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碎片？不，是垃圾
陈甲木揣着地宫“土特产”溜回道观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嗬！可算回来了！”
马化云吐出草棍，蹿过来，压低声音，“你再不回来，贵五师兄都要提着他的独臂铁锹去后山挖你了！怎么样？真有地宫？有宝贝？”
“有，回去说。”
陈甲木拽着他溜回屋。
贵五已经等在屋里，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短铁锹，看到陈甲木安然无恙，眼神松了松，但没说话。
关好门，陈甲木先把那块用布包着的、死沉冰凉的“阴煞铁”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这玩意儿，地宫里和丹药放一起的，玄尘子前辈留的，但感觉……不太对劲。”
他没敢说“系统说不祥”，怕吓着两位师兄，也解释不清“系统”是啥。
马化云凑近，想用手戳，被贵五用铁锹柄轻轻挡开。
“莫要鲁莽。此物气息阴寒晦涩，非是善类，勿要直接触及。”
接着，陈甲木掏出那张记载着《清虚镇魂安神咒》和《星纹坛简易御使法》的薄片，以及装着“凝魂养魄丹”的小布袋。
薄片上的朱砂字迹在油灯下清晰可见。马化云伸长脖子看，嘴里念叨：
“安神咒……御使法……好东西啊！师弟，赶紧学！学了就不怕那老瘸子半夜鬼叫门了！”
贵五拿起薄片，仔细看了一遍，独眼中难得露出赞许：
“确是玄门正法，根基扎实。甲木，你当尽快修习，尤其这安神咒，是你目前最需之物。”
最后，陈甲木拿起了那个小布袋，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还有这个，玄尘子前辈留下的丹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感觉对修复精神损耗大有好处！”
他倒出那枚龙眼大小、乳白温润的丹药，异香顿时弥漫小屋。
陈甲木看着丹药，又看看桌上那块黑乎乎的“阴煞铁”，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等等！我之前得到碎片时，偶尔会有一些……嗯，模糊的感应。”
他尽量用“模糊感应”来解释系统的提示，拿起那块“阴煞铁”：
“你们看，它材质和我那碎片有点像，但感觉完全相反。玄尘子前辈说‘碎片可集，以正其用’。这会不会是……另一种碎片？只是被污染了？如果我能用《星纹坛简易御使法》把它净化……”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融合三块碎片就让他实力暴增，如果能再融合这可能的“第四块”，哪怕是被污染的，他的实力将达到什么程度？对抗石镇岳的把握就更大！
贵五眉头紧锁，显然觉得这想法太冒险。
马化云则一脸“可以啊师弟”的表情。
陈甲木在心中呼唤：
“系统！再仔细扫描一下这块黑色金属！它到底是不是‘星纹钢’碎片？如果是，被污染的程度有多深？有没有可能用我现在的碎片能量，配合《星纹坛简易御使法》进行净化融合？”
【收到。】
【材质成分分析：与‘星纹钢’基础元素吻合度97.3%。确认同源。】
【能量分析：内部蕴含极高浓度阴性能量及怨念杂质，污染度99.8%。】
【状态评估：此为‘星纹钢’在极端阴邪能量环境中长期侵蚀、并承受特定邪法祭炼后形成的‘畸变体’，可称为‘阴煞畸变钢’。】
【初步判断：此物为清虚观‘阴阳坛’崩碎时，核心部分落入极度污秽之地或被邪法直接污染后形成，并非正常碎片。】
【宿主疑问解答：是‘星纹钢’，但非正常‘碎片’，是‘畸变垃圾’。净化可能性：成功率为0.0001%。】
【系统建议：严格封存，隔绝能量。寻找更高阶净化法门或特殊环境后再做打算。】
陈甲木：“……”
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垮掉。
【宿主，捡到东西别总想着往身上融。这不是宝贝，是剧毒废料。】
他下意识抬眼，果然看见马化云和贵五都正用一种混合着关切、疑惑和“这孩子是不是挖地宫挖傻了”的眼神看着他。
“呃……我刚才，是不是又走神了？”
陈甲木赶紧找补，尴尬地笑了笑：
“自从被那鬼印记缠上，有时候脑子里会突然冒出些乱七八糟的感应和念头，可能是后遗症。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仿佛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马化云挠挠头：
“又来了？师弟，你这‘后遗症’有点别致啊，跟通了天眼似的。不过没事，师兄理解，被那种邪门玩意沾上，脑子偶尔抽抽正常。贵五，你说是不？”
贵五深深看了陈甲木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灵魂。
