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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1章 和时间赛跑


他等黄海洋的车拐过第二个路口,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中间还隔了两辆车,黄海洋拐他也拐,黄海洋直行他也直行,但是离得较远根本不会让人怀疑。

跟了十来分钟,陈志强索性把车停了下来。他心里有数。这条路他跑过多少回了,前面是个岔路口,一个通爱平港,一个通富贵角。

到了岔路口,黄海洋的车已经没影了,但陈志强不慌。这条水泥路破破糟糟的,晴天一层灰,雨天一摊泥,车辙印子清清楚楚的。

陈志强把车停在路口,下来蹲在路边瞅了一眼。右边往富贵角去的车辙印是新的,轮胎齿痕深,压过的地方泛着潮气,两道辙印之间还沾着几片刚碾碎的草叶子。

他起身往往富贵角方向追了下去。

开了约莫七八分钟,陈志强远远瞧见前面的渔村,他把车停在隐蔽处,大模大样走了过去。

跟踪这件事,越心虚越容易暴露,他早就悟透了。那些缩在墙角、拿报纸遮脸、走两步就闪进电线杆子后面的,全是外行。真正的高手,即使跟在目标身边他也不会怀疑。

这东西就凭感觉,你越像个做贼的,越有人的眼睛会盯在你身上。你越像个大爷遛弯,连狗都懒得冲你叫。

很快他就在路边发现了黄海洋的车子,但人不在车上。陈志强没敢靠前,尽管他伪装的够严实,但黄海洋太熟悉他了,两个人认识二十几年,只是看到他走路的动作和身材高矮,就一眼能认出他来。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右手边远处有个小山包,坡不算陡,长满了杂木和茅草,山顶上有几块大石头。

陈志强没有犹豫,转身上了山坡。

这个位置足够好,能俯瞰到全村一览无余。他趴在草窝里,摸出一副望远镜,以黄海洋的车子为中心一点一点地扫过村子。

镜中的视野层层推进,掠过路边的田埂、民房、树杈,很快,一栋二层民房落入镜中。房檐侧边一根细长天线笔直竖起,陈志强一眼认出那就是侦测定位天线。

就是这了,他快速地观察整片地形:房屋两层,坐北朝南,院墙不高,屋后有片菜地,院前比较空,墙角堆着杂物,墙角还拴着一条黑色土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就在他凝神观察的时候,屋门一开,两条人影一前一后从屋里走了出来。为首那人身形清瘦,步态松弛,正是黄海洋。

侦测点的位置已经知道了,地形也观察的差不多,唯一不知道的是人员配置,有没有警卫。

但陈志强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又觉得自己是在突袭的情况下,对方即使有三四个人也不碍事,关键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情紧急,根本等不下去了。

想到这,他把身子一侧,悄然下山。

黄海洋干外勤十几年,早就练出一身野兽般的直觉。普通人眼里这片山坡只有海风、荒草和晃荡的树影,可他刚走出屋门,眼角余光便捕捉到右侧山包上那一闪而逝的反光。

那亮光极短,换作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但黄海洋不是普通人,他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这个时间段,这个方位不该有反光。渔民没有时间去闲逛,这个季节也不会有踏青的人跑到这偏僻的山包上来。

他没有转头去望,仍然不动声色。

只是转过身去对身边的人说,"右边的山包有可疑人员,咱俩包抄过去,别让对方发现了",说完两人若无其事的朝车子走去,然后猛然分开一左一右朝山上包抄了过去。

陈志强幸好走的够快,要不然就得被堵在山上。他并不知道已经被黄海洋发现了,也不知道只要再晚一步,这对兄弟就得刀兵相见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山坡,黄海洋皱了下眉头,那道反光他绝对不会看错,似乎有些像望远镜。

他仔细的查看看了一下,发现几株被压倒的草木,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组长,看错了吧,是不是附近的小孩跑过来玩,又跑走了"。

