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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向西进军


扬州总督府,后堂。

贾瑾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淮安送来的急报,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变成了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绕着书案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看向站在堂下的石头。

“石头,你知道这信上说什么吗?”

石头挠了挠头:“小的哪知道,又不是写给我的。”

贾瑾哈哈大笑,把信上的内容大声念了出来。

“淮安之围已解,赵德败走山东,北军前锋营全军覆没,粮草器械尽为我军所获。戚家军阵亡七十一人,斩敌一千二百余级。”

他念完,又把信纸举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第二遍,好像怕自己刚才看漏了什么字似的。

“好啊!”

贾瑾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戚继光这一仗打得漂亮!”

他快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舆图前,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淮安,稳了。

赵德往东北去了,看方向是奔着兖州去的——这个人已经被打怕了,不敢回蒋才那里,也不敢再来打淮安,跑到山东去自保。短期内不会构成威胁。

北直隶水师被郑成功全歼,周应龙被苏二娘斩杀,朝廷的水上力量已经彻底完了。

郑成功现在掌握了整个长江口以北的近海控制权,可以从海上威胁天津、大沽,直接卡住朝廷的咽喉。

两条战线,都是大胜。

贾瑾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从淮安往北,划过徐州、济宁,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蒋才。

成安伯蒋才,坐镇济宁,手里还有山东孙继功的三万兵,以及正在赶来的河南两万援军。这是朝廷剩下的全部家底了。

不对——贾瑾的手指又往西挪了挪。

河南总兵的两万步卒,加上五千水师,正从西线逼近。

这支人马如果从滁州、凤阳方向插进来,就会直接威胁到扬州的后背。

贾瑾的眼睛眯了起来。

北直隶那边有郑成功盯着,海上他翻不起浪花。

山东的孙继功到现在还没有动,不知道是蒋才在等时机,还是孙继功自己心里也在打鼓。但河南这支兵马,是实实在在正在靠近的威胁。

必须先把这个隐患拔掉。

贾瑾转过身来,眼中精光闪烁。

“石头,去把宗岩、石环、荀肃三位请来。再把周虎也叫来,让他把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

“得嘞!”

石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四个人先后到了后堂。

宗岩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一进门就拱手笑道:“总督大人满面红光,想必是有好消息?”

“淮安大捷。”

贾瑾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宗岩接过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石环,自己走到舆图前,跟贾瑾并排站着。

“戚将军这一仗打得精妙。”

宗岩摇着折扇:“以三千精锐夜袭三万之众,火烧粮草,逼退赵德。此人不仅善守,更善攻,是大帅麾下一员不可多得的帅才。”

石环看完信,粗声粗气地说道:“赵德跑了?一枪没放就跑了?这种货色也配当总兵?”

“他不是跑,”

荀肃在旁边淡淡地说:“他是去当第二个贾大人了。”

这话一出,堂内安静了一瞬。

贾瑾看了荀肃一眼,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赵德往山东去了,以他的性子,十有八九要在山东割据。兖州、青州一带是他的老巢,他回了山东,蒋才反而要多一个敌人。”

“那大帅的意思是……”

宗岩合上折扇,看向贾瑾。

贾瑾回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滁州的位置上。

“河南兵。两万步卒,五千水师,正在往这边来。领兵的是河南总兵叫什么来着?”

“何进忠。”

宗岩答道:“此人是河南本地将门出身,行伍多年,打仗中规中矩,不算多厉害,但也不傻。他带的这两万人,大半是河南卫所的守备部队,战斗力一般。但那五千水师是从黄河水师调过来的,多少有些水战经验。”

“水师有郑成功盯着,翻不了天。”

贾瑾的手指从滁州划到凤阳,再到扬州:“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何进忠从西线突破,直接威胁扬州侧翼,我北上打蒋才的计划就要泡汤。”

宗岩明白了贾瑾的意思:“大帅想先打何进忠?”

