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陈国盟约

扬州城外，运河码头。

一艘从南边来的官船缓缓靠岸，船身吃水极深，显然装了不少货物。

码头上早有吴王府的人在等着，领头的是一位穿着文官袍服的中年人——方文远，新任的吴王府行人司司正。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护卫，以及几个牵着空马的马夫。

船靠稳了，跳板搭上码头，一个穿着劲装的女子出现在船舷边。

她身形高挑，面容清冷，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陈凌霜。

方文远连忙迎上去，拱手道：“陈公主一路辛苦，王爷已经等了好几日了。”

陈凌霜点了点头，回头朝船上招了招手。几个随从开始从船上卸货——一箱接一箱的银锭，一捆接一捆的兵器，还有几口大箱子，里面装的不知道是什么。

“马匹呢？”方文远问。

“在后面那条船上。”

陈凌霜指了指远处缓缓靠近的另一艘大船，“陈国这次给了三百匹种马，都是北地良种，膘肥体壮，能直接上战场。”

方文远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匹战马，在这个年头可不是小数。

大朔缺马，尤其是南方，一匹好马能顶得上几十两银子。三百匹北地良驹，足够装备一支精锐骑兵了。

“还有，”陈凌霜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递了过去，“这是陈国与吴王府的盟约，请转交王爷过目。”

方文远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公主先上轿吧，王爷在府里等着。”

扬州城里，秋意正浓。

运河两旁的桂花树开了满树金黄，香气沿着水岸飘散，一路浸透了半座城。

行人来来往往，店铺热热闹闹，比几个月前战时的肃杀景象判若两城。

吴王府后院的书房里，贾瑾正在看陈凌霜带回来的那卷盟约。

盟约的内容不算复杂，但条理清晰、条件明确。大致有三条：

其一，陈国与吴王府互通有无。陈国出产马匹、铁器、药材，吴王府出产雪盐、丝绸、瓷器。双方在边境设立互市，不得加征额外赋税。

其二，陈国在军事上与吴王府相互策应。若吴王府北伐，陈国可在北境牵制朝廷兵力；若陈国有难，吴王府当出兵相助。

其三，陈国公主陈凌霜与吴王贾瑾联姻。陈凌霜为平妃，位同吴王妃，所生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

贾瑾看完第三款，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陈凌霜。

陈凌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看起来若无其事，但贾瑾注意到她端茶的手指微微用力——她在紧张。

“第三条，是你加的？”贾瑾把盟约放在桌上，问道。

“是陈皇的意思。”

陈凌霜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贾瑾，“他只有这一个条件。说是联姻，其实是投名状。陈国要确认吴王府跟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

贾瑾沉默了片刻，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道陈凌霜说的没错——国与国之间的盟约，没有血亲联姻作保，终究是一张废纸。

陈皇能把妹妹嫁出来，就是在押注他贾瑾能成大事。

“那你呢？”贾瑾忽然问道，“陈皇的意思我懂了。你的意思呢？”

陈凌霜微微一怔，随即别开了目光，声音也轻了几分：“我若是不愿意，就不会带着盟约回来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贾瑾听出了底下的分量。他从京城南下的时候，陈凌霜跟他是合作关系；

后来她自愿去陈国谈判，是冒了风险的——一个前朝公主回故国，万一陈皇翻脸不认人，她就是送羊入虎口。

她愿意去，说明她信他。她愿意回来，说明她愿意留下来。

贾瑾站起身来，走到陈凌霜面前。

陈凌霜抬起头，四目相对。

“平妃的位置，我给你留着。”贾瑾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不过你也知道，林黛玉和石瑾瑜的婚事就在下个月。你的事，可能要往后排一排。”

陈凌霜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洒脱：“我又不急。反正盟约签了，你也跑不了。”

贾瑾忍不住笑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石头的声音：“王爷！有急报！”

贾瑾眉头微皱，转身走到门口。石头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凝重，手里捧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重明卫送来的，刚刚到。”

贾瑾接过信，拆开封口，快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让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变成了一道深深的竖纹。

“怎么了？”陈凌霜也站了起来。

贾瑾把信递给陈凌霜，沉声道：“石川苍牙还活着。”

陈凌霜接过信看完，脸色也变了。

信上说，石川苍牙在之前的剿杀中逃出生天，带着残余的苍牙众东渡去了东瀛。

他在东瀛纠集了一批倭寇，又联络了沿海几股残余的海盗势力，最近已经集结了船队，准备重新杀回东南沿海。

目标很明确——拿回“海上四大寇”的称号，洗刷之前被郑成功剿灭的耻辱。

“海上四大寇……”

陈凌霜放下信纸，“当年东南沿海最强的四股海盗势力，苍牙众是其中之一。郑将军之前打掉了他大半人马，但没彻底铲除干净。他如今回来，怕是来报仇的。”

贾瑾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

“报仇，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贾瑾的目光冷了下来，“他以为带几个倭寇就能翻天了？”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写信。

信是写给郑成功的。

内容很简单——石川苍牙纠集倭寇卷土重来，目标是沿海数城。

江南水师大营即刻进入备战状态，不必等对方先动手，主动出击。找到苍牙众的船队，一举歼灭，彻底铲除这颗海上毒瘤。

末了，贾瑾还加了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把信交给石头：“鹰送，飞得最快的。天黑之前必须到郑成功手上。”

“是！”石头接过信转身就跑。

贾瑾站在窗前，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海面。

陈凌霜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刚封王，事情一件接一件，要不要歇一歇？”

贾瑾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歇不了。苍牙众敢回来，我就敢让他回不去。正好，江南水师扩编之后还没打过仗，拿他练练手。”

陈凌霜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

窗外的桂花在秋风中簌簌飘落，满院都是清甜的花香。

而远处的海面上，一张网正在悄悄收紧。


　　(https://www.shubada.com/129898/3548385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