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第399章
第399章 第399章28
其门下 ** 遍布各国，曾居高位者不在少数，韩非与李斯便是其中翘楚。
在这个时代，他便是文脉所系，风骨所承。
有了荀子的应允，大秦学宫的根基便算是真正立住了。
这位当世大儒的认可，无疑能让天下士子心向往之，这便是以文道立威的妙处。
“臣有一问，斗胆请教太子殿下。”
淳于越从朝臣队列中走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
自扶苏远赴北疆，这位昔日的太子太傅便沉寂了许多，朝堂上儒家一系的官员也收敛了锋芒。
有王绾、隗状等人的前例在，淳于越早已失了兴风作浪的胆气。
他终究是个读书人，入秦的本心不过是想让儒学在此地生根。
如今学宫将立，他最怕的便是太子独尊法家，若真如此，儒家在大秦便再无立锥之地了。
他这一问，引得满朝文武的目光都悄然聚向了御阶之上的赵铭。
嬴政端坐于帝位，嘴角噙着一丝淡笑，并未开口。
他深知自己这儿子与他一脉相承，大秦的天下，从来容得下百家争鸣。
“自神州有载，春秋以降，诸子学说竞相而起，思想传承，绵延至今。”
赵铭的声音沉稳地响彻大殿，他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孤设立大秦学宫，是为开启天下万民之智识，更是为我大秦培育栋梁，以强盛国本，巩固山河。”
“故此，学宫之内，绝不会只传一家之言。
诸子百家的学问，皆可设坛讲授。”
“孤所要的大秦，绝非独尊一术的偏狭之邦。
孤要的，是海纳百川，博采众长，将百家精华尽收囊中。”
殿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吸气声。
群臣神色各异，再看向那位年轻太子时，眼底不禁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
海纳百川，包容百家——这般气魄与胸襟，确非常人可及。
“那……那我儒家，也可在学宫中设席讲学么？”
淳于越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唯恐因过往的立场而遭到太子的摒弃。
“孤方才已言明。”
赵铭的语气斩钉截铁。
“诸子百家，皆可传道授业。”
“无论是道、法、儒，抑或是墨、公输、兵家……凡有一技之长，一学之深者，皆可登堂入室。
未来大秦所需，不仅是理政之才，亦需善战之将、巧思之匠、精通机关器械的能人。
各类英才，皆为国之所重。”
“待朝议结束后，孤便会颁下诏令，公告天下：凡诸子百家中有志于传播学问者，皆可至咸阳登记造册。
孤将遣专人审度其才学，确有实学者，可赴各郡城、州府的学宫任教，使百家技艺与思想，广布于四海。”
淳于越闻言，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 ** ，他深深一揖到底：“太子殿下仁德广布，臣等感佩！”
朝堂上众多出身儒家的官员也纷纷躬身，齐声高呼：“太子殿下仁德！”
他们确实被震撼了。
自赵铭入主东宫，扶苏北去，这些人早已做好了被边缘、甚至被清算的准备，心中满是惶恐。
岂料太子不仅未曾追究旧事，如今竟肯给予他们与各家同等的讲学机会，这般不计前嫌的胸襟，如何不令人心折？
“淳于太傅，”
赵铭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那位老臣身上，“散朝之后，你且到孤的书房来一趟。
孤有一件要紧事，要托付于你。”
淳于越躬身领命，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赵铭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诸位，”
他开口道，“朝议继续。”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正是九卿之中最为清闲的奉常张苍。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
他声音平缓却清晰，“公主大婚诸事皆已备妥，十日后便是吉期，恭请圣裁。”
这张苍虽在史册上不及韩非、李斯那般显赫，却也是荀子门下，与他们同出一源。
自赵铭一家归入宗室，赵颖便成了大秦名正言顺的嫡长公主。
嫡公主出嫁，自是举国重典，仪程浩大，筹备亦极尽周详。
嬴政含笑望向另一侧：“廷尉，你府中可安排妥当了？”
李斯当即出列，声调因激动而微微扬起：“回陛下，臣家中万事俱备，只待吉日迎公主驾临。”
对李家而言，迎娶赵颖绝非寻常联姻——这将是家族一道稳固的护身符。
只要公主在府，李家便能在 ** 更迭中屹立不衰。
如今始皇帝当朝，他日太子继位，李家地位必将仅次于王家，荣华可期。
“李由。”
嬴政又看向那青年臣子。
“陛下，”
