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决断
“锵！”
湛卢剑出鞘的寒光在帐中一闪而过，那老太监还在喋喋不休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还张着，眼睛甚至带着几分疑惑，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在缓缓渗开。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贾瑾，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这个方才还笑脸相迎、塞银票的年轻人，怎么敢对一个奉旨传旨的天使动手？
“扑通！”
老太监的身体轰然倒地，手中的圣旨滚落一旁，沾上了血迹。
全场瞬间死寂。
那几个随行的小太监和护卫愣了不过一息，便惊叫着转身要逃。
可贾瑾的亲卫们早已在四周等候多时，见主将动了杀心，哪里还会给他们机会？
如狼似虎般一拥而上，刀光闪烁，惨叫迭起。片刻功夫，帐内帐外便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浓烈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贾瑾垂着眼帘，缓缓将湛卢剑收入鞘中，剑身入鞘的“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的念头如潮水般翻涌。
若大殿下只是被封为秦王，无缘九五之位，自己回京也就罢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萧景琰怀了自己的骨肉，他的孩子。这群土著，怎敢去追杀她？
他贾瑾，好歹也是带着系统的穿越者。上辈子受够了窝囊气，这辈子，还要被人拿捏？
一股傲气自心底升起。贾瑾睁开眼，眼中寒光如刀。
“来人！”
“属下在！”几名亲卫应声而入，抱拳肃立。
“持我令牌，传令浙江巡抚、布政使、按察使。”
贾瑾的声音沉稳而冷厉，一字一句道：“杭州府、嘉兴府、湖州府、宁波府、绍兴府、台州府、温州府、处州府、金华府、严州府、衢州府，各府知府，星夜兼程来扬州见我。不得有误！”
“诺！”一名亲卫接过令牌，转身飞奔而去。
“再传我军令！”
贾瑾负手而立，目光如刀：“浙江总兵、浙江都指挥使司、温处参将、宁绍参将、杭嘉参将、浙江都司、杭州前卫、杭州后卫、宁波卫、绍兴卫、温州卫、台州卫、处州卫、海宁卫……各卫指挥使，星夜兼程来扬州见我。同样不得有误！”
“诺！”又一名亲卫领命而去。
贾瑾顿了顿，转头看向正在擦拭腰刀上周虎。
周虎是大皇子身边的老人，从他离开京城时便跟着自己，早已是心腹中的心腹。
此刻，他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格外仔细，刀身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贾瑾知道，周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周虎。”贾瑾唤道。
“属下在！”周虎收刀入鞘，大步上前，抱拳肃立。
“你带着三千玄甲军和王命旗牌，即刻前往浙江。”
贾瑾一字一句：“收拢浙江都司的兵权，以及杭州前卫、杭州后卫、绍兴卫、温州卫等地的兵权。能收的全部收拢，不能收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办。”
“属下明白！”
周虎抱拳，转身大步走出营帐。帐外很快传来他洪亮的嗓音：“玄甲军集合！备马！即刻出发！”
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号令声混成一片，迅速远去。
“来人！”贾瑾又唤道。
“在！”
“传令郑成功，让他携带麾下郑家军及江南水师，拿下海宁卫、处州卫、台州卫、宁波卫各指挥使的兵权。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诺！”
“传我军令！”
贾瑾深吸一口气：“命沂州卫、徐州卫、宿州卫、凤阳卫、安庆卫、庐州卫、淮安卫、南京卫各地指挥使，速来扬州见我。不得有误！”
“诺！”
“传令戚继光！
”贾瑾的声音越发沉稳：“让他带麾下三千戚家军和高邮卫、淮安卫兵马。收拢沂州卫、徐州卫、宿州卫、凤阳卫、安庆卫、庐州卫、南京卫各地兵马，全部收拢。告诉他，动作要快，不要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诺！”
几路传令兵飞马而出，马蹄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天际。
贾瑾转身，目光落在帐外那面猎猎作响的“贾”字大旗上，沉默了片刻。
“传令！”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万泰州卫即刻集结，随我返回扬州。”
“诺！”
帐外顿时沸腾起来。
号角声此起彼伏，将士们奔走相告，甲胄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兵器摩擦声混成一片。一万大军，正在迅速集结。
贾瑾负手站在帐中，望着那卷沾了血的圣旨，心中默默盘算。
他没有什么特别高明的计策。
他的想法很简单，把浙直两省所有军政一把手全部叫到扬州，然后让自己的亲信们分头去收拢他们的兵马。
他依稀记得，前世曾看过一个历史故事。在元朝时，有一个叫范梦的小吏，靠着伪造圣旨，将全省的高级官员骗到一处，一一屠戮，从而控制全省。
虽然那人最后失败了，但贾瑾不同，他真的王命旗牌在握，真的是朝廷钦命的浙直总督。
只要他动作够快，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完全有能力将浙直两省的军政大权牢牢攥在手里。
到时候……
进，他可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反攻京师，为萧景琰讨回公道。
退，他可以联合陈国、金国，据守东南半壁，与朝廷分庭抗礼。
他手里有三支金色军队，两个金色武将，还有数万已经收编、正在整训的卫所兵马。
这些力量，足以守住浙直，不惧任何来犯之敌。
贾瑾弯腰，捡起那卷沾血的圣旨，慢慢展开。
明黄的绢帛上，字迹工整，玺印鲜红。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将圣旨随手扔在案上。
“太上皇……二皇子……”
他低声喃喃，眼中寒光闪烁：“你们不仁，休怪本督不义。”
帐外，号角长鸣。
一万泰州卫兵马已经集结完毕，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贾瑾大步走出营帐，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来的天龙破城戟，一夹马腹。
“出发！”
铁骑在前开道，一万大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朝扬州方向进发。
暮色沉沉，烟尘漫天。
贾瑾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泰州卫城楼，又望了望西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萧景琰逃亡的方向。
“等我。”他低声说。
“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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