“对。”

贾瑾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朝廷的十万大军,水师已经没了,赵德的三万跑了,剩下的就是孙继功的三万山东兵和何进忠的两万河南兵。”

“孙继功到现在还没动,说明他要么在观望,要么不敢动。但何进忠不一样,他正在往这边赶,如果不把他打掉,他就会成为蒋才插入我后腰的一把刀。”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所以我决定,先西进,打何进忠。”

石环第一个表态:“大帅说打就打,末将愿为先锋!”

荀肃也点了点头:“何进忠两万人,不算多,但也不少了。大帅打算带多少人去?”

贾瑾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万?”

“三千。”

贾瑾纠正道,“三千玄甲军。”

堂内又是一静。

宗岩的折扇停在了半空中,石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荀肃微微皱眉。

三千打两万?

虽然玄甲军是精锐,又是骑兵,但这是不是太托大了?

“大帅。”

宗岩斟酌着措辞:“三千对两万,是不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贾瑾摆了摆手,“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玄甲军并非普通的重甲骑兵,三千玄甲军,正面冲阵的能力,抵得上两万普通步卒。”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滁州到扬州之间的地形上画了一条线。

“第二,我不需要把何进忠的两万人全部杀光,我只需要击溃他。何进忠这个人,宗岩你刚才说了,中规中矩,不厉害也不傻。这种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他不会打逆风仗。只要我打崩他的前锋,烧掉他的粮草,他就会犹豫。他一犹豫,就会退兵。他一退兵,我的机会就来了。”

贾瑾转过身来,目光如炬。

“我带三千玄甲军西进,再调两万步卒在后跟进。玄甲军负责冲锋陷阵,步卒负责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打好了,这一仗能让何进忠再也不敢往东看一眼。”

宗岩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大帅说得有道理。玄甲军的冲击力确实不是普通步卒能抵挡的,只要时机把握得好,以少胜多并非不可能。”

石环在旁边已经急得直搓手:“大帅,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贾瑾看向宗岩:“你留在扬州,统筹全局。郑成功那边你帮我盯着,海上不能出岔子。戚继光那边也由你联络,淮安虽然解围了,但不能放松警惕。”

“属下明白。”宗岩拱手。

“石环、荀肃,你们二人随我西进。”

“得令!”两人齐声应道。

贾瑾又看了一眼周虎:“你带着玄甲军去准备,把马喂饱,把刀磨快。明天丑时造饭,寅时出发。”

“是!”

周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安排完这一切,贾瑾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回到书案后面。

后堂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书案上摊开的舆图,目光从扬州一路向西,越过滁州、凤阳,一直延伸到河南的腹地。

何进忠。

贾瑾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知道这位河南总兵此刻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再过几天,何进忠就会永远记住“贾瑾”这两个字。

夜色渐深,总督府后院的灯火还亮着。

贾瑾没有急着去休息,而是去了凝香斋的后院——萧令仪住的地方。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他一直没有好好陪过她。

倒不是不想,实在是军务繁忙,抽不开身。明天又要出征了,他想着走之前去看一眼。

院门没关,贾瑾推门进去的时候,萧令仪正在灯下算账,手里拨着算盘珠子,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颇为认真。

“这么晚了还在算账?”

贾瑾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账册翻了翻。

萧令仪抬起头来,看到是贾瑾,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不是你又要打仗了嘛。”

她放下算盘,给贾瑾倒了杯茶。

“雪盐的生意得赶紧理一理,万一你输了,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贾瑾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说不说吉利的不重要。”

萧令仪把茶推到他面前:“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打赢。”

贾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你放心,输不了。”

萧令仪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也有信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你小心些。”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有哭哭啼啼,没有依依不舍,但贾瑾听出了这四个字底下的分量。

他伸手握住萧令仪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从凝香斋出来,贾瑾又去了晴雯住的小院。

晴雯还没睡,正在灯下缝制衣物。看到贾瑾进来,连忙起身。

“爷来了,我刚给你缝了身衣裳,过两天换天正好能穿上。?”

