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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河岸


河很宽。

从山坡上往下看,河面足有二三十丈,水流湍急,打着漩涡,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河水是浑浊的,黄褐色,看不到底。岸边是大片的卵石滩,石头被水冲刷得很光滑,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再往外是芦苇丛,芦苇很高,比人还高,在晨风中摇晃,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王铁柱站在山坡上,看着那条河,沉默了很久。身后的密林里,老杜的人还在搜。他们翻过了山,正朝这个方向来。他不能往回走,也不能在河岸停留太久。他必须过河。

他转过身,走回花婶身边。

“过河。找能过河的地方。”

花婶看了看那条河,脸色发白。“这么宽的河,怎么过?”

“沿着河岸走,找渡口。”

六个人沿着河岸往东走。脚下是卵石滩,石头很滑,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赵六拄着木棍,走得很慢,每走一步,木棍就在石头上戳一个白点。阿牛和石头抬着孙七的担架,担架的木杆在肩膀上磨出了血泡,他们咬着牙,没有出声。王铁柱走在最前面,铁剑握在右手,短刀别在腰间,目光扫视着河面和岸边的芦苇丛。

河岸很开阔,没有树,没有灌木,只有石头和芦苇。视野太好了,好得不正常。如果有人从对岸看过来,或者从后面的山坡上看下来,他们六个人就像六个黑点,在白花花的卵石滩上,一清二楚。

王铁柱加快脚步。右腿的旧伤在疼,右臂被河鳄扫中的地方肿起了一大块,但他咬着牙,没有停。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听到了水花声。

不是河水流动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翻动的声音。声音从芦苇丛的方向传来,很闷,像有人在拍水。他停下来,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花婶走到他旁边。

“有东西。”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地面的震动很轻,但很规律,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不是人的脚步声,是身体在泥地上拖行的声音。

他从芦苇丛的缝隙里往外看。

河边的浅水里,趴着一个东西。灰绿色的身体,疙疙瘩瘩的皮肤,长尾巴,大嘴巴。它趴在水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孔,一动不动。河水从它身上流过,它像一块石头,像一根烂木头,像这片河滩上本来就存在的一部分。

河鳄。身长近丈,炼气三层。

王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河鳄是炼气三层的妖兽,和他现在的战力相当。但河鳄在水里,他在岸上。水里是河鳄的地盘,他下去就是送死。他只能等。等河鳄离开,或者等它露出破绽。

河鳄没有动。它趴在浅水里,眼睛盯着芦苇丛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王铁柱突然明白了。它在等他们。河鳄不是路过,是专门守在这里的。它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六个人在卵石滩上走,脚步声通过地面传到水里,它知道有猎物来了。

他看了看河鳄的位置,又看了看身后的队伍。他们六个人,赵六和孙七不能打,花婶、阿牛、石头炼气二层,只有他能打。如果河鳄冲上来,他一个人挡不住。他必须主动出手,在河鳄发动攻击之前,先伤它。

“你们退后。”王铁柱低声说。

花婶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她转过身,带着阿牛、石头、赵六和孙七退后了十几丈。王铁柱蹲在芦苇丛后面,把铁剑握在右手,短刀别在腰间。他盯着那条河鳄,等它露出破绽。

河鳄等了很久。

它终于动了。它的身体从浅水里抬起来,四条短腿撑在河床上,尾巴拖在水里。它朝芦苇丛的方向爬了一步,又停下来了。它在试探。

王铁柱从芦苇丛后面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右腿在疼,但他没有停。他朝河鳄冲去,铁剑拖在身后,剑尖在卵石上划出一道火星。河鳄看到了他,张开大嘴,露出两排黄白色的牙齿。它的身体猛地一窜,朝他扑来。

王铁柱在离河鳄不到一丈的地方突然停住,侧身一闪。河鳄的嘴擦着他的肩膀咬过,咬空了。它的身体收不住,朝前冲了几步。王铁柱趁这个机会,铁剑刺向河鳄的眼睛。

剑刃刺进了河鳄的左眼。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出来,溅了他一手。河鳄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身体剧烈翻滚,尾巴猛地一扫。王铁柱躲不开,右前臂被尾巴扫中,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摔在卵石滩上,滚了好几圈。

