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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青鱼集


密林里没有路。

树很密,树冠连成一片,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王铁柱点了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范围。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铁剑拨开灌木和藤蔓。右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左臂。左臂的力量不够,每拨一下,肩膀就酸一下。

花婶跟在他后面,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走在中间,赵六拄着木棍走在最后面。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赵六就撑不住了。他的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就闷哼一声,声音越来越重。王铁柱停下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上来。我背你。”

赵六摇了摇头。“我能走。”

“上来。”

赵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趴在他的背上。王铁柱站起来,把铁剑递给花婶,背着赵六继续往前走。赵六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人。他瘦了很多,肋骨硌着王铁柱的后背,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

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孙七开始咳嗽。不是普通的咳嗽,是从肺里翻上来的、带着痰音的咳嗽。他咳得很厉害,身体在担架上弹动,阿牛和石头差点没抬住。花婶停下来,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撑不住了。”花婶的声音很低。

王铁柱把赵六放下来,靠着一棵树干坐着。他走到孙七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采药老头给的解毒丹,还剩两粒。他倒出一粒,塞进孙七嘴里。孙七咽了,咳嗽了几声,慢慢安静了。但他的脸还是红的,呼吸还是又浅又急。

王铁柱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密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树和灌木和黑暗。他爬上一棵大树,站在树顶,往四周看。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远处的山脊上。他看到了一道光——不是火把的光,是灯的光。从一座山坳里透出来的,很弱,很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猎户窝棚。

他从树上滑下来,跳在地上。

“那边。有房子。”

他背起赵六,朝那个方向走去。花婶和阿牛抬着孙七,石头跟在后面。六个人,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找到了那个窝棚。

窝棚在一座山坳的背阴处,很小,只有一间,是用石头和木头搭的。屋顶的木板塌了一半,用破布和树枝盖着。门是木头的,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王铁柱推开门,里面有一股霉味,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有老鼠屎,但没有别的。

他把赵六放在干草上,把铁剑插在门口。花婶把孙七抬进来,放在赵六旁边。阿牛和石头靠着墙坐下来,大口喘气。石头从包袱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递给阿牛。阿牛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王铁柱蹲在赵六旁边,把他的裤腿卷起来。小腿肿得更粗了,皮肤发紫发亮,像要裂开。他用手指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绷带下面的伤口,脓血从布条缝隙里渗出来,黄绿色的,带着一股腐臭味。

花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看赵六的腿,脸色沉了下来。

“必须截肢。”她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否则他活不过三天。”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老刀,想起老刀那条被截掉的腿,想起老刀说“反正也瘸了,不差这一截”。老刀截了腿,活了几天,然后死了。

“先保住他的命。”王铁柱说,“腿的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花婶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点金疮药,撒在赵六的伤口上。药粉不多了,纸包瘪瘪的,倒出来的粉末少得可怜。她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缠了一圈又一圈。赵六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但没有醒。

王铁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远处的山脊上,有火把在晃动。老杜的人还在搜,距离不到半天的路程。

他转过身,走回窝棚里。

“阿牛,石头,你们去找吃的。别走远,半个时辰就回来。”

阿牛和石头站起来,走出窝棚。花婶在煮水,用铁锅和干柴,锅里的水是从附近溪流打来的。她往水里放了几片干粮,煮成一锅稀粥。粥很稀,但很热。

王铁柱坐在赵六旁边,把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睛。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右臂的肿消了一些,但还是很疼。右腿的旧伤泡水后疼得更厉害了,骨裂的地方隐隐作痛。神魂的伤也在疼,但比之前轻了。

他睁开眼,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右臂——被河鳄尾巴扫中的地方肿起,但骨头没断,不影响活动,但不能用力。右腿——旧伤复发,骨裂处隐隐作痛,走路没问题,但不能跑。左臂——基本痊愈了,能握剑,能用力。神魂——还在疼,但比之前轻了很多,不影响普通战斗。灵力——恢复到五成左右。

不够。远远不够。

阿牛和石头回来了。阿牛手里捧着几把野果,石头的衣服里兜着一些蘑菇。花婶接过野果和蘑菇,仔细辨认——野果没问题,蘑菇有两种,一种能吃,一种有毒。她把有毒的挑出来扔掉,把能吃的洗干净,放进粥里。

粥煮好了,花婶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王铁柱端着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头麻了,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赵六还在昏迷,花婶给他喂了几口,他咽了,没有咳。

王铁柱把碗放下,站起来。

“我去外面看看。”

他走出窝棚,爬上窝棚后面的山坡。山坡不高,能看到远处的河岸和密林。河岸那边,火把还在晃,但比之前远了。老杜的人往上游搜去了。

他正要转身,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山坡下面的灌木丛里钻出来。

那人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满脸胡茬,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到王铁柱,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可算找到你了。”