“多谢晴雯了。”

贾瑾揉了揉晴雯的小脸。

爷明日要出征,今晚来陪陪你。

晴雯闻言,手上的动作一僵,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那爷可要小心。”

她说着,从书案上拿起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递给贾瑾,“我这几日闲着没事做的,爷带在身上,算是……算是保平安吧。”

贾瑾接过荷包,凑近闻了闻,有淡淡的兰花香。

“你绣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针脚细密,图案是一丛兰草,很是雅致。

晴雯的脸微微泛红:“你别看那么仔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不是好东西?”贾瑾把荷包小心地揣进怀里,“这是最好的东西。”

晴雯垂下眼帘,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贾瑾才起身告辞。

他没有多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丑时,天还没亮。

扬州城北的大校场上,三千玄甲军已经列队完毕。

战马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士兵们穿着黑色的铁甲,手持长枪,腰挎横刀,背上背着弓箭,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装束,一样的神情——冷峻、沉稳、杀气内敛。

贾瑾骑着马从阵前走过,目光从每一排士兵的脸上扫过。

这是他的王牌。

三千玄甲军,金色品质,全3S属性。

从抽奖得到的那一刻起,这支军队就注定要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三千营的骑兵原本就是京城精锐中的精锐,被系统附身转化之后,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战斗技巧、战术素养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们没有戚家军的鸳鸯阵那么花哨的阵法,没有郑家军那么多样的兵种配合,他们只有一样东西——纯粹的、碾压式的正面冲击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哨都是多余的。

贾勒住马,转过身来,面对着三千将士。

“今天我们要去打叛贼。”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何进忠有两万人,我们只有三千。”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但我问你们,人多就一定赢吗?”

“不能!”

三千人齐声回答,声震四野。

“赵德有三万人,被戚继光三千人打得溃不成军,今天,我要你们做得比戚家军更好——三千对两万,一个不留,全都给我打趴下!”

“杀!杀!杀!”

三千把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像是打了一声惊雷。

贾瑾拔出湛卢剑,剑锋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光。

“出发!”

三千玄甲军鱼贯而出,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两万步卒紧随其后,扛着旗帜、推着辎重,浩浩荡荡地往西开去。

扬州城头,宗岩站在城楼上,目送着大军远去。

他的折扇轻轻摇着,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平时那么轻松。

三千对两万,虽然是骑兵对步兵,虽然有玄甲军的绝对实力优势,但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贾瑾这一去,能不能打赢,打不打得漂亮,关系到整个东南战局的走向。

“但愿大帅旗开得胜。”

宗岩喃喃自语,折扇啪地合上。

滁州,西线前沿。

周虎站在关隘的城墙上,看着远处河南兵的大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河南兵两万人,在滁州城外扎下了大营,已经三天了。

他们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打造攻城器械,看起来是要准备充分了再动手。

周虎手里只有三千玄甲军,加上关隘原有的守军,总共不到五千人。

守城是够的,但要想主动出击打退两万人,难度不小。

他回头看了一眼关内,玄甲军的骑兵们正在喂马、磨刀,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报——”

一个斥候飞马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周将军!总督大人亲率三千玄甲军、两万步卒,已经从扬州出发,正在往滁州赶来!”

周虎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总督大人亲自来了?好!太好了!”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敌军的大营。

何进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贾瑾率军西进的消息,比预想中传得更快。

大军出发的第二天傍晚,前锋斥候就抓到了几个河南兵的探子。

经过简单审讯,得知何进忠已经知道贾瑾亲自来了,正在加紧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在贾瑾到达之前拿下滁州。

“他想抢时间。”

贾瑾在行军途中听了斥候的汇报,冷笑一声,“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他勒住马,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

“传令下去,今夜加紧行军,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赶到滁州。”

“大帅。”

荀肃在旁边提醒道:“将士们已经连续行军两天了,再赶夜路,恐怕体力不支。”

贾瑾摇了摇头:“何进忠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到了。他以为我们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到,所以他现在一定在安心地打造攻城器械,准备明天或者后天攻城。我们提前赶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了一眼荀肃,语气缓和了一些:“让将士们坚持一下,到了滁州,我让周虎杀猪宰羊,好好犒劳大家。”

荀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传达命令。

三千玄甲军和两万步卒在夜色中继续西进,火把如一条长龙,在旷野上蜿蜒前行。

丑时三刻,大军终于到达滁州。

周虎在城门外迎接,看到贾瑾翻身下马,连忙上前行礼。

“总督大人,末将周虎,恭候多时了!”