右臂疼得像断了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袖子破了,皮肉肿起一大块,青紫色的,像发面的馒头。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手指能动,但疼得他额头冒汗。骨头没断,只是软组织挫伤。

河鳄在浅水里翻滚,左眼被刺瞎了,血从眼眶里涌出来,把河水染红了一片。它挣扎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深水区游去,很快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

王铁柱撑着铁剑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不敢用力。花婶跑过来,扶住他,撕开他的袖子,看到那块肿起,脸色沉了下来。

“骨头没事?”

“没事。”

花婶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布条,把右臂缠了几圈,缠得很紧。王铁柱咬着牙,没有出声。

阿牛和石头从芦苇丛里钻出来,阿牛手里捧着几个野鸭蛋,石头的衣服里兜着几个。花婶接过来数了数,十几个,够吃一顿的。

“在那边发现的。”阿牛指了指芦苇丛深处,“有一窝,母鸭飞了。”

花婶把野鸭蛋收好,又从河滩上捡了几块被水冲刷出来的小石子,递给王铁柱。石子是灰黑色的,表面有晶体状的纹路——低阶灵石原矿,但灵气极少,指甲盖大小,聊胜于无。王铁柱把石子塞进怀里。

“走。继续找渡口。”

傍晚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渡口。

渡口在河岸的一个拐弯处,水比别处缓一些。半截木栈桥伸进河里,桥面上的木板烂了大半,有的掉了,有的翘起来,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随时会断。岸边有几间木屋,屋顶塌了,墙壁歪了,门窗都不见了,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木屋旁边堆着一些烂木头和粗藤,用绳子捆着,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一条破旧的木筏。

王铁柱走过去,蹲下来检查木筏。木筏是用粗藤把朽木绑在一起的,不结实,但勉强能浮。筏面不大,最多能站四个人,六个人加担架太重,肯定不行。他用手掰了掰那些藤蔓,有的已经朽了,一掰就断;有的还结实,能受力。

“修一下,能载人。”他站起来,看着花婶。“但一次只能载四个。”

花婶看了看河对岸。对岸是一片密林,比这边更密,树冠遮住了天。没有路,没有人烟,只有树和水草。

“分两次过。”王铁柱说,“你先带阿牛、石头和孙七过去。我和赵六留下,等木筏回来再过去。”

“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

花婶没有再多说。她转过身,把孙七从担架上扶起来。阿牛和石头把木筏拖到水边,用新割的藤蔓把松了的地方重新绑紧。王铁柱把铁剑插在岸边,用短刀帮他们割藤蔓。右臂还在疼,但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割。

天快黑了。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把河面染成暗红色。远处,山坡上,出现了几个火把。老杜的人。他们已经翻过了山,正朝河边方向搜来。距离不到半天的路程。王铁柱加快手上的动作,把最后几根藤蔓绑紧。

“走。现在就走。”

花婶带着阿牛、石头和孙七上了木筏。阿牛和石头各拿一根长木棍,撑筏。木筏离开岸边,朝对岸缓缓漂去。王铁柱站在栈桥上,看着木筏在河水中摇晃,越漂越远。

木筏漂到河中央的时候,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不是漩涡,是鱼。很多鱼,巴掌大,银白色,嘴巴尖尖的,露出水面一层密密麻麻的背鳍。它们在木筏周围游动,有的跳出水面,撞在木筏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食人鱼。

王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但他不在筏上,帮不上忙。他只能站在栈桥上,看着,干着急。

阿牛用木棍去打那些鱼,木棍戳进水里,抽出来的时候,棍头被咬成了刷子。一条食人鱼跳起来,咬住了石头的袖子,石头一甩,袖子被撕下一大块。孙七躺在筏上,脸色煞白,嘴唇在哆嗦。花婶蹲在孙七旁边,用短刀去拨那些跳上来的鱼,一刀一条,血溅了一身。

