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薛家二房
薛家的二房宅院坐落在金陵城南，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不显山露水，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院中种着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金黄色的花瓣缀满枝头，甜腻的香气随风飘散，沁人心脾。
廊下挂着一只画眉鸟笼，鸟雀啁啾，给这安静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气。
自从薛蝌当家做主之后，这座宅子便愈发冷清了。
他常年奔波于海内外，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海上的生意不好做，海路被四大海寇把持着，每次出海都要提心吊胆，生怕遇到劫匪。
内地的生意又被各大盐商把持着，二房虽是皇商，却处处受制于人，混得还不如大房。
此次薛蝌刚从海外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听到族中几位族老在前厅议事。
前厅里，几个头发花白的族老围坐在紫檀木桌旁，桌上摆着茶盏和果碟，却没几个人动。
一个个面色各异，嘴里说着话，眼睛却在互相打量。
“听说了没有？大房那边，似乎傍上了咱们浙直总督的大腿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放下茶盏，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闪着几分精明。
另一个胖乎乎的族老捋着胡须，满脸不信：“怎么可能？浙直总督可是封疆大吏，一品大官，听说还是位超品伯爷。大房都没落多久了，孤儿寡母的，怎么能认识这样的人物？”
山羊胡老者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当然有可能了。你忘了？薛家大房可是去了京城，投靠了贾府。贾府一门双国公，虽说如今有些没落，可那也是顶级的勋贵，人家认识这样的人物，不是很正常吗？”
胖族老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怎么听说，咱这浙直总督就是贾府出来的？”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一瞬。几个族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
“你有内幕消息？”山羊胡老者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胖族老捋着胡须，不紧不慢道：“也不是内幕，就是我的侄子在扬州为官，我是听他说的。听说这位总督大人，本是贾府中的庶子，在辽东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伯爵，后来又出任浙直总督。年纪轻轻，便已是封疆大吏，前途不可限量啊。”
另一个族老眼睛一亮，连忙道：“既然出身贾府，那也算是老亲了。咱们不如也备份厚礼，过去走动走动。总督大人既然能照顾大房，那么咱们这几房，喝点汤也行啊。”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干瘦老者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哼，你还想着喝汤？薛老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可是把大房的联姻给抢来的。你就不怕大房的人在总督大人面前说你的坏话？”
那薛老三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脸上的肥肉都在抖：“什么叫抢来的？那是我们替他们打理生意，帮他们照顾着！他们孤儿寡母的，哪能见过那么大的场子？而且——”他反唇相讥，“大房家的宅子，现在可是你在住着。就算要找麻烦，也应该先找你的麻烦！”
干瘦老者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另一个族老一直沉默着，这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可我听说，咱的总督大人，乃是当今圣上的人啊。”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冷清。
在座的谁不知道，四大家族依靠的是太上皇，而非当今圣上。若是这位总督大人真是皇上的人，那跟他们天然就是对立的。想去攀关系，那不是自投罗网？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年纪最长的族老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哼，皇上的人又怎么样？皇上往这浙直两地塞的人还少了吗？最后不全都是——成了太上皇的人？要真有那种又臭又硬、不识时务的，不还是被发配到茅坑里待着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而且，既然总督大人出身贾府，自然是跟咱们天然更亲近几分，怎么可能是皇上的人？你那个消息，怕是有些不准吧？”
胖族老急得直摆手：“怎么会不准？这可是我那侄子亲口跟我说的，他就在扬州城里当差！”
“好了好了，别吵了。”
年纪最长的族老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先递个帖子看看，到时候探探总督大人的口风，不就知道了吗？在这里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了几句，便散了。
前厅外的廊下，薛蝌和妹妹薛宝琴并肩站着，将方才那番争吵尽收耳中。
薛蝌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漂泊海上的风霜，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精明和果决。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革带，没有戴任何饰品，打扮得十分朴素。
薛宝琴站在他身侧，一身鹅黄色的褙子，衬得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她生得比薛宝钗还要精致几分，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身段纤细窈窕，虽不如宝钗那般丰腴，却自有一种清雅脱俗的气质。此刻她微微蹙着眉，眼中带着几分思索。
“真没想到啊。”
薛蝌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真让大房的人攀上关系了。”
薛宝琴侧头看了哥哥一眼，轻声问：“哥哥要不要也下个拜帖，去见一见这位贾大人？”
薛蝌沉吟片刻，摇头道：“若是直接下拜帖，怕有被拒绝的可能。毕竟在下说到底，只是一个商人。那位可是超品伯爵、封疆大吏，凭什么见我？”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妹妹。
“琴儿，你过些时候，前往扬州一趟。就说与宝钗多日未见，前去亲近亲近，顺便带些礼物给我那大伯母。若是能让宝钗为你引荐，那一来，分量自然比他们这些送拜帖的，要重得多。”
薛宝琴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哥哥真是好主意！既如此，那我便收拾些衣物，明日就去扬州！”
“不急。”
薛蝌摆了摆手，按住了妹妹的肩膀：“咱们刚回来，先歇几日。你先写封信，给大伯母送去，等伯母那边回了信，咱们再去。不要冒冒失失的，免得失了礼数。”
薛宝琴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迟疑了片刻，咬了咬唇，低声道：“可是哥哥……大伯母她会不会担心，咱们抢她的生意呀？”
薛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头：“想什么呢？咱们的生意大多在海上，大伯母一家的生意，大多在陆地上。哪有什么利益冲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而且，若是能跟大伯母合作，说不定还能给两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呢。你放心去就好了。”
薛宝琴点了点头，又想起方才族老们说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可刚刚我听族老说，这位总督大人似乎是陛下的人……”
薛蝌闻言，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我的好妹妹，你管他是陛下的人还是太上皇的人？咱们海上的生意可是越来越难做了，还有什么能比当今的局面更差的吗？”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若不是听闻大伯母搭上了总督大人的线，我都想带着你进京去投靠大伯母和贾府了。谁能拉咱一把，咱就是谁的人。而且，就算后期太上皇胜出了，咱们四大家族跟太上皇天然亲近，也不会落得什么不好的下场。”
薛宝琴听着哥哥的话，心中隐隐有些酸涩。她知道，哥哥这些年在外奔波，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想着去攀附什么权贵。
“哥哥放心，”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的。”
薛蝕点了点头，望着妹妹那张清丽的脸庞，眼中满是欣慰。
“去吧。收拾收拾，好好歇息。过几日，我陪你去扬州。”
廊外，桂花花瓣随风飘落，洒在青石板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远处，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薛宝琴望着那片晚霞，心中暗暗盘算着，到了扬州，该如何说话，该如何行事。她隐隐觉得，这次扬州之行，或许会改变薛家二房的命运。
而此刻的薛宝钗，正趴在在凝香阁的床榻上，翻看着各个掌柜送来的账本。
而莺儿正拿着刚研制出来的药膏，在她的娇臀上轻轻涂抹着药膏。
哎呀，莺儿你轻点～
似乎是被碰到了伤口，薛宝钗扭过头去，轻声说道。
“姑娘，你这里都出血了。”
“哼，下次你陪我一起去。伯爷最近火气大，我一个人实在是招架不住。”
莺儿闻言，顿时脸色一红，沉默半天说道“是…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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