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8章 垃圾中的垃圾

陈军蹲在那具生化机器人旁边，能量刀贴着它的胸口中线划下去，刀锋切进外壳时发出一阵细密的“嗤嗤”声，像热铁烫过塑料。切口向两侧翻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结构，线路、导管、金属骨架，挤在一起，还带着一股温热的、机油混着某种有机物腐败后的气味。

他伸手进去，指尖顺着那些线路摸到一块方形的硬物，用力一扯，连着一束断掉的线缆拽了出来。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块，表面覆着暗金色的涂层，嵌着几颗细小的指示灯，还在幽幽地亮着，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陈军把它托在掌心，翻了个面，看了一眼上面指示灯排列的规律，冷哼了一声。

“只是支撑身体的能量源。浓缩的能量块而已。”他掂了掂，像在估它的分量，然后随手往地上一丢。

金属块砸在碎石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表面裂开几道细纹，停在一摊泥水里不动了。

“好像电车一般的原理。”他蹲着没起身，手指拨开机器人胸腔里剩下的结构，露出更深处一层层的模块和关节。“这是能源控制。”

他捏住一根液压传动杆，拧了一下，从接口处拔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在我们裁决队员面前，”他把那根杆子往地上一扔，“他们都坚持不了十分钟。”

“垃圾。”

他又拆下一只机械手臂，关节处“咔”地一声脱开，他把手臂翻过来，指着内侧的传动结构。“这机械手臂，也是垃圾。”随手丢开，金属手臂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一块石头上停住了。

“电子眼？”他伸手把眼眶里的镜头组件抠出来，托在指间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手指，让它落下去。“垃圾中的垃圾。”

他蹲在那里，一件一件往外拆，拆一件说一句，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课堂上给学生做演示，讲到哪拆到哪，每拆完一个环节就补一句评语。地上很快堆起一小摊零件，指示灯全灭了，金属表面沾着泥和碎屑，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

“而我们——”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扫过地上那摊东西，“才代表人类的进化方向。”

星灵站在十几步外，从头看到尾。她的表情起先是冷淡的，嘴角微微抿着，像在看一件不太值得上心的事。但随着陈军一件一件拆出那些部件、一条一条说出它们的结构和原理，她的眼神变了。瞳孔先收了一下，眉头跟着动了一下，她的视线在陈军的手和地上那摊零件之间来回移了几趟。

那是她第一次露出惊骇的神色。

陈军拆得太熟练了，对内部结构的理解太清楚了，每拆一个部件就能准确说出它的功能和缺陷，那种精确度说明他不只是见过这些东西，还研究过。刚才那个过程，足以证明陈军也拥有了这样的黑科技。

睿哲站在星灵侧后方，脸色也阴冷了很多。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那颗红宝石的光在灰暗的光线下暗沉沉的，像被压低的火。他没有说话，安静看着，视线在陈军和地上那摊零件之间来回移动，一次比一次沉。

宁宁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憋着没出声，直到陈军把那只电子眼丢到地上说出“垃圾中的垃圾”，她才跳起来，双脚离地，落地时溅起一小片尘土。

“老大牛逼！”

三道山娘娘站在宁宁旁边，目光也落在陈军身上。她没有跳，也没有喊，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欣赏

。她看着地上那些被拆散的部件，心里过了一遍这些东西的构造——包括她在内，深渊这边都没办法像陈军这样把生化机器人拆得这么干净。

这些东西内部设计得太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自毁机制，很容易产生爆炸等意外。而陈军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每一刀都切在安全区里，每一个部件都拆得干净利落，没有触发任何反应，这种熟练和精确，说明他对这套东西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见过”的范畴。

陈军还在拆。

他把机器人胸腔里最后一块面板取下来，手指点在空出来的腔体位置，继续说着，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这个位置是辅助散热用的，”他把面板翻过来指了指背面的纹路，“散热结构设计得也不合理，连续运行超过二十分钟就会过热，必须降频。”他把面板丢开，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已经拆开的接口，“这个接口的兼容性也有问题，说是模块化设计，实际上换不了别的型号，只能原厂配套。这叫什么模块化。”

他说完一个环节，就顺手把相关部件丢到地上，嘴里跟一句“垃圾”。

星灵看不下去了。她的嘴唇绷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着的尖锐。“够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盯着陈军，“你很厉害吗？你有本事制造出来？”

陈军把能量刀收起来，插回鞘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站定之后看着星灵，表情平静，“我不需要制造这样反人类的玩意。”

“但是只要我想制造，可以制造出比你们完美十倍的机器人。”

星灵难得沉默了。

片刻，她忍不住冷哼：“对了，还有一个大礼物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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