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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5章 经典永不过时,弹棉花咯!


“诶,不想活了!”

汤峪农庄,距离送走李二陛下,已经过了一月有余,年关将近。

这一日,当收到房玄龄亲笔的一封密信后,李斯文、程处默、李承乾三人聚齐后院,对坐石桌,轮番传看。

原本见李斯文不日擢升国公爵位时,程处默、李承乾两人惊愕之余,也表示理解——

毕竟是嘉禾祥瑞,护得天下万民再无饥饿之苦,只是封赏一个国公爵位,绰绰有余。

“哟,二郎也是好起来了,都当上国公啦!”

程处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定信件是真非假后,不由啧啧出声,一巴掌拍在李斯文肩头,揶揄道:

“这往后大兄见了二郎,是不是还得行个礼,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国公爷’?”

“去你丫的!”

李斯文吃痛,呲牙咧嘴的甩开程处默的爪子,回怼道:

“还国公爷,大兄你先管好你自己那张嘴吧,别等随驾东征时又给老子惹祸。”

“嘿,瞧你这话说的——”

程处默一瞪眼,给自己打抱不平:“大兄什么时候因为嘴上失言惹过祸?”

“上次在玉山,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不开眼,把陛下的袍子烫出个黑窟窿?”

李斯文斜眼看去,叫程处默老脸一红,讪讪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吭声。

当信看到末尾,见来年自己将代为监国后,李承乾毫无征兆的突然一声哀嚎,吓得李斯文两人一激灵。

太子监国,说得好听,可李承乾却是一百个不情愿。

没办法,在汤峪养伤的这一年多,已经习惯了每天睡到自然醒的逍遥快活。

再让他回到‘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干的活比牛多’的勤政日子,肯定是一时没法接受。

“行了行了,瞅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李斯文又斜眼看向李承乾,没好气道:“别家皇子是削尖了脑袋想监国,都还够不格。

高明你可倒好,陛下钦点太子监国,你还嫌弃上了!”

“就是就是!”

程处默不嫌事大跟着起哄,嘿嘿笑着:

“殿下你要是真不乐意,等回头某替你到宫里说一声。

就说你只想在汤峪当个逍遥皇子,监国这份苦差事,还请陛下另选贤能!”

“滚你丫的!”

李承乾没好气啐了一口,把信往桌上一拍,振振有词道:

“真当监国是请客吃饭呐,谁都能抢上一手,爱去大兄你去,反正某不愿意!”

“啧啧,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属欠揍。”

李斯文摇头晃脑,一脸的幸灾乐祸,看得李承乾牙痒痒。

一边说着,李斯文又往李承乾心口上补了一刀:

“若高明你这话,被陛下知道,非得亲自把你按回东宫,日夜拿奏章砸你不可。

堂堂储君,嫌监国累,传出去怕不是要叫满朝文武笑掉大牙。”

“嘿,你——”

李承乾一时语塞,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

“你们俩谁再敢多嘴,回头某就到父皇跟前,说你俩嫌东征粮草准备得慢,要加征!”

“得得得,你是殿下,臣怕了还不成!”

一听征粮,程处默连忙拱手讨饶,李斯文也跟着作揖,三人哄笑闹作一团。

见这俩狗东西不说安慰自己,还一个劲的说风凉话,李承乾撇了撇嘴,也收了搞怪念头,叹道:

“看来...父皇是打定主意要御驾亲征了,但愿一切顺利吧。”

这话一出,周遭气氛顿时严肃几分。

高句丽国力孱弱,但得益于位处偏远,天寒地冻,不被中原将士所适应。

若选择熬老头战术,以逸待劳之下,对远征粮草有极大损耗。

这也是前朝几次东征无果的缘由之一。

哪怕现在大唐国力逐渐强盛,但相较前朝也不过在伯仲之间,孰胜孰败,实在是个未知数。

李承乾作为太子,自然那清楚这一仗是如何分量。

若胜,父皇功盖前朝,大唐威震四海,他这个监国太子,也能借此坐稳储位;

可若败…前朝炀帝三征高丽的殷鉴,犹在眼前,数十万大军折戟辽东,社稷一朝倾颓也绝非妄言。

越想心事越沉,自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因为看护嘉禾有功,程处默也得了几分功劳。

虽说不至于加官进爵,但皇帝有意将他编入东征行伍之中,领兵五千,等同三品十六卫将军。

若战中立功,便可以稳步当车官进两品——从正四品下的中郎将,擢升到从三品将军。

从结果上来看,程处默还算满意,于是一拍胸脯,咧嘴笑道:“高明你就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这一仗,咱大唐又不缺粮草,更有诸多将星云集,区区高句丽又怎么可能打不下来?”

