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正式上诉
土豆挠挠头:“大嫂,这不是我丈母娘那边非留着我们多住几天嘛,说海晨难得去一回,天天缠着她讲故事,走的时候哭了好几场。”
莉莉在旁边笑:“可不是嘛,这小子在那边天天跟邻居家的孩子疯跑,英语说得比中文还溜,刚才路上还跟我说‘妈妈,我要吃candy’呢。”
顾从卿下班回来时,海晨正趴在地毯上玩积木,看见他进来,张开胳膊喊:“uncle!抱!”
顾从卿愣了下,随即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这是跟谁学的?该叫大伯。”
海晨眨巴眨巴眼,小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大概是脑子里的语言系统还没切换过来。
土豆和莉莉坐了会儿就回沪市了,公司堆了一堆事等着处理。
海晨又开始跟着大伯大伯娘过,只是开口闭口总夹杂着英语单词,要喝水说“water”,要吃饭喊“rice”,玩累了就说“tired”。
顾家人听了几天倒也习惯了,刘春晓还跟着学了几个词,时不时纠正他:“海晨,说‘水’,不是‘water’。”
小亮周末过来,海晨拉着他看自己带回来的玩具车,嘴里念叨着“car,fast”,小亮笑着翻译:“他说这是车,跑得很快。”
可方朵朵就犯了难。
她跟海晨最亲,以前总追着“晨晨哥哥”喊,如今海晨一跟她说话,就是一串她听不懂的“叽里呱啦”。
海晨举着画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兴冲冲地跑过去给朵朵看:“flower,sun!”
朵朵眨巴着大眼睛,盯着画看了半天,没听懂,小嘴一瘪,眼泪就掉了下来,吧嗒吧嗒砸在小裙子上。
“哎,怎么哭了?”刘春晓赶紧走过来,抱起朵朵,“朵朵不哭,晨晨哥哥是说……”
她转头问海晨,“你是不是想跟妹妹说,这是花和太阳?”
海晨点点头,看着朵朵哭了,自己也急了,小手拉着朵朵的衣角,想说什么,却憋出一句“sorry”。
这下朵朵哭得更凶了,抽噎着说:“哥哥……不说……话……”
顾从卿正好进来,见这情景忍不住笑了,把海晨拉到身边:“海晨,跟妹妹说中文,说‘朵朵,你看我画的花和太阳’。”
海晨跟着学,说得磕磕巴巴:“朵……花……太阳……”
朵朵抽泣着抬头,听见熟悉的词,眼泪慢慢止住了,伸手摸了摸画,小声说:“好看。”
海晨顿时笑了,露出两颗小牙,又想说什么,想了想,改用手指着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朵朵……”
从那以后,家里人都有意识地跟海晨说中文,刘春晓教他念儿歌,顾从卿陪他搭积木时教他说物品的名字,海婴和小亮周末来,就拉着他玩“词语接龙”,专挑简单的词练。
过了几天,海晨总算慢慢切换过来了,虽然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英语单词,但跟朵朵说话时,已经能说完整的中文句子了。
那天两人在院子里玩沙子,海晨拿起个小铲子递给朵朵:“朵朵,挖沙子。”
朵朵接过铲子,咯咯地笑了,用小铲子拍了拍沙子:“晨晨哥哥,堆城堡!”
夕阳把两个小家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说“好”,一个应“嗯”,总算又能顺顺当当聊天了。
刘春晓站在门口看着,笑着对顾从卿说:“你看这俩,跟小大人似的,总算能说到一块儿去了。”
……
海婴这边的事倒是顺顺当当往前推进着。他特意找了个午休时间,在操场边跟李学民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学民,你回去跟你大姐说,往后要是再遇着那事,千万别硬碰硬。”
李学民攥着拳头,眼里冒着火:“我姐就是太老实了,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忍不是办法。”海婴打断他,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记着的几条,“第一,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先护着脑袋、心口这些要紧地方,别让自己伤得太重,命比啥都金贵。”
他顿了顿,又说:“第二,要是能喊出声就喊,让邻居听见;要是旁边有人,哪怕是隔着窗户能看着点,也比没人瞧见强——这些人往后都能出来作证,证明他动手了。”
李学民点点头,在心里默记着。
“最关键的是第三点。”海婴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只要挨了打,不管轻重,都得去医院。让医生好好检查,哪儿伤了、伤得多重,都得写在病历上,拍的片子、开的药单,一张都不能丢,全收好了。这些东西就是铁证,比谁说啥都管用。”
他把本子递给李学民:“你把这几条抄下来,让你大姐照着做。别嫌麻烦,这些都是能帮她说话的东西。等证据攒够了,咱再想下一步怎么走,保管让她能堂堂正正站出来。”
李学民接过本子,手指都在发颤,用力点了点头:“海婴,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回家跟我姐说,让她一定记牢了。”