李由眼中光彩熠熠，“臣期盼迎娶颖儿已久，此心早已备妥。”
念及倾慕之人终将嫁与自己，他胸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欢喜。
“甚好。”
嬴政颔首微笑。
“张卿，”
他转向奉常，“婚仪既已定下，一切须依最高礼制操办。
届时，朕与帝后、太子、太子妃皆会亲临廷尉府。”
“臣遵旨。”
张苍肃然一拜。
话音方落，尉缭却从武臣之列迈步而出。
“陛下，”
他声音洪亮，“数日前，东北边疆来报——图安、句丽二国遣使接洽我边关守将，意欲遣使入秦，呈朝贡之意。”
“图安？句丽？”
“此二国名号似未听闻……”
“昔年它们与燕国毗邻，与我大秦并无交界。
如今天下一统，疆土相接，它们自然便与我大秦为邻了。”
“当年燕国已令其畏服，何况今日之大秦？”
“区区边陲小邦，定是慑于天威，方来示好。”
殿中响起一片低议，众臣多带轻慢之色，视二国为蛮夷小邦。
如今大秦国力鼎盛，兵锋所指无不臣服，这般小国岂入得了朝堂诸公眼中？此乃煌煌 ** 应有的傲岸。
赵铭静立一旁，唇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般气象，正是他所乐见。
华夏族裔，大秦社稷，秦人之威——终将凌驾万国众生之上。
殿宇之内，帝威如岳，家国之威仪，皆在此间流转。
“封儿。”
御座之上，始皇帝目光沉凝，忽而开口：“朕依稀记得，昔日有一支奇兵欲借道图安以袭东胡，却遭其陈兵阻路，致使我大秦锐士不得不涉险而归。
可是此事？”
赵铭躬身应道：“回父皇，正是图安。”
“哼。”
一声冷哼，恍若金铁交鸣，在空旷的大殿中荡开。
“蕞尔小邦，竟敢螳臂当车，阻我大秦兵锋。”
“自寻死路。”
嬴政眼中寒芒微现，杀意虽淡，却凛冽如冬。
“父皇息怒。”
赵铭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如今大秦初定神州，重在安民养息，稳固根基。
此时兴兵，并非上策。
待我朝新政遍行四海，国力更盛之时，碾碎这等小国，不过反掌之间。
眼下新政推行，耗费钱粮甚巨，若能令此二国纳贡输诚，倒可暂解燃眉。”
“你这小子，”
嬴政侧目瞥向他，嘴角却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是想先取其财帛，日后再寻个由头，一举荡平吧？”
“知儿莫若父。”
赵铭朗声一笑。
殿上肃穆的气氛，因这父子间的对答悄然一松。
列班的文武重臣，亦随之露出会心的笑意。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
“新政铺开，学宫兴建，处处皆需钱粮。
二国贡赋虽如杯水车薪，亦堪暂济急需。”
“待我大秦国力蓄足，兵锋所指，此等小邦弹指可灭。”
众臣纷纷附和，声浪在巍峨的殿梁间低回。
“既如此，”
嬴政收回目光，声转沉肃：“便传诏此二国，遣使入秦朝见。
至于那图安……须得好生敲打，令其知晓天威难犯。”
“臣领旨，定令边吏妥为处置。”
尉缭当即躬身应命。
“父皇，”
赵铭待众人语歇，再度开口：“如今神州战火已熄，诸国尽归版图。
往年为充军实，年年征募青壮入伍的成例，也该变一变了。”
嬴政闻言，深以为然，面露思忖：“封儿此言切中要害。
往昔征卒是为强军，而今时势异也。
你有何良策？”
“父皇，”
赵铭故作无奈，摇头笑道，“您倒是会躲清闲，这般国策大事，也全推给儿臣思量？”
此言一出，殿中众臣皆低首掩笑。
自太子参理朝政以来，这肃穆的朝堂之上，竟也多了几分罕见的融洽之气。
千古君臣，未见有若此父子者。
“能者多劳。”
嬴政不以为意，含笑回道。
“也罢，”
赵铭展颜，“那儿臣出谋，父皇定夺施行便是。”
“理应如此。”
嬴政颔首赞同。
“关于募兵之策，可延续施行，但方式需与从前不同，不再仅征召青壮直接编入行伍。”
“自今日起，五大营主将须将每年军中退役兵员之数呈报少府，再由少府转交募兵殿，于全国青壮中择选健硕者整编入伍。
各营满员后，余下青壮则编为屯田军。”
“一则为大秦各处开垦荒地，二则修筑驰道、营建城邑。”
“此亦属徭役之列。”
“以两年为期，服役期间，岁俸按寻常士卒发放。
期满后，可留营，亦可返乡。”
“唯有将天下青壮之力尽数调度起来，大秦方能真正强盛。”
赵铭肃然陈词。
此言既出，殿中群臣纷纷点头。
赵铭所谋，既保全了大秦以军功擢升的募兵根本，又将征募而来的青壮人力作了新的安排。
“诸位将军，少府。”
“太子之言，可都听清了？”
“募兵与屯田二策，便自今年始推行吧。”
嬴政含笑道。
“臣等领旨。”
众将及尉缭齐声应诺。
“今日朝议，便到此为止。”
“不过在此之前——”
“朕尚有一事要宣。”
嬴政目光扫过殿宇，神色转为肃穆。
群臣神情亦随之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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