“别轻敌,因为前朝炀帝也是这么想的。”

李承乾皱眉叹道:“不同于不堪一击的边关杂胡,高句丽据险而守,硬生生耗垮了前朝三次征伐。

大兄这一去怕是祸非福,可千万别因为些许功勋,把自己折在了辽东!”

程处默瞪了他一眼:““呸呸呸,少说这种晦气话!

末将福大命大,当年长安平疫这么惊险的活都过来了,还能怕了辽东那点风雪不成?”

话虽说得豪气,可程处默心里也同样心事重重。

辽东的冰天雪地,粮道绵长,当年不知叫多少百战老兵,折在了这天时二字上。

所以思来想去,程处默也跟着催促一声:

“取暖御寒,确实是个不可忽略的难题,二郎,不知玉山那棉花…”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这几日,李斯文都陪同在李承乾身边,少有理会其他要事,所以对棉花近况并不了解。

于是领着李承乾两人,一路走到农庄后山山坳的匠坊中。

正巧,此时柳老实正领着一帮学徒,组装一架轧花机。

而匠坊外的大片空地上,也已经坐落着数十架,已经安装完毕的扎花机。

轧花机形制略同铁毡,上方悬着一方漏斗状的进料口,下方则接着一个敞口的箩筐。

一侧安装有两根带有齿轮的转轴,转轴一粗一细,并排而立,齿牙相啮。

另一侧则是摇动曲轴,转动则粗轴转动,两轴辗轧,便可轻易将棉花籽剥离。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程处默虎眸瞪圆,围着轧花机转来转去,伸手就想去摸,却被柳老实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程将军当心!这玩意儿不长眼,万一伤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处默讪讪缩回手,嘴上还是习惯性的输人不输阵:“诶,某就看看,不动手!”

“二郎,某记得没错的话,咱方才...是在讨论棉花事宜吧?你突然带某俩来这匠坊,是为何事?”

李承乾观摩轧花机良久,根本看不出个一二三,也没觉得这古怪机器与棉花能有什么联系,于是好奇问道。

程处默,也跟着点头:“俺也一样。”

“你俩这就有所不知。”

李斯文斜眯两人,仿佛在看两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气得程处默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莽夫!羞与为伍!李斯文暗骂一句。

虽不觉得大庭广众之下,程处默会真的动手,但这货明显已经出于暴起伤人的边缘。

但凡自己再挑衅一二,怕是真要气急败坏,不管不顾起来。

于是见好就收,李斯文悠然笑道:“可用于御寒的棉花,类同羊毛,外表洁白,柔软轻便。

两者唯一的不同在于——棉絮层层包裹着棉花籽,若不设法去除,棉花便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

说着,李斯文不知从哪掏出一小团处理过的棉絮,递到两人面前:

“你们且看,这棉絮若是料理干净,棉絮便会又软又暖,糅进衣裳被褥里,相较皮裘还暖和几分。

可若是混着那棉花籽,别说穿身上,揉都揉不开!”

“原来如此。”

李承乾恍然点头,又若有所思的指了指轧花机:

“听二郎的意思,难道这机巧...便是去除絮中棉花籽的工具?”

“不错。”

虽说李斯文也没见过轧花机,但基本原理大致还是能联想到的。

棉絮柔软,易于形变,棉花籽坚硬,难以形变,所以轧花机无非就是个筛子,将棉絮与籽快速分离。

于是便脑洞大开,自行设计出了类似产物,经几次实验改善,而今效果卓然。

程处默偏不信邪,走近细细观摩。

却发现轧花机看着复杂,其实原理相当简单,就是他一粗人也能大致理解其使用方法。

于是惊疑问道:“二郎,你确定?”

“废话,没经过试验,某怎么可能安排工匠生产!”

李斯文撇了撇嘴,懒得再解释什么,转头找到柳老实,钻进了匠坊深处。

不多时,李斯文取来一具奇形怪状的弓式器具,递了过去。

“大兄你用这个,轧花机金贵,不适合你。”

“这玩意…不就是个弓么?二郎你给大兄拿这玩意作甚,叫某去和棉花干一仗?”

