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第362章
第362章 第362章26
一旁的老将军王翦抚须而笑：“李由那孩子，性子虽沉稳，倒是有几分真心。
武安君这门亲事，大王虽不过问，可朝中多少人盯着呢。”
“盯着也无妨。”
赵铭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渐起的暮色，“我早说过，颖儿的婚事，只随她自己的心意。
这话既然放出去了，便不会收回来。”
王翦点了点头，神色却渐渐肃然：“不过李斯今日特意提及‘一统天下后再拟婚期’……这话里，恐怕另有深意。”
“岳父敏锐。”
赵铭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微芒，“密诏已至，不日我将赴云中。
齐国——已是囊中之物。”
王翦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果然如此……自燕楚覆灭，齐国孤悬东海，早晚有这一日。
只是没想到，大王会将这最后一战交予你手。”
“齐王如今困守临淄，外无援兵，内无战心。”
赵铭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他面前只有两条路：降，或死。”
“你亲至阵前，以你如今横扫六国的威名，齐王怕是连顽抗的勇气都难有。”
王翦感慨道，“如此看来，天下一统，果真就在眼前了。”
老将军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中掠过一丝恍惚：“老夫征战数十载，历经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三代，至当今大王……竟真能见到四海归一之日。”
赵铭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眼前的厅堂，越过了咸阳的城墙，投向更遥远的地方。
神州一统，不过是棋盘上的第一步。
真正的天地，远比世人想象的要广阔。
而他要走的路，也远比任何人预料的更为漫长。
——那些蛰伏于暗处的谋划，那些悄然积蓄的力量，都将在他掌心的小世界中悄然生长。
待到时机成熟，才会如潜龙出渊，重塑这片大地。
他从来不是慷慨的分享者。
他要的，是彻底的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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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城外，深峡依旧。
寒风卷过谷地，携来远处荒原上的尘沙。
数月以来，各地流民不绝如缕，战火与 ** 如同无形的鞭子，驱赶着无数人奔向这处看似寻常的山谷。
不仅仅是云中。
散布在各处的阎庭据点，如同沉默的蛛网，将漂泊无依的人们悄然收拢。
黑龙掠过天际时，几乎无人察觉。
只有偶尔抬头的流民，会瞥见云层中一闪而过的暗影，随即又低下头，随着人群缓缓向前移动。
小世界内的生灵已近八十万。
在动荡的神州大地上，这些消失的人口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新附的三晋、燕楚之地户籍未清，战乱未平，谁又说得清究竟少了多少人？
即便将来秦王察觉，也绝不会想到那位战功赫赫的武安君身上。
谁能想象，有人能凭空吞下如此庞大的人群？
而在那片独属于赵铭的天地里，新的秩序正在无声中孕育。
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世界中心的人群逐渐散去，向着四面八方流动。
屋舍连绵不绝，延伸出数十里远，一个国度的雏形已悄然显现。
在阎庭的治理之下，人们以劳作换取钱币，再用钱币购置粮食与物资，一切调度井然有序。
当然，随着人口日益增多，难免鱼龙混杂。
对于那些滋事之徒，阎庭向来施以极刑，毫不容情，以此震慑四方。
除了人口的繁衍，在赵铭的规划下，这片小天地里已出现了湖泊与江河。
虽然尚无巍峨高山，但丘陵起伏，错落有致。
河水中有鱼虾游弋，各类水生生物生机勃勃；陆地上则奔跑着许多走兽，既有凶猛的野兽，也有温顺的兔群。
“生态已初具规模。”
赵铭默默思忖，“往后，便任由这些生灵在此生生不息吧。”
他对小世界的发展颇为满意，如今只需静待其自然演进。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主上。”
章邯快步走入殿内，躬身禀报，“大军已集结完毕，粮草也已运抵。
每位骑兵皆携带十日干粮。”
“从燕地疾驰入齐，三日足矣。
携带七日粮草，更为稳妥。”
