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廊下暗涌
被这两女一闹,贾瑾那股子刚升腾起来的兴致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被扯皱的衣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本大人还有其他事要忙。”
说完,也不等二人反应,转身便走。蟒袍的下摆扫过青石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廊下,暮色渐浓,灯笼还没点,光线昏暗。贾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赵琳儿跪在地上,听到那脚步声远去,脸上的惶恐和泪痕一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
她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王婉,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这小浪蹄子!”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娘好不容易找到的一飞冲天的机会,就让你给我搅和没了!”
王婉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中满是惊愕。
“母亲,你……”
“我什么我?”
赵琳儿打断她,伸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声音冷了下来:“你难道还指望你娘我为你那死鬼老爹守着寡不成?”
王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琳儿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王府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名义上是正妻,可实际上,还不如一个侍妾。你那个爹,动不动就拳打脚踢,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他跟他那些小妾寻欢作乐的时候,还逼我在一旁伺候,让我跪在地上……”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冷笑一声。
“我本都绝望了,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熬一天算一天。谁知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伯爷竟然一刀把那畜生给剁了。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我就在人群里看着。那畜生的脑袋滚在地上,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王婉呆呆地看着母亲,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琳儿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我在想——活该。”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原本以为,王家被抄了,我和你会被送到教坊司,或者发配到军营里当军妓。我都做好准备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谁知道——”
她顿了顿:“咱们竟然被送到了伯爷府上,当婢女。”
她转过头,看着王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伯爷心里有数,他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他知道咱们是受了王家的牵连,不是王仁的同党。所以,他把咱们留在了身边。”
王婉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
赵琳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婉儿,你刚才坏了娘的好事。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在廊下‘偶遇’伯爷,好不容易让他注意到我,眼看着就成了——你倒好,冲出来又哭又闹,说什么‘恶贼’、‘淫贼’,把他给气走了。”
她松开手,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刚才看得真真切切,伯爷对你娘我动了感觉了。你娘经验丰富。若是没有你搅局,这会儿,你娘我可能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王婉眼眶又红了,低声道:“母亲,你……你当真愿意……?”
“愿意?”
赵琳儿轻笑一声,伸手理了理女儿鬓边散落的碎发,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一丝柔和,“婉儿,你还小,不懂。你娘我今年三十一了,再不抓住机会,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声音低了下来:“我要是成了伯爷的女人,哪怕只是一个侍妾,都远比之前在王家有地位。而且——”
她低下头,看着王婉,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柔色:“你还没有婚嫁。若是能借着伯爷的势,以贾府庶女的身份嫁出去,也定能到寻常富贵人家当个正妻。总比现在这样,没名没分,被人当奴婢使唤强。”
王婉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可是……可是贾大人他是造反啊。朝廷的大军就要杀来了。而且……他还杀了父亲……”
赵琳儿闻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造反又如何?朝廷又如何?”
她直起身,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朝廷的合作对象,竟然是你爹那种无能的废物。可见那三军之帅,也是平庸之辈。一群只会窝里斗的酒囊饭袋,能成什么气候?”
她低下头,看着王婉,一字一句道:“至于你那父亲——王仁,那就是一个畜生。从小到大,他何曾把你当过女儿?如果不是你娘我会cosplay,他恐怕都不会放过你,他心里只有银子,只有权势。”
王婉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赵琳儿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婉儿,你记住,从今往后,王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了。你那个父亲,死了就死了,不值得你为他掉一滴眼泪。”
她松开女儿,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她,忽然话锋一转:“而且,你以为你娘我在王家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王婉抬起头,泪眼朦胧。
赵琳儿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要不是你娘我每天晚上在你爹面前‘演戏’,装得千依百顺、委曲求全,你以为你爹会放过你?他那个人,疑心重,又变态。你娘我要不是摸透了他的脾性,早就被他打死了。”
王婉愣住了。
“王家势大,而你娘我的母族,只是寻常人家,在人家眼里只是个蛮妇罢了。我能活到今天,能把你拉扯大,靠的就是一个‘忍’字。”赵琳儿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缓了下来,“好了,你自己想想吧。”
她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扭着腰朝远处走去。那腰肢纤细,臀线浑圆,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在暮色中格外惹眼。
王婉站在原地,望着母亲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而在两人不远处,廊柱的阴影后面,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冷眼看着这一切。
晴雯。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比甲,腰间束着鹅黄色的丝绦,衬得身段窈窕。她本来是要去后院取东西,路过此处,正好撞见方才那一幕。从赵琳儿“偶遇”贾瑾,到王婉冲出来,再到母女二人吵架——她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晴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没有声张,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脚步轻快,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总督府内院,贾瑾的卧室。
烛火跳了跳,映得满室昏黄。贾瑾半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不知在想什么。
“爷。”
门帘掀开,晴雯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她将茶盏放在案上,然后走到贾瑾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又软又糯:“爷,方才我在廊下,都看到了。”
贾瑾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腰,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你看到了。不然,你以为爷为什么走?”
晴雯微微一愣:“啊?”
贾瑾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要不是顾忌你在旁边看着,爷在那就把那两个小妞办了。”
晴雯的脸“腾”地红了,捶了他一下,嗔道:“爷真坏!”
她顿了顿,眼珠转了转,忽然凑到贾瑾耳边,压低声音道:“没想到爷竟然好这一口,喜欢人妻。”
贾瑾手指微微一顿,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确实,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碰过的人妻不在少数。从辽东战场上的阿巴亥,到回京后遇到的王熙凤、宸妃……每一个都是别人的妻子,每一个都让他欲罢不能。
他想了想,忽然觉得,人妻的感觉确实是不一样的。
懂配合,知进退。不像那些青涩的小姑娘,还需要人教。她们知道怎么让你舒服,知道怎么伺候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该闭嘴。
这种默契,是岁月和经验打磨出来的。不是年轻姑娘能比的。
想到这里,贾瑾心头微微一动。他猛地将晴雯抱进怀里,一只手游走在她光滑的后背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探入她的衣襟。
“爷——”晴雯娇嗔一声,却没有反抗,反而主动迎合上来。
衣衫纷飞,一件一件落在地上。烛火跳了跳,映着两个交缠的身影。
不一会儿,木床便吱吱呀呀地摇晃起来,伴着女子压抑又撩人的轻吟,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半个时辰后。
晴雯趴在贾瑾胸口,气喘吁吁,脸颊绯红,浑身软得像一摊水。她用手指在贾瑾胸口画着圈,忽然道:“爷,要不——把赵琳儿也收到房里?”
贾瑾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轻笑一声:“这种事,偷偷摸摸的,才更有刺激。明着收了,反倒没意思了。”
晴雯眼珠转了转,抿嘴一笑:“那——妾身给爷创造机会。”
贾瑾挑了挑眉,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不吃醋?”
晴雯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妾身不吃醋,只要爷高兴就好。爷高兴了,妾身就高兴。”
贾瑾哈哈大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那爷现在就不高兴了,你看着办。”
“啊——爷——”
木床又一次吱吱呀呀地摇晃起来,这次的声浪比方才更急、更密,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廊下的灯笼终于点上了,昏黄的光映在窗纸上,影影绰绰。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而赵琳儿母女还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别人眼里。那场精心策划的“偶遇”,到底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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