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2章 刘姬番外11
外头铃声停了,院子里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姓卜的方士在外头咳嗽了一声,隔着门说。
“太后,时辰到了。”
刘姬没应声,坐在那儿又待了片刻,才伸手把案上那方砚台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砚池边的灰,搁回匣子里。
她站起来开门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只是眼圈还有点红。
袁尚几个在廊下站着,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袁尚嘴快。
“阿母,见着了吗?”
“见着了。”
刘姬把匣子递给侍女,语气淡淡的,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阿父说什么了?”
袁熙凑上来问。
“说你阿父在底下事多,一时顾不上来,叫咱们别折腾了。”
刘姬把披风拢了拢,往正院走。
“行了,都散了吧,大半夜的站在这儿像什么话。”
“显甫,你明日还有朝会,回去歇着。显思显奕,你们也是,该回州里就回州里,别耽误了正事。”
袁尚兄弟三个面面相觑,见刘姬面色如常,不像是要死要活的样子,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可到底摸不准她这算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
第二日一早,刘姬果然没再提收拾东西的事。
她照常起来,叫人把那些翻出来的箱笼又收回去,旧衣裳叠好搁回原处,首饰也一件一件归了匣。
只是那方砚台她没叫人收走,搁在了自己屋里的案头上,跟从前袁绍活着的时候一样。
袁谭动身回豫州前来辞行,刘姬正坐在廊下逗猫,那只曹叡抱来的小奶猫早就死了,这只是新的,肥嘟嘟一团,趴在她膝上打呼噜。
“阿母,儿回去了。”
袁谭跪下来磕了个头。
“回去吧,豫州那边的事上心些,别叫人挑出错来。”
刘姬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
袁谭应了声,站起来要走,刘姬忽然又叫住他。
“显思。”
“阿母还有吩咐?”
“好好的。”
刘姬手上摸着猫,眼睛没看他。
袁谭愣了一下,随即应了声是,这才走了。
他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刘姬还坐在廊下,猫趴在她膝上,日头照着她半边身子,瞧着倒比前些日子松快了些。
他心想刘姬从不说谎,既然没闹,想必是真想通了,便放下心,打马往豫州去了。
袁熙走得晚两日,临走前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通,让刘姬没事多送信,兖州离洛阳不算远,有什么事他随时能回来。
刘姬嫌他啰嗦,摆手撵他。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再磨蹭天都黑了。”
袁熙这才上马走了。
只是两人才回到自己的州属,洛阳就快马加鞭来了消息,刘姬没了。
信使到豫州那日,袁谭刚把州务理出个头绪来,案上摊着各郡送来的春耕簿子,他正一份一份翻着。
接了信还以为是寻常家书,拆开一看,脸色唰地白了。
他一句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
从人问他去哪儿,他也不答,翻身上马就往洛阳赶,跑出半条街才想起叫人去给兖州传信。
勒住马回头吼了一嗓子,也不管那人听没听清,一夹马腹又冲出去了。
到兖州那边,袁熙接了信,也是疯了一样往洛阳赶,连随从都没带齐,半道上跑死了一匹马,换了一匹接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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