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断川一太刀
“向我靠拢！”
石川苍牙一声大吼，声如洪钟，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炸开。
苍牙众的倭寇听到首领的召唤，纷纷从混乱中撤退出来，拖着刀枪，迅速有序地朝他所在的位置聚集。
苍牙众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匪，虽被火炮轰得七零八落，又被玄甲军的冲锋冲散了阵型，但骨子里的凶悍和服从仍在。
很快，剩下还能站立的倭寇聚拢在石川苍牙周围，背靠背结成圆阵，刀尖朝外，目光凶狠。
而周虎这边，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手下的高邮卫兵马早已被苍牙众的凶残吓破了胆子。
那些卫所兵平日里连操练都敷衍了事，何曾见过这般血肉横飞的战场？
方才苍牙众一通冲杀，刀光血影，残肢乱飞，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此刻见倭寇不再追杀，哪里还顾得上军令？一个个扔了兵器，脱了铠甲，四散而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跑什么？妈的，老子还没死呢！都向我集合！”
周虎在后面追着骂，嗓子都喊哑了，手中的长枪挥舞着，试图拦住溃逃的溃兵。
可效果甚微，那些卫所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他身边窜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有几个被他拽住的，还拼命挣脱，嘴里喊着“大人饶命”“我不想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虎气得直跺脚，却也无能为力。
他手下这些兵，过了这么多年太平日子，又在扬州这种富贵窝里待惯了，哪里见过这群穷凶极恶的倭寇？
能撑到现在才溃散，已经算他这几日训练的成效了。
他正骂骂咧咧，忽然感觉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抬头一看，贾瑾的玄甲军已经冲到了近前。
铁骑如潮，甲胄如墨。三千玄甲军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长矛平举，马蹄踏着盐田的白泥，溅起一片片泥水。
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连周虎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石川苍牙也注意到了这支铁军。
他眯起眼睛，目光穿过层层铁甲，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个骑白马的年轻将领身上。
那人一身银甲，手持乌黑长戟，腰间悬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眉宇间英气勃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
“你就是新任浙直总督——贾瑾吧？”
石川苍牙用一口流利的汉话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
贾瑾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这倭寇头子的汉话竟然说得如此地道，倒不像个海盗，更像是常年在朔国走动的人。
“不错，我就是浙直总督。”贾瑾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
石川苍牙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忽然叹了口气：“你们汉人，就是喜欢内斗。明明拥有这么辽阔的土地，这么温顺的百姓，却偏偏喜好内斗，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冷笑：“你们的官员、商家，花了大把的银子请我出手，取你的项上人头。可笑吗？”
贾瑾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微微翘起：“哼，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石川苍牙没有立刻答话。
他的手轻轻放在腰间的刀柄上，指尖抚过缠着白鲛鱼皮的刀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可敢与我，来一场武士的对决？”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战场上回荡。
贾瑾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冷笑一声。
他翻身下马，将追风的缰绳扔给身旁的亲卫，缓缓拔出腰间的湛卢剑。
剑身乌黑，朴实无华，却在暮色中隐隐透出一股沉凝厚重的杀气。
“别说本督没给你机会。”
贾瑾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淡淡道，“让你先出。”
石川苍牙弯腰行了个礼，身体前倾，右手紧紧握住刀柄，左手按住刀鞘。
那是日本剑道中最标准的拔刀术起手式，全身劲力凝聚于一点，只待瞬间爆发。
贾瑾面色如常，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石川苍牙没有犹豫。
他猛地一挥手，三柄飞刀从袖中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奔贾瑾面门！
“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贾瑾手腕轻转，湛卢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叮叮叮”三声轻响，三柄飞刀被精准磕飞，斜斜插入一旁的泥地中。
而就在这一瞬间——石川苍牙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太刀出鞘，刀光如匹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劈贾瑾面门！
“拔刀斩！”
这一刀快得惊人，刀光尚未及身，凌厉的刀气已经扑面而来。
贾瑾眼神一凝，湛卢剑上撩，剑锋精准地磕在刀身最吃力的位置。
“铛——！”
火星四溅，气浪翻涌。
石川苍牙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一麻，身形不由得顿了一顿。
他心中大惊——自己这招拔刀斩，比同级别的高手还要快出三成，多少对手就是防不胜防，被这一刀突袭而斩杀。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总督，竟然如此轻松地挡住了？
他来不及多想，手腕一转，太刀斜劈而下，从左上向右下划出一道弧线。
“逆袈裟！”
刀锋凌厉，直奔贾瑾的左肩。
贾瑾不退反进，湛卢剑后发先至，剑尖点向石川苍牙的咽喉。
若是石川苍牙这一刀继续劈下，固然能砍中贾瑾的肩膀，但自己的咽喉也会被长剑刺穿。
石川苍牙无奈，只好收刀后撤，避开这一剑。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双脚在地上快速移动，刀法连绵不绝。
“袈裟斩！”
“霞斩！”
“拔击·瞬落！”
刀光如雪，一刀快过一刀。
石川苍牙的剑招凌厉而阴狠，每一刀都直奔贾瑾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手腕。
他试图以快打快，用连绵的攻势压制贾瑾。
可贾瑾却不与他硬撼。
他手腕轻旋，湛卢剑使出流云飞渡——剑光如同云絮舒展，轻盈飘逸，不带半分烟火气。
长剑斜贴刀身，顺着石川苍牙的力道轻轻一引，那几记凌厉的剑招便被尽数化解，落在空处。
石川苍牙越打越心惊。
他的每一刀都像是砍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而对方的长剑却如附骨之疽，始终游走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他不甘心地咬牙，身体猛然前倾，太刀高高举起，从上段狠狠劈下！
“上段钩！”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奔贾瑾的天灵盖。
贾瑾不闪不避，湛卢剑横在头顶，精准地磕在刀锋上。
“铛！”
石川苍牙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太刀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了两步，身形不稳。
贾瑾眼中精光一闪，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出。
“天外惊鸿！”
一道凝练的剑光如同天际飞虹，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直刺石川苍牙持刀的手腕！
石川苍牙大惊失色，拼命后撤闪避。
可那道剑光如影随形，他躲过了第一剑，却躲不过第二剑。
“嗤！”
剑锋划过他的胸口，皮开肉绽，一道三指长的伤口从左胸延伸到右肋，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黑色劲装。
伤口不深，没有伤到筋骨，却足以让他动作迟滞。
石川苍牙半跪在地，左手捂住胸口，右手将武士刀平举在前，刀尖指向贾瑾，做着防御姿态。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落，滴在白色的盐田上，触目惊心。
“你就这点本事吗？石川苍牙。”
贾瑾收剑而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中却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失望。
石川苍牙没有立刻答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决绝，一种疯狂，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悍勇。
“你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是——刚才并不是我的全部水平。你是第一个，能将我的绝招逼出来的人。”
贾瑾的眉头微微皱起。
石川苍牙深吸一口气，将太刀收回鞘中，双手握住刀柄，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周身的气息开始收敛，不再外放，而是尽数凝聚于刀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风声都停了。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沉腰吐气，全身的劲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灌注于那柄太刀之中。
刀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片刻后，石川苍牙猛然睁开眼！
眼中精光暴射，如同实质的刀芒。
“断川一太刀！”
他暴喝一声，太刀出鞘！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芒横贯全场，刀气呼啸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朝贾瑾当头劈下！
那刀光仿佛能斩断河流，劈开山川。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地面上被刀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泥土向两侧翻涌。
强横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https://www.shubada.com/129898/3619838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