贾瑾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径直上了城楼。

站在城墙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河南兵的大营。

营地里灯火稀疏,只有零星的几处火光在闪烁,大部分营帐都是黑的。

“他们睡了?”贾瑾问道。

“应该是睡了。”

周虎低声说:“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打造攻城器械,白天累得够呛,晚上睡得早。”

贾瑾的目光在河南兵的大营上扫了一圈,忽然问了一句:“他们的粮草放在哪儿?”

周虎指着大营后方的一个位置:“在东侧靠后的位置,有单独的营栅围起来,有哨兵看守。”

贾瑾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石环、荀肃和周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既然他们睡了,咱们就别让他们睡了。”

石环眼睛一亮:“大帅,要打?”

“打。”

贾瑾的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打。让他们再睡两个时辰,等他们睡得最死的时候,我们动手。”

他走到舆图前,借着火把的光亮,开始部署。

“玄甲军三千人,全部出动。石环,你带一千人从正面冲击,直接撞开营门,直插中军。荀肃,你带一千人从右翼包抄,绕到粮草营,放火烧粮。周虎,你带一千人从左翼迂回,截断他们的退路,防止他们往西逃跑。”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击溃,不是全歼。打散了就跑,不要恋战。玄甲军是骑兵,机动性是我们的优势,不要浪费在和敌人缠斗上。”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贾瑾又看向城下的两万步卒:“步卒由我亲自率领,等玄甲军冲散敌阵之后,步卒跟进打扫战场,收拢俘虏,缴获辎重。”

部署完毕,贾瑾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还没亮,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淡淡的月光洒在地上,朦朦胧胧的。

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各部准备,”贾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卯时整,准时出击。”

卯时将至,天色浓黑如墨。

滁州城外的旷野上,三千玄甲军已经整装待发。

战马的嘴都被衔枚勒住,牙齿咬着小木棍,发不出半点嘶鸣。

马蹄上裹着厚厚的粗布,踩在地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被夜风一吹,几乎听不见。

士兵们的脸上涂了黑灰,铁甲外面罩了黑色的罩衣,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刀枪都用布条缠紧,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三千人马,无声无息地潜伏在距离河南兵大营不到两里地的低洼处,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贾瑾骑在天龙破城戟上,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敌营。

河南兵的大营扎在滁州城西五里处的平地上,占地约有百亩。

营栅是用粗木桩钉成的,高约一人半,外面挖了简单的壕沟。

营内帐篷密密麻麻,按照编制分区排列,中间是中军大帐,东侧是粮草辎重,西侧是马厩和辅兵营。

此刻,营地里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闪烁,大部分营帐都是黑的。

哨兵在营门和望楼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贾瑾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石环和荀肃。

“石环,你带一千人从西侧佯攻。记住,是佯攻,动静要大,但不许真的冲进去。等他们把注意力转向西边,我再从正面杀进去。”

“得令!”

石环低声应道,带着一千人马悄无声息地向西侧移动。

“荀肃,你带一千人从东侧包抄,绕到粮草营。等我冲进去之后,你立刻放火烧粮,然后从侧翼杀出,配合我夹击。”

“明白。”

荀肃一拱手,也带着人马消失在夜色中。

贾瑾看向周虎:“你带一千人留在正面,跟在我后面。等我冲开营门,你立刻跟进,扩大缺口,不能让敌人把营门堵上。”

“是!”

三路人马各就各位,只等信号。

贾瑾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完全被云层遮住,是最黑暗的时候。

“点火。”

亲卫点燃了三支火把,高高举起,在空中画了三个圈。

这是约定的信号。

西侧,石环看到信号,猛地拔出大刀,一声暴喝:“杀!”

