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内讧 以怨报德
次日清晨，汽笛声扯破了海面的薄雾。
轮渡靠岸，煌钰顺着人流下船。
他简单辨别了方向，“好像港口距离茵郁市还有段不小的距离。”
文雅的煌钰再次在内心问候丰缘的地形分布。
他扫了两眼地图，果断偏离大路，转身钻进了一条直插茵郁市的林间野道。
野道虽然难走，但胜在清净且能抄近道。
日头上移，气温逐渐升高。
煌钰找了一处地势稍高、被树冠遮去大半阳光的阴凉地。
“原地休息，自由活动，别跑太远。”他冲着身边的一众宝可梦道。
宝可梦们各自散开，苦练的苦练，休息的休息，玩耍的玩耍。
而唯独一个小家伙与众不同——火稚鸡侠客！
自从在烈焰小径听了煌钰那套“侠之大者”的理论，这小家伙算是成了“翻版奥特”。
走到哪都得巡视一番，生怕错过了助人当大侠的机会。
它从队伍营地一路溜达到附近的灌木丛边缘。
“噗……”
前方的灌木丛里，传出几声微弱的哼唧声。
侠客听到声音顿时感觉机会来了，一头扎进灌木丛里。
而眼前的景象，让它紧张起来——
灌木丛后方，侧躺着一只噗噗猪！
这只噗噗猪完全没有同类那种圆润富态的模样，腹部干瘪得几乎贴住脊背，肋骨根根分明。
四肢无力地抽搐，头顶那颗本该储存能量的黑珍珠，此刻黯淡得像是一块废铁。
“恰莫？”侠客歪着脑袋，凑近嗅了嗅，判断出了对方的惨状。
饿得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完全处于濒死边缘！
“恰莫！”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此为侠之小者，但勿以善小而不为！
侠客转身迈开小短腿，一路狂奔回煌钰放置背包的地方。
它叼起两块能量方块后，又火急火燎地折返回水坑。
“恰莫！”（吃饱就有力气了！）
它将能量方块推到噗噗猪嘴边，小翅膀轻轻拍打对方干瘪的肚皮。
噗噗猪闻到能量方块特有的甜香，紧闭的双眼顿时撑开。
它张开大嘴，甚至没有咀嚼，转眼间便将能量方块囫囵吞进腹中。
噗噗猪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恢复，随后从地上爬起，抖落了一身的脏污。
侠客看着这一幕，自豪的胸脯挺得老高。
然而，剧情并没有按照“江湖道义”的剧本发展。
噗噗猪站稳后，竟没去看眼前这个救命恩鸡半眼。
它越过侠客，视线直勾勾地盯住了远处鼓鼓囊囊的旅行背包。
因为刚才侠客就是在这个背包里拿出的食物！
“噗噗！”（谢谢你，不过……）
“恰莫？”（怎么了？）
侠客正期待对方下一句话，却见对方身体向前倾斜，头顶的黑珍珠骤然发亮！
噗噗猪突然翻脸，一发精神强念零帧起手，轰向侠客。
侠客愣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江湖道义的滤镜碎了一地。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倾尽善意救下的宝可梦，转头就要置自己于死地。
嗡！
就在这精神强念发动的一秒内，或是说噗噗猪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时。
上方的树冠里，一抹黑红交织的残影俯冲而下。
它无视袭向侠客的攻击，任由其从身侧擦过，直接欺身贴近噗噗猪的要害。
右臂那根毒针划破空气，瞬间压在噗噗猪的颈动脉上。
针尖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噗噗猪表皮的脂肪，一滴血珠顺着毒针边缘渗出。
只要再往前送进半寸，这只忘恩负义的噗噗猪就会命丧当场！
“噗噗”
噗噗猪被这股死亡气息当头罩下，正在汇聚的精神强念当场溃散，化作一阵微风吹过侠客的羽冠。
它四肢疯狂颤抖，身体被毒针钉在树干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贝利亚的复眼毫无波澜。
在它的底层逻辑中，这只火稚鸡是主人名下的“高价值易碎资产”。
资产受到外力威胁，抹杀威胁来源便是最优解。
处理方案得出结论，杀戮指令正式生成。
贝利亚右臂肌肉向内收紧，毒针准备向前贯穿。
就在这时，一直在观察的青帝身形一闪，横插在利亚与噗噗猪之间。
它一把架住了贝利亚即将发力的毒针，波导之力顺着双臂探出，试图向这名新队员传递停手的讯号。
青帝不在意噗噗猪的死活，甚至它自己也想出手教训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但是不能！
至少不能在侠客面前做这种事！
面对青帝的格挡，贝利亚的动作只停滞了半秒钟。
在它的认知里，青帝虽为同一阵营，但无权干涉自己的决定。
抹杀危险源头，优先级高于同行者的阻拦！
贝利亚复眼寒芒乍现。
它不仅没有收针，反而将左臂的毒针跟着扬起，双针交叉向下施压，将力道压在青帝的格挡双臂上。
“吱嘎吱嘎”的摩擦声在林间回荡，令人牙酸。
青帝双脚向下一沉，踩碎了脚下地面。
