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各怀心思
两人又简单商讨了一下细节，贾瑾便从薛宝钗的住处离开。
走出花厅，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院中的海棠树上，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
贾瑾负手走在廊下，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
雪盐的事交给了薛宝钗，可云南白药和朗姆酒，他并不打算一并交给薛家。
一来，单单雪盐这一项就够薛家吃的了，贪多嚼不烂。
二来，制造火炮还需要仰仗薛家的人脉和工匠，贾瑾也怕薛家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什么事都交给他们做，日后想收回来就难了。
还是交给萧令仪吧。
如今自己的凝香斋在扬州已经开了分号，生意火爆，萧令仪打理得井井有条。
再让她把云南白药和朗姆酒这两项也抓在手里，正好。
想到这里，他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萧令仪的院子在总督府东侧，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院角种着几竿翠竹，廊下挂着一只画眉鸟笼，鸟雀啁啾，倒有几分野趣。
贾瑾刚跨进院门，萧令仪便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腰间束着鹅黄色的丝绦，衬得身段窈窕，风姿绰约。
见贾瑾来了，她连忙屈膝行礼，嘴角带着笑意，声音柔柔的：“妾身见过老爷。”
贾瑾点了点头，伸手虚扶：“起来吧。”
萧令仪直起身，侧身引路，将贾瑾让进屋里。丫鬟端上茶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怎么样？咱们的香水铺子在扬州的生意如何？”贾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萧令仪笑道：“回老爷的话，咱们的香水铺子一开张便十分火爆。您在京城本就打出了名号，不少人托人去京城买咱们的香水。这次您在扬州开分号，刚一开门，咱们准备的香水便被这些贵妇们全都包场了。如今凝香斋在扬州城的名头，比那些老字号还要响亮几分。”
贾瑾点了点头，对生意上的事他并不算精通，但知道铺子赚钱了，总是好事。
他从怀中取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放在桌上，推到萧令仪面前。
“这两个方子，你也要尽快加大生产。我后期用得到。”
萧令仪拿起纸笺，展开细看，眉头微微皱起：“云南白药、朗姆酒？老爷是想进军医馆的生意？”
贾瑾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正色道：“不是进军医馆，而是——这药是真真正正的神药。”
萧令仪抬起眼，有些疑惑。
贾瑾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解释：“无论是刀伤、枪伤还是跌打损伤，只要敷上这云南白药，盏茶功夫就能止血，甚至能让腐肉脱落、新肉长出。日后，这必然是我军中常备之药。所以你要快速将这药材生产出来，有多少生产多少，不必担心销路。”
萧令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贾瑾又拿起另一张纸笺：“至于这朗姆酒，是我为日后水师准备的。海上行军作战，淡水存放半月必发臭、长虫、滋生疫病，船员喝了上吐下泻，染上时疫。而朗姆酒度数高，能杀菌防腐，兑水就能直接饮用。一份朗姆兑三份臭淡水，立刻变得干净可喝。这东西，在海上比金银还珍贵。”
萧令仪虽然不是完全懂，但见贾瑾说得郑重，也便点了点头，将两张方子小心收好：“既如此，那妾身亲自盯着这两项生意。只是……”她顿了顿，“这两项生意，怕是不如香水赚钱。”
贾瑾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并不是非得要赚钱，只要不赔本就行。这是后期我剿灭四大海寇的利器，比赚钱重要得多。”
萧令仪被他捏得脸微微泛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贾瑾交代完，转身便要离去。
“爷——”萧令仪忽然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撒娇。
贾瑾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
“爷，你都好久没有来妾身的房间了。”萧令仪垂着眼帘，手指绞着帕子，脸颊绯红，眉眼间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风情。
贾瑾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萧令仪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眼波流转，声音又轻又软：“爷不如在妾身房间里吃过午饭再走吧。”
贾瑾走回来，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是吃午饭呢？还是吃你呢？”
萧令仪的身子一下子软了，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贾瑾不再客气，手轻车熟路地探入她的衣襟抚摸着，指尖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滑腻温热的触感。
萧令仪的呼吸急促起来，身子微微发颤，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贾瑾的手渐渐向下滑去。
“啊～爷～”
萧令仪娇喘一声，伸手抓住了他向下探去的手腕，脸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眼中却满是水光。
贾瑾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他一把将萧令仪横抱起来，大步朝床榻走去。
萧令仪将脸埋在他胸口，心跳如鼓。
不多时，衣衫纷飞，一件件落在地上。萧令仪被剥了个精光，白皙如玉的肌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胸前那两团硕大的柔软颤巍巍地晃着，看得贾瑾食指大动。
“啊—～爷，你轻点～”萧令仪娇嗔一声，双手捂住了脸，不敢看他。
贾瑾俯下身去。
不一会，房间内便传来萧令仪哼哼唧唧的娇喘声，时高时低，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南直隶巡抚郑清和的府邸深处，密室里，灯火昏暗。