一千玄甲军同时暴起,马蹄声如雷鸣,朝着河南兵大营的西侧猛冲过去。

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呐喊,声势浩大,像是千军万马铺天盖地而来。

营门西侧的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哨兵猛地敲响了铜锣,另一个哨兵跌跌撞撞地往营内跑,嘴里大喊:“敌袭!敌袭!西边有敌袭!”

整个西侧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正在睡觉的士兵们被锣声和喊杀声惊醒,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还没穿好衣服,有的连武器都找不到,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骑兵!好多骑兵!”

“快跑啊!”

“不要慌!结阵!结阵!”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西侧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何进忠在中军大帐中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

他侧耳听了听,西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中间夹杂着马蹄声和惨叫声。

“怎么回事?!”

他一边穿衣一边朝帐外喊。

一个亲卫掀帘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大帅!不好了!西边有敌军劫营!”

“有多少人?”

“看不清楚!到处都是骑兵,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上万人!”

何进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上万人?

贾瑾的主力不是在扬州吗?怎么会有上万人出现在滁州?

但他的脑子转得很快——不管对方有多少人,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

“传令下去,各营立刻集结,不得慌乱!让张勇带他的骑兵去西边堵住缺口!让李成栋带他的步卒守住中军!快!”

命令一道道传了出去。

何进忠穿好铠甲,抓起长枪,大步走出帐篷。

中军大帐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亲卫和将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

“报——”

又一个斥候飞马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大帅!东边也发现敌军!正在向粮草营方向移动!”

何进忠的心猛地一沉。

西边有,东边也有,这是两面夹击。

“南边呢?”他厉声问道。

“南边……南边暂时没有发现!”

何进忠稍微松了一口气。

南边没有敌军,说明对方的兵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至少还有一条路可以撤退。

但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第三个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大帅!南边!南边也有敌军!正在朝营门冲过来!”

何进忠的脸色彻底变了。

西、东、南,三面都有敌军,唯独北面没有消息。

这是要把他的大营包圆了啊!

“北边呢?北边有没有敌军?!”

何进忠几乎是吼出来的。

斥候结结巴巴地回答:“北……北边暂时没有发现……”

何进忠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面合围,留北面不围,这是兵法上常用的“围三阙一”——给对方留一条生路,让对方自己逃跑,而不是拼死抵抗。

这说明,对方的指挥官是个懂兵法的。

而且,对方既然敢三面合围,说明兵力绝对不少。

“大帅,怎么办?”

身边的将领们齐刷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期待。

何进忠咬了咬牙。

现在不能乱,乱了就全完了。

“传令!”

他的声音稳了下来,到底是行伍多年的老将,到了这种时候反而冷静了,“让张勇带他的骑兵去西边堵截!让赵闯带他的步卒去南边守住营门!让……”

他还没说完,南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营门,被撞开了。

贾瑾是在西边喊杀声响起的那一刻发起冲锋的。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当敌人的注意力全部被西边的佯攻吸引过去的时候,正面就是最薄弱的环节。

“冲!”

天龙破城戟向前一指,贾瑾一马当先,朝着河南兵大营的南门疾驰而去。

一千玄甲军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南门的哨兵刚刚被西边的喊杀声惊醒,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看到黑暗中无数黑色的骑兵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那气势如同山洪暴发,如同猛虎下山,吓得两个哨兵腿都软了,连敲锣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哨兵转身想跑,被贾瑾一戟捅穿了后背,整个人被挑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营门上。

营门是粗木钉成的,很结实,但在玄甲军的冲击下,再结实的营门也不够看。

贾瑾冲到营门前,天龙破城戟横扫而出,内力灌注之下,戟刃上激射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锋芒——“轰”的一声,营门连同门框一起被劈成了碎片,木屑四溅。

“杀!”

贾瑾第一个冲进了大营。

营门后面的守兵正在匆忙集结,看到营门被劈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刀的将领带着几百人迎了上来。

“何方宵小,敢犯我大营!”