手下人说的没错,渔村的孩子很野,海边山上的四处疯玩,而且腿脚还很快,跑山上逛一圈完全有可能。

"但愿是吧",黄海洋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其他发现,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这次的侦测行动意义重大,连整个装甲师都配合演戏,马虎不得。

"非常时期,晚上给每个侦测点加派两个警卫,让大伙辛苦几天,等抓到了幽灵电台我在远东请大伙吃饭"。

"是组长,那您得破费不少啊"。

"为了党国事业,这不算什么",黄海洋淡淡的说道。他心里明白,如果这次抓到幽灵电台,整个台南站都会受到嘉奖。水涨船高,他一觊觎的副站长位置也唾手可得,花点钱拢络人心也是正常的。

远东国际酒店是台南第一家国际品牌五星级大饭店,共38层,是台南最高楼,由香格里拉集接手管理,商务接待的规格无疑是顶尖的。

刘东并不知道,因为陈志强的一次跟踪,直接让黄海洋产生怀疑,并且给每个侦测点加派了两名警卫,让他的行动增加了难度。

他卸完了货并没有在营区逗留,他现在通过和伙房的人闲聊,已经知道这批坦克是新列装的M48勇虎坦克。跟老M60那种原装坦克比,勇虎是拆件拼出来的,底盘一样,但火控升级,夜战能力更好,是当下台军最好的装甲力量,但具体的参数却并不知道。

他出了营区不远,正好遇上陈志强的车回来,一脚刹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小青龙,来送货了?"

"是的志强哥,福叔让我给你送了几条石斑,已经放在伙房了"。刘东把铁牛靠在一边规规矩矩的说道。

"好了,替我谢谢我二叔",陈志强一脚油门轰然而去。

"好的,志强哥",刘东的声音还没落,陈志强的车子已经冲出去老远,哪知道他又"嘎吱"一脚刹车停在路上。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总觉得这个小青龙哪里好像不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哪?",他揉了揉脑袋,应该是最近太紧张了,疑神疑鬼的。

刘东晚上的刺杀行动,他在心里计划了好一阵,安平老街必须为第一站,然后直扑富贵角。赵寡妇家留在最后,一旦有事可以立即返回住处,即使这一个点出现意外不能清除掉也无关紧要了。

整个行动原来计划在三个小时,但现在必须压缩到两个半小时,他防的是几个侦测点之间会不会有例行汇报,一旦时间拖的过长,很容易坏事。

还有就是陈小满的脚踏车不能用了,昨天遇到陈志强他看到对方的目光在车上停留了一瞬,不知道有没有认出这是陈小满的车。

他在镇上偷了一辆自行车藏在村头的小树林。这玩意大陆叫自行车,岛上叫脚踏车,但都是一个意思。

当然偷个自行车不能算贼,上初中时学到的孔乙己满口“之乎者也”,知道茴香豆“茴”字四种写法,想以此证明自己学识。穷困到快要讨饭,偶尔偷书度日,被人嘲笑时还要争辩:“窃书不能算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所以他跟孔乙己的偷书有曲异同工之妙,为了祖国的统一大业,偷辆自行车无伤大雅。

午夜一点,刘东悄悄的从窗户翻了出去,赵寡妇家的气窗依然留着一条缝,里面露出淡淡的光,一切都和头一晚没什么两样。

刘东穿了一身深灰的工装,脚上是双旧胶鞋,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塞着老虎钳、绝缘胶布、一把改锥,从外貌看,就是个赶夜工修电线的。

但他的袖口一边别着那把刮鳞刀一边藏着那根自行车闸线。村头小树林里那辆偷来的自行车还在老位置,他拍了拍车座上的露水,翻身上车。

第一站安平老街。

他使劲骑了十几分钟,这玩意在东北还有个别名叫猛蹬125,大意就是说这东西扛造,所以他比头一天试骑的时候快了八分钟。

把车靠在街口土地庙的墙根底下,那个包也挂在车上。老街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家卖鱼丸汤的小铺还亮着灯,灶台上的蒸汽把灯泡裹成一团毛茸茸的光。