陈甲木心里发虚，面上强装镇定。好在贵五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
“邪法侵体，魂魄受扰，有些异感也属寻常。你自己需多加注意，莫要让杂念影响心神判断。”
他没再追问，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陈甲木暗松一口气，告诉两位师兄：
“我刚才‘感觉’到，这黑块确实是和碎片同源的东西，但被污染得太厉害了，几乎成了毒药。凭我现在的本事，想净化它基本不可能，硬来反而会害了自己。最好先封存起来，也许以后能找到办法，或者……从它表面慢慢汲取一丁点最纯粹的同源物质，用来温养我现有的碎片，但得非常小心。”
贵五闻言，神色更加凝重：
“你的感应与我所察相近。此物阴煞凝而不散，确非善类。暂且封存，切勿妄动。至于汲取同源物质之法，可容后慢慢尝试，务必慎之又慎。”
希望破灭，但好歹得了正统法门和灵丹。
陈甲木收拾心情，先将那块“星纹钢的耻辱”用贵五特制的符纸加厚布裹了好几层，塞进一个灌了香灰的陶罐，里三层外三层封好，放在离墙角陶罐最远的另一个角落。
俩不祥之物最好别串味儿。
然后，他看向手中那枚“凝魂养魄丹”。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师兄，我现在就服用这丹药，配合修炼安神咒？”陈甲木问。
贵五郑重道：“此丹药香纯正，质地温润，正适合你目前状况。服下后，立刻运转安神咒，引导药力。我与马师弟为你护法。跑酷，你看好门。”
最后一句是对又溜达回门口的黑白团子说的。
跑酷“嗷”了一声，一屁股坐在门后，背靠门板，抱着胳膊，一副“一熊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虽然看起来更像一坨挡路的糯米糍。
陈甲木盘膝坐下，将丹药纳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温润暖流，散向全身，但主要涌向头颅。
他立刻按照薄片上的法门，手捏“定心印”。
观想中，识海内明月高悬，清辉洒落。
丹药暖流汇入清辉，精神疲惫和暗痕，在药力和咒文双重作用下，快速被抚平修复。
感觉舒服极了，就像三伏天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泉里，还有人给做头部按摩。
【精神力量恢复中……提升中……感知力微幅增强……对阴邪精神抗性提升……】
【提示：丹药蕴含微量灵性精粹，有助于提升与‘星纹钢’碎片亲和度。是否引导？】
“引导！”
陈甲木在心中默念。同时，他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不让自己看起来又像在“自言自语发病”。
一丝更精纯的暖流从丹药之力中分离，主动流向胸口碎片。
碎片传来欢欣的共鸣。
一切顺利，陈甲木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按照这个进度，等丹药吸收完，他的精神状态能恢复到巅峰，甚至更好，安神咒也能初窥门径。
然而，他忘了件事。
或者说，低估了“凝魂养魄丹”作为古法灵丹的“贴心”程度。
这丹药的主要功能是“滋养魂魄”，修补精神损耗。
而陈甲木目前最大的精神“损耗”和“隐患”是什么？除了之前的战斗压力，就是左肩那个与“替生蛊”相连的诡异印记！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它本质上是石镇岳邪法在他魂魄上打的“钉子”！
丹药之力：发现目标魂魄有损伤和异物！启动修复净化程序！优先处理最明显的“钉子”！
于是，在陈甲木舒服得快要哼出来的时候，一股比之前庞大、温和但坚定的药力，突然转向，朝着他左肩印记的位置涌了过去！
“卧槽！别！”
陈甲木心里咯噔一下，想要阻止，但药力自行运转，根本停不下来！他脸上的舒适表情瞬间扭曲。
就在药力触及印记的刹那——
“嗤！”
左肩皮肤下，那淡化的印记猛地一烫！一股尖锐冰冷的刺痛感炸开！与此前被石镇岳远程刺激时的感觉类似，但更混杂了一丝被“侵犯”的暴怒！
紧接着，房间另一角，那个贴着符纸、死寂了好几天的黑色陶罐，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跳！“哐当”一声撞在木箱内壁！
罐身裂纹处，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渗出的速度加快，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冰冷的怨念混合着某种邪法印记的力量，如同被激怒的毒蜂，从罐中爆发出来，不是攻击陈甲木，而是……顺着与左肩印记那无形的链接，疯狂反冲回去，对抗那股试图“净化”印记的丹药之力！
“糟了！”