那将领身材魁梧,一身铁甲,长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气势不弱。

从他出刀的速度和力道来看,至少是个三流高手,在河南军中应该算得上是一员猛将。

但三流高手,在贾瑾面前,连一合之将都算不上。

贾瑾连话都懒得说,天龙破城戟往前一送,内力如潮水般涌出,一道金色的锋芒从戟尖激射而出,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将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腰间一凉。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从腰部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上半身还骑在马上,下半身却已经落在了地上。

鲜血和内脏从断裂处涌出来,溅了一地。

他的战马也被锋芒扫中,马头齐颈而断,马身轰然倒地,将那将领的上半身压在了下面。

前后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一员三流猛将,连人带马,被贾瑾一戟斩成了四段。

跟在后面的守兵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砍头,但没见过这种——隔着一丈多远,一道光闪过,人和马就被劈成了两半。

这还是人吗?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百个溃兵一哄而散,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贾瑾没有追杀这些溃兵,他的目标是更深处的敌阵。

“跟上!”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大营深处冲去。

一千玄甲军鱼贯而入,沿着贾瑾冲开的缺口向两翼展开,见人就砍,见帐篷就放火。

火把被扔进帐篷里,干燥的帆布和稻草瞬间被点燃,火苗蹿起一丈多高。

一座帐篷着了,旁边的帐篷也跟着着了,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整个南侧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的同时,东侧也亮起了火光。

荀肃带着一千人杀到了粮草营。

粮草营的守卫比南门更松懈,只有不到两百人,而且大部分还在睡觉。

荀肃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解决了守卫,然后命人打开粮仓,浇上火油,一把火点了。

粮草是军队的命根子,粮草一烧,士兵们的士气就崩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粮草被烧了!粮草被烧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大营中蔓延开来,河南兵们彻底失去了组织,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有的往北跑,有的往西跑,有的甚至往火海救粮食,被烧得嗷嗷惨叫。

贾瑾带着玄甲军在营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河南兵的步兵在玄甲军的马蹄下像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试图结阵抵抗,但阵型还没摆好,骑兵已经冲到了面前;

有人试图用弓箭射击,但在黑暗中根本瞄不准,胡乱放出去的箭大多射中了自己人。

这就是金色品质骑兵对普通步兵的碾压。

玄甲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是3S级别的存在,力量、速度、反应、战斗技巧,全方位碾压普通步兵。

一个玄甲军骑兵在战场上可以轻松击杀五六个普通步兵,而三千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是碾压性的绝对优势。

何进忠在中军大帐外,看着三面火光冲天,听着四面喊杀声震天,脸色铁青。

他的命令已经传下去了,但效果微乎其微。在黑夜和恐慌面前,再好的命令也执行不下去。

“张勇呢?张勇的骑兵在哪里?”他厉声问道。

话音刚落,一队骑兵从西侧奔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将领,正是张勇。

张勇是军中少有的骑兵将领,手下有五百骑兵,是何进忠麾下最精锐的机动力量。

他虽然实力只有三流巅峰,但在河南地面上也算是能打的了。

“大帅,末将来迟!”

张勇抱拳道:“西边的敌军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末将的骑兵冲了几次都冲不散他们!”

何进忠咬了咬牙:“不用管西边了,你带人去南边!南边的敌军已经冲进来了,你给我堵住他们!”

张勇犹豫了一下:“大帅,南边的敌军看着是主力,末将只有五百人……”

“五百人也得去!”

何进忠厉声道:“堵不住,咱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张勇咬了咬牙,拨转马头,带着五百骑兵朝南边冲了过去。

他很快就看到了贾瑾的玄甲军。

黑暗中,无数黑色的骑兵正在营地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他们的速度极快,配合默契,战斗力强得离谱。

张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打了十几年的仗,从没见过的这样的骑兵。

但何进忠的命令已经下了,他不能不执行。

“弟兄们,跟我冲!”

