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麦理浩脸色霎时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声音压得又沉又哑：“雷探长，我敬你一声探长。可华夏有句老话：饭要一口口吃，话不能一句句崩！就凭你刚才那句‘身败名裂’，已涉嫌诽谤、恐吓、僭越职权——你当香江的律法，是摆设？”
“以下犯上？呵，你这举动，比造反还扎眼！我签的特赦令，你们警署说驳回就驳回？现在倒打一耙，跑来我办公室兴师问罪？！”
他越说越狠，指节捏得发白，整张脸绷成一块冷铁。
对面，雷洛却始终纹丝不动，仿佛麦理浩的怒火只是掠过耳际的一阵风。
他慢条斯理抚平袖口一道细褶，等麦理浩喘着粗气、双眼喷火地死盯住自己时，才缓缓开口：“港督大人，稍安勿躁。火气太大，容易烧坏脑子。不如先听听我要说什么——万一……您过去经手的几桩旧事，尾巴还没剪干净呢？毕竟……”
他微微前倾，肩线绷紧，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对方：“这世上，哪堵墙，真能密不透风？”
麦理浩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方才的盛气，悄然塌陷了一角。
这一刹那，麦理浩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
这些年，他坐镇香江当港督，手底下哪可能真的一尘不染？
大案要案他不敢碰，可那些见不得光的油水，他向来掐得准、捞得稳——礼单照收，账目不留，肥得连裤腰带都快勒不住了。
所以雷洛刚吐出“身败名裂”四个字，麦理浩胸口就像被铁锤砸中，一股灼烧般的怒火猛地窜上来，吼得震耳欲聋，实则嗓音发紧，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可雷洛始终不疾不徐，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根细针，一下下扎进麦理浩的太阳穴。
糟了……这雷洛，眼神太笃定，不像是虚张声势。
莫非真攥着什么把柄？
不可能啊！自己行事素来谨慎，每笔进账都经得起三道盘查，送礼的都是老熟人，信得过、靠得住！
等等……前两天何世礼那笔？
用的是他们家的银行卡！
麦理浩指尖一颤，心口骤然发沉。
“麦理浩先生，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雷洛眼皮都没抬，“何世礼那张卡，我倒不稀罕；可别的呢？桩桩件件，写满三本册子都不止！”
麦理浩喉结一滚，声音干涩发哑：“雷洛处长，这话……您得说明白。咱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警署这几年的功劳，我麦理浩记着呢！”
雷洛嗤笑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口气：“哟，港督大人肯坐下来谈了？行啊，我今天闲得很，陪您慢慢聊。”
他啜了口茶，热气氤氲里目光清亮：“有些事，别指望蒙混过关。墙再厚，也挡不住风钻缝；事再隐，也逃不过痕留底。差别只在于——谁先翻出来罢了。”
麦理浩脸上挤出点笑，额角却渗出细汗：“雷处长说得是。只是……到底哪几处漏了风？我也好回头堵上。”
这话一出口，软中带怯，骨头都松了一截。
雷洛没接话，只将一叠纸往桌沿一推。
麦理浩伸手去接，手指竟有些打滑。
翻开第一页，他脸色唰地惨白。
想绷住脸，可下颌骨不受控地微微抽动。
越往后翻，手越抖，心越凉。
一笔笔、一桩桩，全摊在纸上！
不少条目旁边还夹着银行流水、签收单、甚至录音摘要……
这要是递到律政司，就是板上钉钉的罪证！
要是落到政敌手里——
他飞快抬眼，瞄了下对面纹丝不动的雷洛。
两人早是死对头。雷洛手握这份东西，足够让他从总督府直接搬进伦敦的铁窗。
别说官位，下半辈子怕是要和霉味牢饭作伴。
换作是他麦理浩攥着对手这等把柄？早撕得粉碎，碾成灰扬了！
恨不得雷洛明天就消失在维多利亚港的雾里！
可雷洛没撕，也没扬。
他亲自登门，把东西摆在了桌上。
这意味着——还有余地。
还有转圜。
还有……谈的筹码。
麦理浩深深吸了口气，把慌乱压回肚子里，勉强稳住声线：“雷……雷处长，这份材料，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哪儿来的？麦理浩港督，这会儿还揪着来路不放？”雷洛嘴角一扬，语气轻却锋利，“眼下最该问的，是它真不真——您心里早有答案，何必装糊涂？再说了，今天这事，才刚开场呢。”
他话音未落，指尖已叩了叩桌上那张纸——正是他进门时甩过来的那份。
纸面最上方，“特赦令”三个字烫金般扎眼，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得人不敢直视。
“麦理浩港督，这份东西，我不认。您说呢？”
这句反问，劈头盖脸砸过去，麦理浩当场一僵。
他还没从先前的惊震里缓过劲，下意识摇头，又猛地点头，喉结上下一滚，脸色却骤然沉得能滴出墨来：“雷洛先生，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洛慢条斯理地摆了摆手，语调平得像口古井：“干什么？我什么都不干。港督大人，我今儿踏进这扇门，就为这一纸文书而来，难道还不够明白？况且，它现在只在我手里，在警署案头压着，谁也别想碰。”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钉：“其实我来，就为捎一句话——您若执意发令，若真敢把这玩意儿捅出去，行，我们拦不住。但第一，它发了也是废纸一张！”
“第二！”雷洛竖起食指，声音不高，却字字刮骨，“刚才那份材料，您亲眼过目了。只要它见光，‘身败名裂’四个字，不是恐吓，是定论！如今，它和特赦令捆在了一根绳上——您动令，它就登报；您签字，它就上头条。那才叫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崩盘！”
话音落地，麦理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方才还想打个圆场蒙混过关，甚至预备拿权势压人。
可没用。
对方早掐住了咽喉。
雷洛不是莽夫，是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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