程处默掂了掂吊弓,实在一脸莫名其妙。

其实当柳老实初次看到图纸时,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说这吊弓一看就不实用,是否要帮忙修缮一二。

李斯文当时便严肃警告:“一线不改!”

开玩笑,真叫柳老实把吊弓当弓该了,谁来给他弹棉花!

“大兄你且等着,待会儿有你出力的时候。”

李斯文一脸笑眯眯的把玩一根木槌,却叫李承乾看了,心头警铃大作。

程处默与李斯文相处时间不长,可能还不清楚这货的揍性。

但他作为发小,又如何不清楚——每当李斯文笑得这般阴险,肯定有几个兄弟跟着遭殃!

于是连忙后退几步,将身形隐藏在轧花机后,以免步入程处默的后路。

等柳老实安好最后一架轧花机,李斯文一行便浩浩荡荡赶到了玉山。

一行人顺着山路转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坡地上温棚敞开,放眼望去,成片棉田一片接一片,枝头绽棉桃,露出里头团团棉絮。

此时,徐有田正组织着一众佃农收割棉花。

见李斯文一行赶到,连忙上前,皱眉而道:“公子,按你之前吩咐,棉絮已经自棉桃中取出,归入仓库已有半数。

只是...有佃户意外发现,这棉絮看似柔软,可每团之中都藏有坚硬棉籽…

这要是直接絮进棉衣,硌人不说,还四处漏风,怕是不顶事。”

“有田叔莫慌,工具这不就来了么?”

徐有田疑惑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李斯文身后山路上,还浩浩荡荡跟了一路人。

“这…这是?”

李斯文招手一挥:“有田叔,先带路,有什么咱走着说!”

随着摇动手柄,轧花机的两根转轴相互啮合,团状棉絮被辗轧到另一头,被收集进箩筐;棉花籽则被阻挡在外。

非常简单好用的工具,叫程处默、李承乾两人蠢蠢欲动。

“让某来,某先来!”

程处默观摩半天,早已手痒得不行,一把抢过手柄,呼哧呼哧摇了起来,渐入佳境。

“黝黑,二郎你别说,还真别说,这玩意简直神了!”

李斯文默默叹了声,早就料到了这幕。

以防程处默下手没轻没重,把轧花机给玩坏,早给他安排好了更加艰巨的任务。

至于李承乾——笑死,就他这小身板,累死也摇不了几下,随他去吧。

见程处默愈发起劲,李斯文连忙劝住,示意他带上几箩筐棉絮,走到轧花机另一侧。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弹棉花环节。

至于具体该如何操作——李斯文连轧花机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懂弹棉花。

只是好巧不巧的是,他曾受同学推荐,看过一部经久不衰的老电影,其上就有一段关于弹棉花的经典片段。

所以至今,仍有相当印象。

“大兄,你背上!”

“哈,二郎你这是作甚?弓不是这么玩的!”

在程处默的一脸懵圈中,李斯文拿好吊弓上悬挂的一根长杆,然后顺着程处默衣领就塞了进去。

然后叫程处默手持弓把,挂有弓弦的一侧朝内,又取来一只小木槌,一并塞进他手里。

“行了大兄,开始吧!”

李斯文拍了拍手,将位置让给程处默,示意开始你的表演。

至今,程处默仍是一头雾水,听这话当即气笑一声:“开始个锤子!你倒是告诉大兄要作甚呐!”

“就弹呗——弓弦沾上棉花,然后木槌敲击!”

李斯文说得轻松,叫程处默将信将疑,但来都来了,干吧!

虽说背后长杆连接弓把,但由于长杆韧性十足,拉拽间并不费力,反倒因为悬挂牵引力,叫手上大为轻松。

程处默微微弯腰,将绷紧弓弦压进棉絮中,而后抬手一槌——

“嗡——”

一声闷响,弦颤絮飞。

一槌接着一槌,随着弓弦上下翻飞,原本呈丝丝缕缕状的棉絮,竟真的一层层变得蓬松,松散开来。

程处默一愣,随即咧嘴大笑:“嘿,还真成了!”

见状,一众家仆也学着程处默动作,各自拿起吊弓开始工作。

至于李斯文,他属于技术人员,负责喊号子。

“弹棉花咯,半斤棉弹成八两八!旧棉花弹成了新棉花,弹好了棉被,哪个姑娘要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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