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顾安的发现
回到顾安这边……
书房里很安静。
顾安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封面没有写字，只有内页密密麻麻的铅字和几张对比表格。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比上一遍更慢。
不是看不明白，是看明白了之后，有些东西需要重新想。
窗外天色暗了，他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表情映得明暗不定。
手机在旁边，屏幕亮过几次，是苏柠发来的消息。
他还没回，不是不想回，是需要先把手里的事理清楚。
认真思考的时候，不能打断思绪。
侦探是半个月前安排的。
当时他让人去查苏家那些旧事，遗失的女儿，领养的女儿，还有如今的家业和关系网。
查得很细，花了些时间。
今天下午，报告送到他手里，比预想的厚，内容也比预想的更有意思。
苏家的事没什么新鲜的。
沪海的老牌家族，半百年的基业，曾经风光过。
可惜没跟上经济转型，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顾安看过他们的财报，保守，僵化，缺乏创新。
说好听点叫稳健，说难听点叫等死。
不过苏家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找到了一个办法——联姻。
和沪海另一家老牌家族结亲，用儿女婚姻换商业合作。
这在这个世界不算新鲜事，顾安见得多了。
但有意思的是，对方家族的老爷子很看重血脉，明确说了：只要亲生女儿，领养的不算。
苏家这才急了。
养女苏瑶在苏家长大，精明能干，在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
可她不是亲生的，对方不认。
所以苏家这两年加大了力度找那个丢失的女儿，满世界撒网，恨不得把地皮翻过来。
侦探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寻亲的力度明显加强，投入的人力物力比往年翻了几倍。
顾安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靠儿女婚姻保家族，这种事在他眼里跟笑话差不多。
可这个世界的逻辑就是这样，联姻能稳住的不是产业，是人脉，是面子，是那些老掉牙的规矩。
他不在乎苏家怎么折腾。
现在该想的是另一件事。
报告后半部分，侦探附了一条补充说明。
顺着苏家这些年寻亲的线索往下查，发现有人一直在阻挠。
不是顾安的人，是另一股势力。
每次苏家快要摸到线索的时候，就会有人出来把路堵死，把信息抹掉，把人引开。
手法很干净，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有组织地在做。
顾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起苏柠刚到他身边那段时间，确实有一些奇怪的动静。
有人在查什么，在问什么，在探什么。
他当时没太在意，顺手就给断了。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圈子里的人在打听他的私事，现在想想，那些人查的不是他，是苏柠。
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
侦探在最后一页写了一个推断：苏柠极有可能是苏家丢失的女儿。
不是猜测，是推理。
年龄对得上，时间线对得上，地点也对得上。
苏柠被收养的时间和苏家女儿丢失的时间几乎重合，收养地也在那附近。
再加上那些试图查她信息的人，被阻挠的寻亲线索——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顾安看完那段话，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让侦探再做一步：拿到苏柠的DNA样本，和苏家的基因库做比对。
这种事对他来说不难，医院那边有顾氏的关系，苏家也有过基因录入。
他要的只是一个确凿的答案。
今天下午，答案来了。
对比结果确认，苏柠就是苏家丢失的女儿。
顾安把那份报告合上，放在桌角。
他没有马上告诉苏柠，不是不想说，是有一些事需要先想明白。
苏柠来沪海，表面上是读书，实际上是为了接近苏家。
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去苏氏投简历，想去酒会，考张敏的研究生。
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之前以为她只是好奇，或者想见识一下上流社会……
算了，这都是借口，他其实也不明白苏柠到底想干什么。
可现在他得知她的身世了，那些行为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她在主动接触苏家。
不是好奇，是有目的。
问题是——她怎么知道的？
苏柠丢失的时候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不可能有记忆。
养父母是普通人，和苏家没有任何交集。
按常理，她不应该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更不应该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可她偏偏知道…
她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世，还知道苏家在找她，知道该从哪条路入手。
这不合理。
顾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如果不是她自己知道的，那就是有人告诉她的。
谁告诉她的？
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目的是什么？
他让人查过苏柠身边的人，养父母，同学，朋友，没有可疑的。
他也在她身边安排了人保护，定期汇报她的情况，没有发现有人接触过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发现，不代表没有存在。
顾安在商场上见过太多手段，有些人做事，就是让你看不见。
他需要再查一遍，这次要查得更深。
不只是苏柠身边的人，还有她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
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如果有人在背后推动她，一定会留下痕迹。
还有一件事他想不通。
苏柠接触苏家，是为了什么？
认亲？
回家？
她看起来不像是想回苏家的样子，也不需要。
苏家并没有顾安能看到的，苏柠需要的条件。
苏柠还对他提过养父母，语气里全是亲近和依赖，那是真心实意的。
她从来没有提过亲生父母，没有找过，没有问过，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可她现在在找了，在问了，在主动靠近了。
为什么？顾安想不出来。
也许她有自己的理由，也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也许等她想说的时候，会告诉他。
他不喜欢逼人，尤其是她。
但继续什么都不做，等她说？
不……他需要一个答案。
快一点，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脱离他的掌控，像是抓不住的浮云，模糊不清。
顾安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居然还有…无法了解的事情全貌。
很有意思，他是有探索欲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再查苏柠的事，从小到大的经历，接触过的人，任何异常都要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
苏柠是苏家的女儿。
这件事他知道了，她不知道他知道。
她会什么时候告诉他？
还是永远不打算告诉他？
他不确定……
需要承认的是，他最近一直提防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或许有些被这个世界的人影响了认知。
顾安的控制住在变强，不喜欢她有秘密。
越是害怕，越是容易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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