张勇举起长枪,一马当先,朝着玄甲军冲了过去。

五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气势倒也不弱。

但贾瑾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

“分两队,左右包抄。”

他淡淡地下了命令,然后继续朝前冲去。

玄甲军闻令而动,像潮水一样分开,从左右两侧绕到了张勇骑兵的两翼。

张勇的骑兵还保持着传统的正面冲锋阵型,但当他们冲到玄甲军面前时,发现对面的骑兵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两侧射来的密集箭雨。

“嗖嗖嗖……”

玄甲军的骑射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个人都在马背上张弓搭箭,箭矢如飞蝗一般射向张勇的骑兵。

张勇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地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等到他们冲到玄甲军原来的位置时,五百骑兵已经倒下了一百多个。

而玄甲军的两支分队已经从两侧合拢,将张勇的骑兵包围在了中间。

“杀!”

玄甲军齐声呐喊,从四面八方冲入张勇的骑兵阵中。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玄甲军的长枪捅穿了敌人骑兵的胸膛,横刀砍断了他们的手臂,马蹄践踏着他们的尸体。

张勇的五百骑兵在玄甲军的围攻下,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有撑过,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张勇本人被石环一刀砍下了马,人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何进忠在中军大帐外,听到张勇全军覆没的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五百骑兵,就这么没了?

“大帅!”

一个将领焦急地喊道:“敌军快冲过来了,咱们快撤吧!”

何进忠咬了咬牙。

他不想撤。

他手里还有一万多人,如果组织得当,未必不能打。

但是,看到三面火光冲天,听到四面喊杀声震天,看着身边的将士们一个个面露恐惧之色,他知道,这一仗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上,是输在士气上。

他的兵,已经不敢打了。

“竖旗!”

何进忠厉声道:“把我的帅旗竖起来!让溃兵都往这边靠拢!”

帅旗是军队的灵魂,只要帅旗还在,溃兵就会聚拢过来。

亲卫连忙将帅旗竖了起来,大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何”字,在火光中猎猎飘扬。

果然,溃兵们看到帅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成群结队地往中军方向聚拢。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何进忠身边就聚集了三四千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结阵!”

何进忠大声命令:“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不要慌乱,稳住!”

在何进忠的指挥下,中军的秩序渐渐恢复,一个方圆阵正在成形。

但贾瑾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远远地看到了那面“何”字大旗,眼睛一亮。

“那是何进忠的中军。”

贾瑾举起天龙破城戟,指向大旗的方向:“全军听令,随我直取中军!弓箭手准备,抛射!”

玄甲军闻令而动,迅速在冲锋中调整了阵型。

所谓抛射,是骑兵弓箭战术的一种——不瞄准具体的目标,而是将箭矢射向空中,利用抛物线落入敌阵。

这种射法不需要精确瞄准,适合在冲锋前对密集敌阵进行覆盖打击。

“放!”

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如暴雨般倾泻在何进忠的中军方阵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盾牌手挡住了正面,但挡不住从天上落下来的箭矢。

箭矢穿透了盾牌的缝隙,穿透了士兵的皮甲,穿透了血肉之躯。

第一轮抛射,何进忠的中军方阵倒下了近百人。

“再放!”

第二轮箭雨紧跟着落下,又倒下近百人。

“再放!”

第三轮。

三轮抛射过后,何进忠刚刚组织起来的方阵已经乱了。

士兵们惊恐地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下一支箭会从哪里落下来,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干脆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何进忠身边的将领们拼命地维持秩序,砍了几个逃跑的士兵,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但贾瑾已经不给机会了。

“冲锋!”

贾瑾举起天龙破城戟,戟刃上寒光闪烁:“踏平他们!”