侦测点的民房在街尾第二排,大门是那种铁栏杆焊的,围墙也不高,不过上面种满了爬山虎。

刘东并没有急着动手,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才悄悄的翻墙进去,而且落地的时候很小心,生怕碰到了地上的盆盆罐罐。

他先摸到房门。

门虚掩着,里面也只亮了一盏小灯。外间的厅里支着一张行军床,一个人躺着,帽子盖在脸上,另外一个警在门边的椅子上,桌子上搁着把手枪,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画报,手里还抓着一把花生米吃。

旁边的屋里亮着灯并伴有滋滋的电流声,显然那边就是侦测点的机房。

刘东艺高人胆大,两名毫无防备的警卫根本不值一提,他把自行车闸线两头套在手腕上,推门进去。

"你找谁?"

那个警卫一愣,这个人大模大样的过来,他还以为是串门的邻居,根本没有多想。他们是临时接到警卫任务的,平时这种活最为轻松,完全没有什么危险,全是当官的为了保险起见委派的,所以警惕性一点也不高。

他一句"你找谁"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这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谁会这个时间串门。

他这一愣神的功夫,刘东已经走到了跟前,闸线一翻套上脖子,两个环一收紧,右膝同时顶进对方后腰。

那警卫只来得及喉咙里咯了一声,手里的花生撒了一地,人已经被勒得两眼翻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另一个警卫帽子还盖在脸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老吴你干嘛呢……”

刘东把尸体放倒,猫腰蹿到行军床边。那警卫掀开帽子的瞬间,刮鳞刀一下穿透他的喉咙。

刘东左手同时按住他胸口往下压,防止人弹起来,右手刀一拧拔出来,那警卫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帽子从他脸上滑下来,眼睛还睁着。

两个侦测员这时才听见动静。左边那个反应快,转身去抓一旁的手枪。

刘东开门进来,刮鳞刀一甩扔了出去。

飞刀这手活好久没用了,自己那几把从古墓里得来的宝贝早都收藏起来了,万一丢了一把可心疼死了。

刀带着血在空中翻了个个儿,刀正扎在那人手腕,他啊了一声枪掉在地上。刘东人已经扑到跟前,右手抓住他头发往机柜角上狠狠一磕,太阳穴撞上铁棱,整个人软了下去。

左边那个侦测员站起来撞翻了椅子,往门口冲,嘴里刚要喊。刘东手一抖把闸线甩出去,绳圈套住他脚脖子一拉,那人噗通趴在地上。刘东上去一脚踩住他后心,闸线绕上脖子,膝盖顶住后背往上一提。

那人喉咙里咯咯响,手指在地上抠出几道印子,十几秒后彻底软了。

刘东喘了两口气。

从进门到现在,不到四十秒。他听了听——外头没动静,海风还在吹,侦测机还在滋滋响。

他把闸线从尸体脖子上解下来收好,刮鳞刀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地上的手枪捡起揣在怀里。

旁边那台监听设备还在走纸带,针头划拉划拉的,像耗子在啃木头。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玩意儿不能硬砸,砸了动静大,而且砸不彻底,回头换个壳子还能用。

他早有准备,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一瓶老酒,拧开盖子对着信号处理板的散热孔往里灌。

酒液顺着缝隙渗进去,在电路板表面铺开薄薄一层。他灌了小半瓶,把板子翻过来又灌另一边,让酒精渗进芯片底下的焊脚和电容缝隙里。

这玩意儿干了之后会留一层黏糊糊的糖分和杂质,一通电就短路,烧起来还没明火,只会冒一股青烟,彻底废了。

干完就走,他得和时间赛跑。

回到土地庙,他一偏腿上了自行车,哪知道嘎噔嘎噔两下,下车一看,后带瘪了。

(这两天太忙抱歉,今天下午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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