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朝廷水师落幕
“报——！”
一声急促的禀报穿透门帘，惊散了满室的旖旎。
贾瑾猛地从榻上坐起身来，扯过外袍披在肩上，动作利落。
晴雯也连忙坐起，顾不上自己还衣衫不整，手忙脚乱地替他系腰带、整衣领，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方才欢好后的潮意。
贾瑾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晴雯的脸更红了，低声道：“爷，大事要紧。”
贾瑾点了点头，抬脚大步走出卧室。
“什么事？”他一边走一边问，声音沉稳。
亲卫跟在身后，快步小跑着，喘着气道：“回禀大人，微山湖守备苏二娘飞鸽传书——朝廷一万水师已过微山湖！宿州卫依计与敌水师交战，佯败退走，现已退至长江入海口附近。”
贾瑾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亲卫：“朝廷水师现在何处？”
“回大人，敌水师并未追击过深，在微山湖外停泊休整了一夜。按路程推算，约莫明日午前能到达入海口。”
贾瑾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回帅案前，铺开舆图，指尖沿着长江口外的岛链缓缓划过。佘山、洋山、大小羊山……那条他亲手布置的防线，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传令给苏二娘——”贾瑾抬起头，声音低沉而笃定，“让她按照预定计划，把朝廷水师引进岛链。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要让敌人觉得他们不堪一击。”
“诺！”亲卫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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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二娘水寨。
暮色沉沉，湖面上薄雾弥漫。苏二娘站在水寨的望楼上，手里攥着一卷刚刚飞到的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笔迹遒劲，正是贾瑾亲笔：“依计行事，引敌入瓮。只败不胜。”
她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火舌吞没最后一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来人！”
“在！”一名亲兵快步上前。
“传令，把咱们那五百精锐水师调出来。”
苏二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坐快船，架火炮，随本将去会会朝廷的水师大老爷。其余兵马全部换成快船，做好埋伏。”
“诺！”
不多时，水寨侧门悄然打开。五百精锐水师鱼贯而出，分乘二十余艘快船，每船都架着两门佛郎机炮，炮身乌黑，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这些兵士个个精悍，动作利落，正是在微山湖休整多日的蓝色品质精锐——贾瑾亲手召唤出来的那支水师。
苏二娘站在船头，一袭劲装裹身，腰间挎着弯刀，晨风吹动她的发丝，露出那张冷艳而果决的面庞。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深吸一口气。
长江入海口，暗礁多，大船吃水重，容易触礁，反倒是小船、快船最适合在此处作战。那些朝廷的大船，到了这里就是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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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渐散，湖面上水汽氤氲。
朝廷水师的庞大船队出现在视野中。
打头的是三艘三十米长的福船，桅杆高耸，船身漆着朱红色，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后面跟着数十艘海沧船、冬船，两侧还有鸟船、快船穿梭游弋，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领兵的是北直隶水师提督周应龙，五十出头，圆脸大耳，留着一把花白胡须。
他站在旗舰的船头，身后是两排甲胄鲜明的亲兵，腰悬佩刀，威风凛凛。
“报——前方发现水匪！”桅杆上的瞭望兵高声喊道。
周应龙眯起眼睛，远远望去。
只见湖面上出现了二十余艘小船，正借着晨雾的掩护，鬼鬼祟祟地靠近。
“微山湖水匪？”
周应龙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不成气候，不必理会。传令，全速前进，不要耽误行程。”
“诺！”
朝廷水师继续向前，根本不把那群小船放在眼里。
苏二娘站在船头，看着朝廷的大船视若无睹地从远处驶过，眉头微微皱起。
“嘿，这老东西，还挺沉得住气。”
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传令，五百精锐水师随我冲上去！借着晨雾掩护，轰他几炮，打完就跑！”
“诺！”
二十余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悄靠近朝廷水师的前锋。
“开炮！”
“轰轰轰——！”
佛郎机炮的子铳轮番轰击，炮弹呼啸着砸向朝廷水师的旗舰。
水柱冲天，碎木横飞。
其中一发炮弹精准地击中了旗舰的主桅——那面绣着“周”字的大旗应声而断，旗帜从半空中飘落，落入湖水中。
周应龙脸色骤变。
“混账！”
他暴跳如雷：“本官不去找他们，他们竟敢来找本官！”
他拔出佩剑，厉声喝道：“传令！三艘福船全速前进，把这些不知死活的水匪给我撞沉！”
“提督大人息怒！”
一名副将连忙上前拦住，“我军不熟悉此地水域，万一有埋伏，而且又起雾了，万一……”
“埋伏？”
周应龙冷笑一声，打断他，“朝廷早就打听清楚了，微山湖水匪不过千余人，能有什么埋伏？刚才那一轮炮，不过是趁着晨雾偷袭罢了。我福船一冲，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全部撞翻！你怕什么？”
副将张了张嘴，还是硬着头皮道：“大人，此处已近浙直地界，反贼贾瑾手里也有江南水师。万一……”
周应龙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轰轰轰！”
又是几发炮弹呼啸而来，正中旗舰的船舷。
虽然福船船体坚固，没有造成实质损伤，但那几炮打得船身剧烈摇晃，周应龙差点没站稳。
他探头一看，只见那几艘小船又冲了过来，打完炮后正快速调头，仓皇逃窜。
周应龙的脸黑得像锅底。
“好！好！好！”
他咬着牙，连说三个“好”字，“本官倒要看看，这群水匪能跑到哪里去！”
他转身下令：“我带一半人马追击，你带剩余人马留守水寨，不得擅动！”