护法的贵五和马化云脸色大变！他们看到陈甲木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涨红，左肩衣服下透出暗红光芒，而墙角陶罐哐当作响，黑气弥漫！
“丹药和那鬼印记冲上了！”
马化云急道。
陈甲木此刻感觉糟透了！
体内仿佛成了战场！一边是温和坚定、想要修复“伤口”的丹药之力，一边是阴冷暴戾、誓死捍卫“钉子”的邪法印记与罐中怨力。
两股力量以他的左肩和魂魄为战场，疯狂对冲、撕扯！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感觉灵魂都要被撕成两半！这比之前任何一次精神冲击都要痛苦、直接！
“师弟！守住心神！运转安神咒！别被它们冲垮！”
贵五大喝，同时咬破手指，快速在陈甲木周围地上画下一个简易的安神阵法符号。
马化云急得团团转，抄起桃木棍对着墙角陶罐比划，又不敢真打下去。
跑酷也站了起来，不安地低吼，盯着陶罐方向。
陈甲木耳畔嗡嗡作响，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知道，一旦心神失守，要么被丹药之力“修复”过程重创魂魄，要么被邪法印记和罐中怨力彻底侵蚀！
拼了！
识海中观想的明月清辉暴涨，拼命稳住震荡的魂魄。
同时，他分心二用，尝试引导胸口“星纹钢”碎片的能量。
碎片传来温和而坚定的凉意。他想起《简易御使法》中提到的“调和”、“镇邪”。
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能凭着感觉，将碎片能量引导向那两股对冲力量的“交界处”，不是攻击任何一方，而是试图形成一层薄薄的、中立的“缓冲带”和“净化层”。
【检测到高烈度灵魂级能量冲突！警告：冲突持续将导致宿主灵魂受损！】
【建议：以碎片能量为桥梁，构建临时能量分流通道，引导冲突能量向无害方向宣泄。】
“试！快！”陈甲木在脑中咆哮，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指令接收。开始辅助构建能量分流模型……引导碎片能量……】
奇迹发生了！
在系统的辅助下，碎片能量以更精妙的方式介入，那狂暴对冲的两股力量竟然被引导着，开始沿着碎片能量构建的临时“通道”，朝着远离魂魄核心、通往体外的方向宣泄！
“噗——！”
陈甲木身体剧震，张嘴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腥甜和淡淡黑气的淤血！
浑身酸软，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隐约好像还听到系统一句模糊的吐槽
【……下次嗑药前记得看黄历……】。
墙角陶罐也“咚”地一声落下，不再震动，渗出的黑红液体慢慢凝固，但罐身似乎又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屋内死寂。
只有陈甲木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师弟！你怎么样？”马化云冲过来扶住他。
贵五迅速检查陈甲木脉象和瞳孔，又看了看地上那口怪异的淤血，沉声道：
“丹药之力与邪法印记冲突，引发反噬。幸好你及时稳住，并用自身力量引导宣泄，将大部分冲突能量逼出体外。吐出来是好事。现在感觉如何？”
陈甲木喘了半天，才虚弱道：
“疼……麻……像被两头野驴在脑子里拔河……不过，现在好多了，印记……好像没动静了。”
何止没动静。过程太他娘的刺激了。
贵五仔细探查陈甲木左肩，点头：
“印记气息确实淡薄了许多，阴邪之感大减。但不可大意，此乃石镇岳邪法根本，未除根前，仍会恢复。不过此番冲突，也证明玄尘子前辈的丹药和法门，确实对此邪法有克制之效。”
“不过，刚才陶罐反应那么大……”马化云看向墙角，“石镇岳会不会感应到了？”
话音刚落，陈甲木突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眉头紧锁，仿佛在极力感知什么。
“怎么了师弟？又‘感应’到啥了？”马化云现在对他这“发病”前兆有点敏感了。
陈甲木没立刻回答，因为他脑海中那副“碎片感应图”正在剧烈波动！代表他自己的光点稳定。
泉底碎片光点平静。
而东北方向，那个代表可能被石镇岳掌控的晦暗碎片光点，此刻正像抽风一样剧烈闪烁！
光芒中那丝不祥的扭曲感，正在快速增强！并且，光点似乎……在微微移动？朝着武当山的方向？
“不好！”陈甲木抬起头，脸色难看，“我感觉到……东北方向，有东西在躁动，在往这边来！很可能是石镇岳！他可能感应到陶罐异动了！”
贵五和马化云神情瞬间凝重。
刚折腾完丹药，差点把自己送走，更大的麻烦好像就要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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