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沈家家眷
“不知?哼!”
石头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朝周围的护卫挥了挥手,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冷意:“拉下去。把咱们的家法,给他用个遍。”
几个如狼似虎的护卫一拥而上,架起徐淮安就往外拖。
“大人饶命啊!”
徐淮安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官袍都蹭破了,声嘶力竭地喊道:“小的真的不晓得啊!大人!小的只是一个商人,那些事都是沈万周做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人…!”
徐淮安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院墙之外。
石头站在花厅门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他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去,把沈万周的家眷全部给我带来。”
“诺!”
一队士兵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而整齐。
不多时,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便被带到了院子中央。
她们有的穿着绫罗绸缎,有的披金戴银,有的珠翠满头,一个个妆容精致,姿色不俗。
可此刻,她们的脸上满是惶恐,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紧紧攥着帕子,有的躲在别人身后,浑身发抖。
石头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群女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们都是什么人?”他转头问身旁的侍卫。
侍卫上前一步,低声道:“回大人,这些都是沈万周的妻妾。此人一共娶了二十八个妻妾,全在这里了。”
石头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暗暗咋舌。
二十八个。这老东西,也不怕折寿。
他的目光从这些女子脸上一一扫过。不愧是盐商,眼光就是好,一个个环肥燕瘦,各有风情。
有丰腴美艳的,有清秀婉约的,有妖娆妩媚的,有端庄大方的,站在一处,倒像是花园里开了四季的花。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气质沉稳,面容姣好。
虽已年过四旬,保养得却极好,皮肤白皙细腻,眉眼间风韵犹存,颇有几分徐娘半老的姿色。
石头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就是沈万周的正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那女子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声音轻柔却不失沉稳:“回大人的话,妾身正是沈万周的正妻,娘家姓李,夫家姓沈,人称沈李氏。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石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淡淡道:“只要你说出沈万周的密道在哪里,本将就饶你不死。”
沈李氏微微一怔,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回大人,妾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石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好,不知道好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转过身,面对院中那些惶恐不安的女子,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来人!三抽一杀!”
周围的士兵闻言,立刻从身后取出一个竹筒,里面插着几十支竹签。
一名队官走上前来,从人群中拉出三人一组,从后往前依次排列。
每组三人,每人从竹筒中抽取一支竹签。
“三抽一杀”的规矩很简单——三人一组,抽到最短签者,杀。
沈李氏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女子被分成一组一组,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不知道“三抽一杀”是什么意思,但那个“杀”字,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组,三个年轻女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前,颤抖着手从竹筒中抽出竹签。
三人将竹签举到眼前,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松了一口气,另一个,浑身一僵。
那支签,比另外两支都短了一截。
“谁是短签?”队官问道。
那女子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是我……”
石头看向那女子,柳叶眉,瓜子脸,芊芊细腰,一双杏眼含着泪,我见犹怜。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可惜。”
众人还在纳闷,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便见一旁的侍卫猛地抽刀!
“锵!”
刀鸣声在院中炸开,寒光一闪。
那女子的头颅高高飞起,腔子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尸体摇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啊!杀人了!”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炸开,院子里的女子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转身想跑却被士兵拦住。
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刺鼻作呕。
“下一个。”石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二组被拉了上来。
三个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伸手去抽签?队官等了片刻,不耐烦道:“既然不抽,那我帮你抽!”
他从竹筒中抽出一支签,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哎呦,最短的。这可怨不得我了。”
“不……不要!”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刀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刀落下,院中的哭喊声便更凄厉一分。有的女子瘫在地上,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哭喊着“我知道”“我什么都说”,可石头充耳不闻,直到最后一组完成。
二十八个人,死了九个,还剩十九个。
沈李氏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嘴唇发白,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她亲眼看着九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亲耳听着她们临死前的惨叫和哀求。
可她咬着牙,一个字都没有说。
石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道:“沈李氏,本将再问你一次,密道在哪里?”
沈李氏低着头,攥着帕子的手指指节泛白,沉默不语。
石头也不急,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记得,你有三子两女吧?去,把他们也给我拉上来。”
“诺!”
几个士兵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群孩子被带到了院中。
大的不过十六七岁,小的还在襁褓之中。几个奶娘抱着婴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几个年长的少年,有的面露惶恐,有的强作镇定,有的一脸茫然。
石头数了数,点了点头:“沈万周倒是能生。加上小妾所出的,一共十三子,七女。正好。”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二抽一杀。”
院中顿时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那些年长的子女被拉上去,颤抖着手抽签。
“娘!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你难道要看着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你这个毒妇!你自己想死,为什么要拖上我们!”
沈李氏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可她还是咬着牙,没有开口。
最先带上来的是她三个亲生儿子。
三个少年站在院中,面色各异。
长子沈文渊,年十七,面色苍白,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次子沈文瀚,年十五,满身书卷气,此刻却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石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抽。”
两人哆哆嗦嗦地伸手,从竹筒中抽出竹签。
沈文渊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签,又看了一眼弟弟手中的签,脸色骤变——二弟文翰手中的签,比他的短。
“不……不……”
沈文清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中那支短签,嘴唇哆嗦着:“我不要死……大哥……我不想死……”
沈文渊猛地跪下,朝石头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大人!求您放过我弟弟!他才十三岁!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您——小人愿意替他死!”
石头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语气里没有半分起伏:“你替他死?可以。二抽一杀,死的本来就是一个。你们自己商量,谁死。”
院中一时寂静。
沈文瀚躲在哥哥身后,浑身发抖。。
沈文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替弟弟死,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也怕。
沈李氏终于崩溃了。
她瘫软在地上,泪流满面,嘶声喊道:“住手!住手!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沙哑而颤抖:“在石林……石林里第九座石头的东南角,有一块青绿色的石块……按下去……就是密道的入口……”
石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沈李氏,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带人去追。”
几个侍卫领命,飞身向后院石林奔去。
石头又看了一眼院中那些面如土色的女人和孩子,心中暗自盘算。
按照他的本意,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一并杀了干净。
可他摸不清自家大人的性情——贾瑾身边妻妾成群,对这些女眷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拿不准。
“男的押入大狱,女的关押起来。”石头挥了挥手,“等大人来了再发落。”
“诺!”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那些人押了下去。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渐渐远去,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石头站在台阶上,望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长长呼出一口气。
沈万周跑不远。这扬州城,已经是贾瑾的天下了。他就算逃到天边,也逃不出大人的手掌心。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沈府,朝总督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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