王铁柱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他将灵力灌入黑玉,黑玉的光晕猛地亮了一下——不是之前的弱光,是刺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强光。他把光晕对准河面,朝食人鱼群的方向照去。

光晕在水面上扩散,食人鱼群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散开,朝四面八方逃窜。几条跳上木筏的鱼在筏上蹦了几下,被花婶用刀拍死。木筏上全是血和水,分不清是人的还是鱼的。

木筏终于撑到了对岸。花婶扶着孙七上岸,阿牛和石头把木筏拖上河滩。花婶朝王铁柱挥了挥手,示意木筏马上返回。

王铁柱在栈桥上等。

等了很久。天色完全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把河面照得银白。食人鱼群还在,它们在木筏返回的必经之路上游动,背鳍露出水面,像一把把刀。王铁柱把黑玉握在手心里,随时准备再次驱散它们。

一个时辰后,木筏终于回来了。花婶一个人把木筏推回河里,从对岸撑了过来。她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草,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快上。”她喘着气,“食人鱼散了。”

王铁柱扶着赵六上了木筏。赵六的腿肿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就疼得额头冒汗。他坐到筏上,把木棍放在旁边,大口喘气。王铁柱站在筏尾,用木棍撑筏。

木筏离开岸边,朝对岸漂去。漂到河中央的时候,王铁柱听到了咔嚓的声音。不是鱼咬木头的声音,是木筏本身在裂。他低头一看,筏面上的几根朽木已经被水泡透了,正在从中间裂开。裂缝越来越大,水从裂缝里涌上来,淹没了他的脚踝。

“快撑!”他对花婶喊道。

花婶拼命撑筏,木棍戳进河底,一下,两下,三下。木筏离对岸还有不到十丈,但筏面已经裂成了两半——不是慢慢裂的,是猛地裂开的,像一块被撕破的布。王铁柱脚下的半截筏面翻了,他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水很冷。冷得像针扎。右腿的旧伤在水里泡着,疼得他眼前发黑。赵六也掉进了水里,他没有防备,呛了几口水,在水里扑腾。王铁柱游过去,抓住赵六的衣领,把他拖出水面。花婶在另一边,抓住了翻掉的筏面上的一根木头,浮在水面上。

“游!往对岸游!”王铁柱喊道。

他拖着赵六,朝对岸游去。右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左臂划水。左臂的力量不够,划一下,前进一点,划一下,前进一点。赵六很重,水把他的衣服泡透了,更重。王铁柱感觉自己的左臂像一根快要断的绳子,每划一下都在撕裂。

花婶游在前面,已经快到岸边了。阿牛和石头站在岸边,把木棍伸过来,花婶抓住木棍,被拉上了岸。她转过身,把木棍伸向王铁柱。

王铁柱抓住了木棍。阿牛和石头用力拉,他拖着赵六,一点一点地靠近岸边。脚踩到了河底,水只到腰深了。他站起来,把赵六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地走上岸。

六个人,浑身湿透,瘫在河滩上,大口喘气。孙七躺在担架上,又开始发烧了,脸通红,嘴唇发紫。赵六的腿泡了水,肿得更粗了,绷带松开,露出里面发黑发紫的皮肤。阿牛和石头累得说不出话,躺在担架旁边,眼睛半睁半闭。花婶坐在王铁柱旁边,浑身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体力耗尽后的、控制不住的抖。

王铁柱靠着担架坐着,右臂疼得像断了一样,右腿的旧伤也在疼。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镇魂珠。都还在。黑玉是温的,镇魂珠是凉的,一温一凉,贴在胸口。

他抬起头,看了看河对岸。那里,有火把在晃动。老杜的人已经到了河边,正在搜查他刚才离开的渡口。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晃,像一只只眼睛,盯着这边。

“走。”王铁柱挣扎着站起来,“不能停。”

花婶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把孙七的担架从地上抬起来,阿牛和石头站起来,一人抬一头。赵六拄着木棍,撑着站起来。六个人,朝河对岸的密林走去。

身后,火把的光越来越亮。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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