吴老七。

吴老七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像好几天没睡觉。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巴和枯叶,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但他看到王铁柱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王铁柱问。

“跟着老杜的人来的。”吴老七蹲在灌木丛后面,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水壶,喝了一口。“他们在前面搜,我在后面跟。你从沼泽出来,过河,翻山,我一直在后面。”

王铁柱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老七从包袱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铁柱。“你猜我在黑风岭看到了什么?野狐帮的人。老杜用五十枚灵石买了你们的位置。现在他身后跟着黑风寨的十几个打手,正往这边合围。”

王铁柱接过纸,展开。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老杜的搜索路线、野狐帮的眼线位置、黑风寨的营地。红圈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把这片区域围得像个铁桶。

“你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吴老七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往东北走二十里,有一个叫青鱼集的小镇子。有药铺,有客栈,有修士巡逻。那里不归黑风寨管,是一个独行筑基散修的地盘——就是黑风岭上闭关那个老怪物。没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

王铁柱看着地图上那个标记为“青鱼集”的小点。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吴老七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显得格外苦涩。

“你还欠我十五枚灵石。你死了,我找谁要去?”他顿了顿,“而且,七星殿砸了我的铺子,抢了我的货。我不喜欢他们。”

他把包袱里的干粮和金疮药拿出来,放在地上。

“拿着。我只能帮到这里了。老杜明天就到。你们今晚就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朝山坡下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兄弟,青鱼集只能躲几天。你们要想活,还得往北走。苍梧城,是唯一的出路。”

他走了。

王铁柱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吴老七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然后他站起来,走回窝棚。

花婶正在给孙七喂水。阿牛和石头靠着墙坐着,闭着眼。赵六躺在干草上,还在昏迷。

“收拾东西。”王铁柱说,“今晚就走。”

花婶抬起头,看着他。

“去哪儿?”

“青鱼集。往东北走,二十里。”

天黑了。

月亮还没有出来,天地间一片漆黑。王铁柱背着赵六,走在最前面。花婶和阿牛抬着孙七的担架,走在中间。石头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六个人,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往东北方向走。

身后,远处,老杜的人已经烧掉了废弃的渡口。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那光穿过密林的缝隙,照在王铁柱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加快脚步。

凌晨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青鱼集的灯火。

小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坐落在一条小溪的旁边。溪水很清,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镇子没有城墙,只有一圈木栅栏,栅栏不高,挡不住人,但镇口站着两个穿青色短褂的修士,炼气三层,腰挂短刀,精神抖擞。

王铁柱压低兜帽,走进小镇。花婶跟在后面,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赵六拄着木棍。六个人,浑身是泥,像一群刚从地里爬出来的鬼。

街上的人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目光。在青鱼集,落魄的散修太多了,没有人多看一眼。

王铁柱在一条小巷里找到了一间客栈。客栈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青鱼客栈”四个字。门敞开着,里面大堂很小,只有三四张桌子。掌柜的是个炼气三层的老妇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靠在柜台上打盹。

王铁柱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住店。”

老妇人睁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花婶等人。目光在担架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几间房?”

“两间。”

“一天一枚灵石一间。两间两枚。先交钱。”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粗粮和肉干,放在柜台上。老妇人看了看那些东西,摇了摇头。“不收粮,收灵石。”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他身上的灵石早就用完了。他从花婶那里拿过包袱,翻出那几块从河滩上捡的灵石原矿,放在柜台上。老妇人拿起一块,看了看,又放下。

“灵气太少。凑合吧。”她把原矿收进柜台下面,从里面摸出两把铁钥匙,扔在柜台上。“后院,左边两间。”

王铁柱拿起钥匙,带着花婶他们穿过大堂,走进后院。后院不大,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口井。两间房并排,门对门。他打开左边的门,里面有两张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褥子。他把孙七放在一张床上,把赵六放在另一张。

花婶跟进来,从包袱里翻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开始给赵六换药。赵六的腿肿得更厉害了,绷带揭开的时候,脓血涌出来,散发着恶臭。花婶用烈酒清洗伤口,赵六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花婶的手很稳,一下一下地擦,把脓血擦干净,撒上金疮药,用新的布条重新包扎。

王铁柱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远处,青鱼集外面的山脊上,有火把在晃动。老杜的人到了。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刀刃上的缺口在烛光下一明一灭,像一排细小的牙齿。刀柄上的布条硬得像铁,硌得手心疼。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镇魂珠。一温一凉,贴在胸口。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老杜不会放弃,青鱼集也保不了他多久。他必须在这里恢复实力,然后继续往北。

窗外,天亮了。公鸡在打鸣,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先歇一会儿。然后,还要赶路。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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