副将还想再劝，被周应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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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应龙亲率二十余艘大船，杀气腾腾地追了出去。
苏二娘的快船在前面拼命逃窜，船上的水匪们手忙脚乱地划桨，有的甚至把火炮都推下水，一副仓皇逃命的模样。
周应龙看在眼里，哈哈大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捋虎须？”
他的副将没能跟来，身边只有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道：“提督大人，前方就是岛礁区了，水域复杂，要不……”
“有什么复杂的？”
周应龙不耐烦地打断他，“全速前进，给我追！”
话音未落——
“咔嚓——！”
船身猛地一阵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周应龙险些摔倒。
“什么声音？！”他脸色大变。
一个水手跑过来，满脸惊恐：“大人！触礁了！咱们的船触礁了！”
周应龙冲到船舷边往下看，脸色彻底白了。
不止是他的旗舰，后面跟着的大船，一艘接一艘，全都搁浅在暗沙上。
船底刮在礁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的船甚至倾斜了，船上的士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倒。
“这……这是……”
周应龙脑子“嗡”的一下。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那些仓皇逃窜的小船——不跑了。
非但不跑，反而调转船头，缓缓朝他们划过来。
一艘、两艘、三艘……密密麻麻，从岛礁的缝隙中钻出来，足有上百艘。每艘船上都站满了人，刀枪如林，火炮森然。
苏二娘站在最前面的那艘小船上，弯刀横在身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周应龙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埋伏……”
他喃喃道，随即又挺直了腰板，“怕什么？一群小船而已！传令，开炮！”
“轰轰轰——！”
朝廷水师的大炮齐声轰鸣，炮弹砸向那些小船。
可小船实在太灵活了，分散得很开，炮弹大多落在水中，激起冲天的水柱。
有几艘小船被击中，木屑横飞，但更多的船安然无恙。
更让周应龙没想到的是，许多小船上的水匪竟然纷纷弃船跳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逃了！”一个士兵兴奋地喊道。
周应龙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听见船底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什么声音？”
一个水手惊恐地喊道：“大人！有人在凿船！船底进水了！”
周应龙脸色大变。冲到船舷边往下看，只见水面上冒出一串串气泡，隐约可见人影在水下穿梭。
“下去！把他们全杀了！”周应龙嘶声怒吼。
不少朝廷士兵跳入水中，拔出腰刀，想要斩杀那些凿船的水匪。
可是，他们忘了——微山湖的水匪，世代生活在湖边，水性极佳。
而苏二娘手下的五百精锐水师，更是精挑细选的蓝卡兵种，水下功夫远非朝廷水兵可比。
水面上，水花翻滚，气泡翻涌。
片刻后，一片片殷红的血花浮上水面。
朝廷士兵的尸体一具具浮上来，没有一个活口。
船上的人看得心惊胆战，腿都软了。
“妖、妖孽……”有人颤声道。
“嘭——！嘭——！”
又有几艘大船的船底被凿穿，船身开始倾斜，湖水灌进船舱。
士兵们惊恐地尖叫着，有的跳海逃生，有的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了！我们投降！”
周应龙脸色铁青，拔出佩剑，砍倒一个正在跪地求饶的亲兵，嘶声道：“不许投降！撤退！快！放小船！放小船！”
亲兵们手忙脚乱地放下几艘救生小船，周应龙正要往下跳——
一道黑影从水面上凌空跃起。
苏二娘脚尖在几艘搁浅的船沿上轻轻一点，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旗舰的甲板上。
弯刀架在周应龙的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你就是水师提督？”苏二娘淡淡问道。
周应龙咬着牙，强撑着道：“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敢——”
刀光一闪。
周应龙的话戛然而止，头颅飞起，鲜血喷涌。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在甲板上。
苏二娘收刀入鞘，冷冷道：“留下几个活口。”
周围的朝廷士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纷纷跪地投降。
几个幕僚和将领被押到苏二娘面前，面如死灰。
“说，水寨的口令是什么？还有没有其他布防？”苏二娘蹲下身，刀尖挑起一个将领的下巴。
那将领哆嗦着，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蒋才呢？他在哪里？”苏二娘追问。
“蒋、蒋大将军没有跟水师一起来，他……他跟着陆军走的……”
苏二娘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人把他们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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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水寨外围。
郑成功率领三千郑家军，早已换上朝廷水师的号衣，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水寨附近。
几个被俘的朝廷将领被押在最前面，刀尖抵在后腰，脸色惨白。
“走！老实点！”
一行人来到水寨门前。
“站住！什么人？”寨门上的守军喝道。
“我们是前锋营的！提督大人派我们回来报信！”为首的士兵喊道。
“口令！”
被俘的将领刀尖一紧，连忙道：“潮平两岸阔！”
寨门上的守军点了点头，又问：“是哪位将军带队？”
郑成功用刀柄捅了捅那将领的后腰。
将领脸色一紧，随即扯着嗓子骂道：“他妈的狗蛋！你连老子都不认得了？再不开门，老子上去抽你鞭子！”
寨门上的守军定睛一看，认出那将领确实是前锋营的一位参将，连忙赔笑道：“哎呦，原来是张大人！快开门！快开门！”
吊桥放下，寨门打开。
郑成功一挥手，郑家军鱼贯而入。
片刻后，寨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朝廷水师的留守营寨，被彻底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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