三千玄甲军同时加速,从慢跑到快跑,从快跑到冲刺,马蹄声如雷霆万钧,大地在脚下颤抖。

何进忠的方阵中,士兵们看着那一片黑色的洪流朝着自己席卷而来,脸色全都白了。

那是一堵墙,一堵由铁甲、战马和杀意组成的移动城墙。

“放箭!放箭!”何进忠大声喊道。

弓箭手们慌乱地放箭,但箭矢射在玄甲军的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大部分被弹开了,只有少数射中了没有铁甲防护的部位,但对于正在冲锋的骑兵来说,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贾瑾冲在最前面,天龙破城戟横在身前,内力灌注之下,戟刃上激射出足有三尺长的锋芒。

他冲入敌阵的瞬间,前排的盾牌手像是被巨锤击中一样,整个人连人带盾飞了出去,撞倒了后面的一排长枪手。

玄甲军紧随其后,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一样,轻松地撕开了何进忠的方阵。

何家兵们的长枪还没来得及捅出去,就被玄甲军的战马撞飞了;

盾牌还没来得及举稳,就被玄甲军的横刀劈开了;

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放出第二箭,就被玄甲军的长枪捅穿了胸膛。

这不是战斗,是碾压。

何进忠身边,有一个青衣道人一直沉默地站着。

此人道号玄阳,是一流中阶的高手,是朝廷专门派来协助何进忠的。

他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保护何进忠的安全,或者在必要时出手击杀敌军将领。

玄阳道人看着面前那支势不可挡的骑兵,手按在了剑柄上。

他知道自己应该出手。

一流中阶的高手,如果真的全力以赴,未必不能挡住这支骑兵的冲锋。

一个一流高手全力爆发,至少能在骑兵阵中杀出一条血路,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但他犹豫了。

他看到贾瑾冲在最前面,一戟斩杀了张勇,一戟劈开了营门,一戟将一员三流将领连人带马砍成四段。

那份功力,绝对不是一流初阶能有的——至少是一流巅峰。

他还看到那三千骑兵,每一个都杀气腾腾,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他如果冲上去,也许能杀几十个骑兵,也许能跟贾瑾过几招。

但然后呢?面对三千铁骑的围攻,他一个一流中阶,能撑多久?

玄阳道人松开了剑柄。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何进忠指望他来救命,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何进忠。

当贾瑾的骑兵冲到距离中军大帐不到两百步的时候,玄阳道人终于动了。

他一把抓住何进忠的腰带,将这位河南总兵从马上提了起来。

“大帅,得罪了!”

说完,他脚下生风,身形如鬼魅一般向北方掠去。

一流高手的轻功全力施展开来,速度比战马还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何进忠的亲卫们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主帅跑了!

“大帅跑了!”

“快跑啊!”

“保命要紧!”

中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武器,脱下铠甲,四散而逃,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贾瑾冲到中军大帐前的时候,何进忠的帅旗已经倒了。

他勒住马,看着那面倒在地上的大旗,嘴角微微上扬。

何进忠跑了。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传令,全军追击,不要停。”

贾瑾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一直追到天亮为止。”

朝阳从东方升起,照亮了滁州城外的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旗帜、辎重。

何进忠的兵营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还在冒着黑烟。

贾瑾骑在马上,缓缓走过战场。

石环策马靠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大帅,清点过了!杀敌三千余人,俘虏四千余人,缴获粮草无数,器械堆积如山!何进忠带着残兵往西逃了,估计剩下来的不到一万人!”

贾瑾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三千骑兵,击溃两万步卒,杀敌三千,俘虏四千。

这个战果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值得大吹大擂,但贾瑾觉得这是应该的——玄甲军是金色品质,全3S属性,打一支二流的地方部队,赢是应该的,输才不正常。

“我们自己的损失呢?”他问道。

石环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阵亡二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余人。”

贾瑾沉默了片刻。

二十七个人,一百二十多个伤号。

这些人是他最宝贵的家底,死一个少一个,补充起来太难了。

但战场上就是这样,没有不死人的。

“好好收殓阵亡将士的遗体,登记造册,抚恤加倍。”

贾瑾说道:“伤员好好医治,云南白药管够,不能亏了任何一个。”

“是!”

贾瑾拨转马头,看向西方。

何进忠跑了,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一仗把他的胆子打没了,也把他的精气神打没了。

从今往后,何进忠再也不敢往东看一眼。

西线,稳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蒋才了。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回师扬州。”

贾瑾的目光越过战场,越过滁州的山川,看向北方。

蒋才。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贾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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