“还有,”海婴又叮嘱道,“让你大姐别怕,也别觉得丢人。受了委屈去医院、留证据,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是咱占着理,该做的。”
李学民嗯了一声,把本子小心折好揣进兜里,转身就往教室跑,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他急着把这些话带给姐姐,仿佛这几句叮嘱,就是能让姐姐喘口气的底气。
日子又往前挪了一个多月,北风裹着雪粒子刮过窗棂时,李学民总算带来了好消息——他大姐把该攒的证据都备齐了。
“我姐说,前阵子那男人喝多了,她故意提了句想回娘家住几天,果然把他惹毛了。”李学民在放学路上跟海婴说,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又藏着兴奋,“他扬手就打,我姐没硬抗,抱着头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街上好几个邻居都看见了,还有人拉了一把呢。”
海婴停下脚步,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我姐直接去了派出所!”李学民攥紧了书包带,“警察来了,那男人还在撒酒疯,被民警训了一顿。我姐把之前攒的病历、片子全给警察看了,人家做了笔录,说这算是留下案底了。”
海婴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这就有了最硬的凭据。”
没过几天,在顾从卿暗中指点的路子下——比如通过省妇联的渠道联系上了清河县相对公正的律师,又让人悄悄提醒当地法院需依法依规处理——海婴帮着李学民家整理好了所有材料: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历次医院的诊断证明、邻居的证言笔录,还有一份详细的起诉状。
“就按咱之前商量的,先起诉离婚,同时申请人身保护。”海婴把材料按顺序理好,用夹子夹牢,“我爸说,法院要是能先下一份保护令,至少能保证你大姐这段时间不挨打。”
李学民看着那厚厚一摞纸,手都在抖:“真……真能成吗?”
“只要证据在,就有底气。”海婴把材料递给她,“让你爸妈陪着你大姐去法院递材料,别怕,咱占着理呢。”
递交诉状那天,海婴没跟着去,但心里一直悬着。直到傍晚李学民打来电话,说法院收下了材料,让等通知,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起的细雪,忽然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原来好多事看着难,只要一步一步往下做,真就能慢慢撕开一道口子。就像这雪,看着轻飘飘的,积得多了,也能把路盖得清清楚楚。
顾从卿晚上回来,听海婴说了经过,没多夸,只说了句:“证据扎实,程序对了,就不怕歪门邪道。”
海婴点点头,忽然明白爸爸说的“掠阵”是什么意思,不是直接伸手帮忙,而是教他怎么站得直、走得正,让这公道,能凭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落到实处。
海婴后来又从李学民那儿打听到更细的情况——原来他大姐和那男人当初只办了酒席,压根没领结婚证。“我妈说,那时候图省事,觉得摆了酒请了客,就算是正经夫妻了。”李学民叹着气,“哪想到现在闹成这样,连个离婚证都没法办。”
更让人为难的是孩子。“我姐有三个孩子呢,大的都快上小学了,小的才刚会走。”李学民声音低了下去,“前两年她就想过走,收拾好包袱了,可看着孩子哭,心又软了。那家人放话说,她要走就走,孩子一个都别想带走,说是‘王家的种,凭啥给她带走’。”
海婴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她才一直忍着?”
“嗯。”李学民点头,“我姐说,她这辈子可以受委屈,但不能跟孩子分开。这次下定决心闹成这样,也是想着有了证据,能让法院把孩子判给她。”
他顿了顿,又说:“律师说了,虽然没领证,但事实婚姻受法律保护,三个孩子一直是我姐带着,法院大概率会考虑抚养权归她。还有家里的那些东西,粮食、家具,都是俩人过日子攒下的,也能分她一份。”
海婴心里算了算,若是能把孩子和该得的东西都拿到手,李学民的姐姐就算是真正脱离苦海了,带着孩子回娘家,总比在王家受气强。
“对了,”李学民忽然想起什么,“我爸妈总说,当初生了四个姐姐才盼来我,不是重男轻女,是那时候实在怕——村里没儿子的人家,被人欺负不说,老了连个抬棺的人都没有,还容易被人‘吃绝户’。我姐总说,她受点苦没事,得让我好好长大,给家里撑门户。”
海婴愣了愣,忽然懂了这家人的心思。不是不爱女儿,是被那个年代的现实逼着,不得不盼个儿子来当“顶梁柱”。如今李学民的姐姐敢站出来争取自己的日子,或许也是不想让孩子们再走她的老路。
“放心吧,”海婴拍了拍他的胳膊,“证据够硬,道理在咱这边,法院会给个公道的。到时候你姐带着孩子回来,一家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李学民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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