赵铭沉声下令，“传令给蔡赐，命他继续筹备粮草，调度后军开赴齐国边境。”
“主上，我军十万铁骑足以扫平齐国，或许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章邯进言。
“凡事须做两手准备。”
赵铭微微一笑，“若齐人抵抗激烈，本君自当奉陪到底；倘若他们愿降，那便是再好不过。”
“末将这就去传令。
不知何时发兵？”
章邯恭敬询问。
“让将士们好生休整一日，明日进军。”
赵铭决断道。
……
边境之上，黑云压城。
十万大军陈列于秦齐交界，兵甲森然。
齐国疆土已完全被大秦包围，孤立无援。
黑甲骑兵阵前，赵铭策马而立，目光如炬。
齐军一方，数万兵卒惶惶不安地望着对面森严的秦军阵势。
“将军，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名副将声音发颤，向主将田林问道。
“大王有令，秦军若至，不可轻易动武，一切以和谈为先。”
田林长叹一声。
“可秦军来势汹汹，一味退让，恐怕挡不住他们的兵锋啊。”
副将忧心忡忡。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田林摇头，“我大齐如何能抵挡秦军铁蹄？我国已被秦国三面包围——燕地、赵地、楚地边境，皆有秦军屯驻。
我们……已无路可退。”
“我齐国若与秦军交锋，可有半分胜机？”
田林的声音里浸透了无力。
帐中诸将皆默然，面色如铁。
“且行且看罢。”
“终究要看王上的决断。”
“若王命要战，我等唯有死战到底。”
“此刻，王上应当也已收到秦军动兵的消息了。”
田林望向帐外，语速缓慢。
“此番统率秦军前来的，是那位赵铭——威震八荒的秦国战神。”
“传闻他用兵如神，未尝一败。”
“若他当真挥师来攻，我等恐怕……”
一名副将低语，话未尽而意已颓。
话音未落，地面传来隐隐震动。
黑潮般的秦军铁骑已越过边境线，踏入齐土。
齐军虽列阵相迎，却无人敢擅动分毫。
“将军，该如何是好？”
所有目光聚向田林。
“未有我将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他沉声道，“我亲自去会一会秦军。”
言罢，他单骑策马，径自向那一片玄甲森森的军阵行去。
秦军阵前。
“君上，齐军有人前来。”
张明策马近前禀报。
赵铭抬手，声如金铁：“全军止步。”
令下，十万铁骑齐齐勒马，肃然静立。
赵铭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独自驰来的齐将。
十丈之外，田林驻马，拱手：“齐国主将田林，见过大秦武安君。”
“既来相迎，为何不挥兵相阻？”
赵铭唇角微扬，问得直接。
“齐军……无力相阻。”
田林苦笑。
“那么，田将军是来请降的？”
赵铭再问。
“王命只嘱避免兵戈，未言投降二字。”
田林摇头，“若王命至，田林自当遵从。”
“那你此来为何？”
“大秦国书已递，此战无可转圜。
齐国唯有两条路：战，或降。”
“要么由我大秦铁骑踏破齐境，要么齐王自请归附，齐国并入大秦疆土。”
赵铭言语间并无丝毫委婉。
他甚至隐隐期待齐国的抵抗——那或许意味着，他又能亲手终结一位王。
“武安君真是……快人快语。”
田林叹息。
“天下大势已定，无人能阻大秦一统。”
赵铭神色淡然，“本君又何须赘言虚辞。”
“请武安君暂缓兵锋。”
“或许今日之内，王命便会抵达。”
田林缓缓说道。
“一日？”
赵铭眉梢微动。
“应当……只需一日。”
田林语带迟疑。
“若只一日，本君可以等。”
赵铭目光如刃，“一日之后，大军必发。
兵锋既起，纵有秦王诏令至，亦不会回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风中。
话中之意再清楚不过。
倘若齐王拒绝归降，待到兵锋真正指向临淄时，便不会再有任何迟疑，大军将直取都城。
田林闻言，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缓缓点头：“若王命不降，田林身为齐将，自当死战。
若能死于武安君麾下，亦是田林之幸。”
“好。”
赵铭投去赞许的目光。
此将虽名声不显，却自有风骨。
恰在此时——
齐军阵后忽然传来阵阵高呼：
“王使到——”
“不得动兵！”
“王使到……”
只见一队齐军骑兵自后方疾驰而来，为首者乃是一名齐国文官。
听见动静，赵铭微微一笑：“看来，不必再等那一日了。”
一旁的田林却心头一紧。
若王使带来的是拒降之令，顷刻间便是刀兵相接。
他望向赵铭身后——秦骑列阵肃然，杀气如实质般弥漫空中。
齐军久疏战阵，岂能抵挡这般虎狼之师？一旦开战，必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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