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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你们都是种子


“为民号”的舷梯放下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舷梯,它连着里长的船舱。

魏昶君站在舷梯顶端,拄着拐杖,风吹着他的白发,李满囤在旁边扶着他,不敢松手。

“里长,您刚醒,别下去了。让他们上来吧。”

魏昶君摇摇头。

“他们等了我三天了。我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他迈出了第一步,很慢,很稳,拐杖敲在舷梯上,哒、哒、哒。

他走得很吃力,腿在发抖,可他没有停。那些站着的人,跪着的人,哭着的人,都等着他。

他不能让他们等。

舷梯下,海滩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不是民权中枢的兵,是启蒙会的兵。

是那些在科拉峡谷伏击过他、在挪威海岸对着他开过炮、在解放州镇压过学生的兵。

现在,他们跪在泥泞里,跪在那面红旗下面,跪在九十九岁的魏昶君面前。

没有人让他们跪,是他们自己要跪的。

因为里长不许跪,所以他们跪得小心翼翼,膝盖半悬着,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魏昶君走到舷梯最下面,停下来,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模糊的面孔,他看不清,可他感觉到了一双双红红的眼睛,像是秋天里的炭火,快要灭了,可还有一点点光。

“起来不许跪。”

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魏昶君走过去,伸出手,拉起第一个人。

第一个被他拉起来的人,穿着一身破军装,脸上全是泥,眼睛肿得像桃子。

他蹲在地上,不敢抬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叫什么名字?”魏昶君问。

“陈二狗。”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哪个陈?哪个二?哪个狗?”

“耳东陈,一二的二,狗剩的狗。”

“谁给你起的名?”

“我爹,他说,贱名好养活。”

魏昶君沉默了一下。

“你爹呢?”

陈二狗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擦了一把袖子,可怎么都擦不干。

“死了,前年矿上塌方压死的。启蒙会说赔二十两银子,到现在也没给。”

“你娘呢?”

“娘改嫁了,嫁到隔壁村,不认我了。”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妹妹,嫁人了。嫁得远,好几年没见了。”

魏昶君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可陈二狗觉得,比炮弹还重。

“陈二狗,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别跪了。站起来,替你爹替你娘,替你妹妹,站起来。”

陈二狗站直了。

他抹了一把脸,眼睛还是红的,可不哭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第一次学会走路的孩子,摇摇晃晃的,可他站住了。

魏昶君走到第二个人面前。

那是个中年人,四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比年龄还深,手上有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叫什么?”

“马老三。”

“种地的?”

“种了一辈子。”

“种了多少亩?”

“三十亩,不是自己的,是租的。启蒙会的。”

“租子多少?”

“六成年景不好也要交六成。欠了,利滚利。去年旱灾,我欠了三十两银子。他们说,再不还,就把地收回去。”

“你家里几口人?”

“五口,我媳妇,三个娃。最大的十二,最小的四岁。”

“吃什么呢?”

马老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吃糠,掺点野菜。娃小,嚼不动,我就嚼烂了喂他们。”

魏昶君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马老三从地上拉起来。

马老三站起来,腿在发抖,扶着魏昶君的胳膊才站稳。

“马老三,你记住。从今天起,那块地是你的了。不是租的,是你的。谁要收,你让他来找我。”

马老三愣住了。

“里长,那......那启蒙会......”

“启蒙会不在了,从今天起,红袍天下的地,归种地的人。谁种,就是谁的。”

马老三的嘴张着,合不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魏昶君的手上。

魏昶君继续往前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是麦浪被风吹开。

他走到一个年轻的士兵面前,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的。

“叫什么?”

“赵根生。”

“吃了吗?”

赵根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里长会问这个,他低下头,沉默了。

“说实话。”

“......没有,三天了。启蒙会的粮断了,说是补给被炸了。我们饿着肚子打了三天。”

魏昶君转过身,对李满囤说:“满囤,我们的粮够吗?”

李满囤犹豫了一下。

“里长,够是够,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分给他们。”

“里长,那是我们一个月的口粮。”

“他们饿着肚子,我们吃一个月的口粮。这像话吗?分。现在。立刻。”

李满囤咬了咬牙。

“是。”

魏昶君又转过脸,看着赵根生。

“赵根生,你去传令。让所有饿着肚子的弟兄,到炊事船上去领粥。每人一碗,稠的。不够再加。”

赵根生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举起右手,想敬礼,可手抖得厉害,敬不标准。

“别敬礼了去喝粥。”

魏昶君走在人群里,一个一个地问。

问名字,问家乡,问爹娘,问地里种什么,问一天吃几顿,问冬天有没有棉衣穿,问孩子有没有书读。

他问得很细,记得很牢,每问完一个人,他就伸出手,说一句:“别跪了站起来。”

一个老兵,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刀疤。

他走过魏昶君面前,停下来,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传单上印着魏昶君的诗,从克柳切夫斯克传过来的,传了上千公里,到了他手里,纸都快烂了。

“里长,这张传单,我跟了两个月。睡觉垫在枕头底下,打仗塞在胸口”

魏昶君看着那张传单,看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你叫什么?”

“刘长河。”

魏昶君走累了。

李满囤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他就坐在人群中间,被几千几万个士兵围着。

“满囤,拿纸笔。让他们写名字,一个一个写。写完了,交给我。”

李满囤拿出一叠纸,一支笔,递给最前面的那个人。

魏昶君看不见,可他用手摸着那些笔画。一笔一划,都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二狗,你是第一个,我记住了。”

下一个。

马老三接过笔,他的手更抖,字更歪。马老三。三个字写了半分钟。

“马老三,你是第二个。”

赵根生,刘长河。

王石头,李满仓。

张铁蛋,孙大柱。

一个接一个,名字写在纸上,像是种子撒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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