幽蓝火苗腾起，凑近纸页边缘。
纸角卷曲、焦黑，火光映亮他平静无波的脸。
纸页蜷曲着烧成灰烬，青烟如蛇般游荡，在办公室里缓缓弥散，把两人身影一点点吞没。
连那张所谓“特赦令”上的墨迹，也在烟雾中渐渐洇开、褪色、消隐。
……
何东家族，会议室。
何世检一脚踹开大门，脸上泛着亢奋的红光：“成了！麦理浩港督亲笔签了！特赦令已经发往警署，这会儿怕是正往路上赶！”
角落里，何世杰冷笑一声，嘴角朝下一扯，懒得搭腔。
可满屋人早被这话钉住了心神——尤其那句“签了”，像块滚烫铁板，烫得人坐立不安。
“你是说……世礼要出来了？！”何世国一掌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起，“好！太好了！等他踏出牢门那天，我倒要揪着那帮骑墙派的领子问一句：何东集团到底姓何，还是姓他们那些摇尾乞怜的杂碎？！竟敢在咱们眼皮底下阳奉阴违！”
何世检用力点头，喉结上下一滚。
自打何世礼在启德机场被当场按倒铐走，何东集团那群老狐狸就全变了脸。
原先还端着观望姿态，打算等世礼回来稳住阵脚再押注；结果人刚落地，手铐就响了，之后音信全无。警署又向来雷厉风行，铁壁合围。
连刘涛——世礼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都扛不住压力，竹筒倒豆子般全撂了。
如今再看，何东集团这块金字招牌，还能不能算何东家的私产，真得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这他妈能忍？
何东集团可是他们祖上三代攒下的聚宝盆，是活命的根本。
可世礼一落网，盆没保住，蛋也碎了一地！
所以才急着凑钱、托人、打通关节——非要捞他出来不可！
好在，苦熬多日，总算等到云开见月！
整个何东家族，都在屏息等着那扇铁门为世礼敞开……
……
警署，看守所。
何世礼斜倚在寒铁床板上，眼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光。
麦理浩签字的消息，早由家族密信传入牢房——像一簇火苗，劈开他连日来的昏沉与焦灼。
那点微光，不仅照亮了逼仄牢室，更把他几乎塌陷的心气，一寸寸撑了起来。
呵，警署再横，又能拿他怎样？
他们买通的是港督本人，签的是白纸黑字的特赦令！
这玩意儿，压根不归警署管——它直通最高权柄，绕开所有程序，一纸定乾坤！
此刻雷洛那小子，怕是正满警署乱转，急得直薅头发吧？
妈的，光天化日把他拖进局子，翻箱倒柜扒出一堆陈年旧账……
可那又如何？他照样能昂着头走出去！
想到这儿，何世礼嘴角一翘，笑意从唇边漫开，越扩越大，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几分狰狞的得意——
爽！真他妈痛快！就爱看你们咬牙切齿却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吱呀——”
铁栅栏猝然被推开，刺耳刮擦声撕裂了牢房寂静。
两名身形魁梧的警员跨步进来，核对完手里的单子，径直走向牢门：“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何世礼心头一热，血液都快冲上头顶——
成了！特赦令生效了！这是来提人放人的！
他扫了眼四周几个沉默盯来的“狱友”，阴阴一笑：“这几天，承蒙各位关照。还有你们——”他抬眼，慢条斯理盯住两侧警员，“这份情，我何世礼记下了。”
顿了顿，他摊开双手，语气已带命令：“行了，把镣铐打开吧。”
两名警员愣住，互看一眼，眼神里全是荒谬。
不对劲啊……才关几天？
怎么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谁说要放你？
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莫不是忘了前两天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一脸求饶的丑态？
见对方脸色骤沉，何世礼脊背本能一缩，肩膀微微绷紧。
可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自由了，这群看门狗还敢摆脸色？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话也硬了三分：“磨蹭什么？还不快动手！你们不过就是警署养的几条狗，最后不还得乖乖把我请出去？！”
警员再也按捺不住，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挡，彻底吞没了何世礼眼前的所有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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