它没料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对自己这个同伴下手！
“路卡！”
既然沟通无效，那就以‘德’服人！
青帝双臂肌肉同样隆起，波导气浪在双拳汇聚，准备以武制武。
内讧的火药味在林地里攀升到了极点，周遭的空气几近凝固。
“停手。”煌钰站在后方，冷冷吐出两个字。
前一秒还在施压的贝利亚，听到这两个字，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它抽出双针，身体向后退去。
整只宝可梦犹如被拔掉电源的机器，无声地退回树冠最深处的阴影中。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去看对峙的青帝一眼。
青帝甩了甩手腕，散去拳头上的波导气浪，偏过头看向煌钰。
煌钰视线越过青帝，落在瘫在树干下的噗噗猪身上。
从侠客从背包拿能量方块的时候，煌钰就注意到了，也一直让青帝戒备。
他很喜欢这种让宝可梦在生活中得到成就感的感觉。
侠客有自己的理想，现在的每一小步都是它完成理想的积累，他很乐意做这个见证者。
但是！
这只噗噗猪以怨报德，甚至可能影响到侠客尚未成熟的世界观。
煌钰很生气，这也是为什么贝利亚下死手的时候，他却没叫停。
因为他也动了杀心！
“呼……”
煌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青帝说得是对的，不能在侠客面前展露这些。
他侧过脸，给了青帝一个眼神。
死罪可免，活罪难赦，管不住自己的贪念，就必须挨打长记性。
青帝心领神会，大步跨向噗噗猪。
它单手抓住对方的后颈皮，像拖死狗一样，把这头死猪拖向林地更深处。
“噗噗！！！”
不多时，远处传来阵阵凄厉的嚎叫与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直到惨叫声渐渐微弱，侠客才从刚才那一连串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它呆呆地看着上方的树冠。
善意换来的是杀机。
这种真实与残酷，犹如一柄巨锤砸向侠客的心脏，让它倍感委屈与迷茫。
但更让它感到震恐的，是树冠上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黑红身影。
那种视生命为草芥、毫不犹豫痛下杀手，甚至敢跟青帝前辈拔刀相向的冷血做派，让侠客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侠客抖了抖羽毛，低下脑袋。
大侠的准则里，知恩图报排在首位。
“恰莫……”（人家救了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想人家……）
侠客咬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
它转身跑到煌钰的背包前，精挑细选，挑了一颗色泽最鲜艳、个头最大的蓝橘果。
它叼着树果，迈着小短腿，跑到贝利亚藏身的那棵大树下。
“恰莫……”侠客放下树果，仰起头冲着树冠叫唤出声，用行动表达自己的谢意。
……
树冠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任何回应。
“恰莫！”
侠客不死心，将树果放在最显眼的树根处，又叫唤了两声，特意后退几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几分钟过去，树冠上的贝利亚终于动了。
但它并没有去拿树果。而是换到了另一棵更远的树冠上，继续倒挂。
贝利亚的复眼盯着侠客。
在那双眼睛里，侠客找不到任何被感谢的欣慰，找不到同伴之间的熟络。
那只是在注视一件需要被重点保护的“易碎物品”，漠然而空洞。
侠客僵在原地，满眼全是不解与憋屈。
它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主动表达善意，对方却避之不及，仿佛自己是什么病菌。
为什么今天自己连连碰壁，帮助别人却被恶意对待，主动示好也被冷漠无视。
“恰莫……”
煌钰缓步走到树下，弯腰捡起那颗被遗弃在地上的蓝橘果。
他在外套上蹭掉果皮上的泥点，一口咬下。
“好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远处树冠上的贝利亚，又看了一眼羽冠耷拉下去的侠客。
煌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刚收拾完噗噗猪走回来的青帝。
“既然如此……”
他咽下嘴里的果肉，抛出腰间最中央的豪华球。
“魔王。”
红光勾勒出魔王的身躯，落在空地上。
煌钰直视着远处的树冠：“清空营地，今天加练一堂特殊的指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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