一张紫檀木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南直隶巡抚郑清和、南直隶总兵赵孟、扬州知府钱浒，以及几个盐商头目——沈万周、徐淮安、高敬山，一个不落，全到了。
郑清和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都说说吧，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焦虑：“如今扬州卫的兵马已全部被那姓贾的收入囊中，我们连个苍蝇都插不进去。”
赵孟皱着眉头，接话道：“说来也是奇怪。那扬州卫里原本也有不少咱们的眼线，但不知为什么，经过今早一事之后，所有的眼线全都断了。里面的消息，半点也传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校场里的那些兵马，看着武器装备极为精良，想来是贾瑾的嫡系精锐。可是，这三千兵马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我们竟毫不知情。”
钱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赵总兵，你可看仔细了？我看着那些人马有些眼熟，好像就是扬州卫的人马。虽说换了装束，可那面孔，有几个我似乎见过。”
赵孟一愣，随即摇头：“怎么可能？扬州卫的兵马什么样，你我又不是不清楚。那些人装备精良，甲胄鲜明，光看气势就像是百战精锐之师，怎么可能会是扬州卫那群泥腿子？你怕是看花眼了。”
钱浒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他心里也有些不确定，毕竟那支军队的气势，跟印象中那些松松垮垮的卫所兵实在相差太远。
郑清和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个扬州卫而已，撑死了三千人。可咱们不能让他继续坐大。今天他拿下扬州卫，明天呢？淮安卫、庐州卫、安庆卫，他一个一个地收，咱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钱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巡抚大人说得有理。而且盐政之事，他怕是要插手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沈万周一直沉默着，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几位大人何必多虑？我看那贾瑾，也不过是贪财好色之辈。咱们已经花了五十万两银子去喂他，他又收了，还说了‘一切按照规矩来’。这还不够？”
郑清和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按规矩？按他的规矩还是按咱们的规矩？就怕此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银子收了，事却不办。到时候他翻脸不认人，咱们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沈万周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又道：“不如咱们提前让那些日本浪人动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心里却在滴血。
让石川苍牙的苍牙众动手，可不是一句话的事，那得花银子，大把的银子。他实在有些肉疼。
郑清和摆了摆手：“联系一下石川苍牙吧，让他的苍牙众做好准备。到时候咱们想办法让贾瑾去前线督战，把他推到倭寇的刀口上。若能让石川苍牙直接斩杀贾瑾，那是最好的结果。”
钱浒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可贾瑾毕竟是皇上和大殿下的人，又是超品伯爵。若是直接死在咱们浙直的地面上，怕是不好交代吧？而且那巡盐御史林如海也在扬州，他可是陛下安插在这里的眼线，就怕咱们做得太过，陛下面子上过不去，咱们也不好过呀。”
“哼！”
郑清和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交代？等他死了，咱们往倭寇身上一推，谁能说什么？而且要知道，咱们可都是太上皇的人。”
“是陛下大，还是太上皇大？就算真有事，还有金陵的四大家族呢，他们在前头顶着，天塌了也砸不到咱们头上！”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松了几分。
“这倒也是。”
钱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浙直两地不少官员都是出自四大家族的门下，真要论起来，咱们的根基可比他贾瑾深得多。太上皇还在位上，陛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咱们只要把贾瑾的所作所为如实上报太上皇，就算出了事，也不怕。”
赵孟也跟着附和：“是啊，四大家族在金陵盘踞百余年，根深蒂固，岂是他一个外来总督能撼动的？他若识相，大家相安无事；他若不识相，咱们就让他知道知道，这浙直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众人沉默了片刻，各自在心中盘算着利弊。
赵孟率先表态，抱拳道：“既然如此，就按巡抚大人说的去做吧。我回去就把各卫的兵备整顿一下，虽然比不得贾瑾的精锐，但人多势众，真到了那一步，也不怕他。”
郑清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万周身上：“沈老板，劳烦你去联系石川苍牙了。银子的事，你先垫着，回头咱们再算。”
沈万周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淡淡道：“既如此，便交给在下吧。”
他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妈的，让老子再垫，每次都这么说，什么时候给老子算过？狗东西。
他放下茶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想。
可在座的谁不知道，这老狐狸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郑清和又叮嘱了几句，众人便陆续起身告辞。密室的门开了又关，人影渐渐散去，只留下沈万周独自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他望着杯中渐渐凉去的茶汤，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条路，走下去是深渊；不走，又是万丈悬崖。贾瑾不是那些可以被银子喂饱的寻常官员，这人，不好对付啊。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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