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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走出沼泽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枯木泽。

王铁柱从一片齐腰深的芦苇丛中钻出来,踩上了干燥的地面。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腿像是从泥里拔出来的树根,又沉又酸,几乎站不稳。右腿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绷带下面的皮肤磨破了,血渗出来,把裤腿染成暗红色。他把铁剑插在地上,撑着剑柄,大口喘气。空气里不再有腐臭味,而是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

身后,花婶踉跄着走出来,左臂还吊着,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粘着泥巴和枯叶。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眼睛还亮着。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从芦苇丛里钻出来。担架在泥地里拖了两天,木杆裂了好几道口子,用布条缠着勉强能用。孙七躺在担架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赵六拄着木棍最后一个出来,他的腿肿得老粗,每走一步就疼得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六个人,没有一个身上是干的。泥巴糊在衣服上、头发上、脸上,像一群刚从地里爬出来的鬼。

王铁柱看了看四周。沼泽的边缘是一片丘陵,地势高,干燥,长满了灌木和野草。山坡不高,但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远处有几棵槐树,孤零零地立在坡顶上,像几个驼背的老人。天快黑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片丘陵染成暗红色。

“找个地方歇一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花婶点了点头,把担架从阿牛和石头手里接过来,一个人拖着走。阿牛和石头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王铁柱走在最前面,铁剑拄在地上,一步一步地爬上一个小山坡。山坡的背面,有一间废弃的牧羊人石屋。

石屋很小,只有一间,是用碎石和泥巴垒的,屋顶的石板塌了一半,用破布和树枝胡乱盖着。门是木头的,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关不严。墙上满是裂缝,最大的裂缝能伸进一个拳头。

王铁柱推开门,里面有一股霉味,但还算干燥。地上铺着干草,虽然发黑了,但还能躺人。他把铁剑插在门口,从包袱里掏出油灯,点着。灯火如豆,在黑暗中摇摇晃晃,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花婶把孙七抬进去,放在干草上。孙七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花婶从包袱里翻出水壶,给他喂了几口水。水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把领口打湿了一片。他咳嗽了几声,但没有醒。

赵六靠着墙坐下,把木棍放在旁边,把裤腿卷起来。小腿肿得老粗,皮肤发红发烫,伤口边缘发黑,渗出的脓水是黄绿色的,带着一股腐臭味。花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从包袱里翻出金疮药,撒在他的伤口上。药粉不多了,纸包瘪瘪的,倒出来的粉末少得可怜。她用布条把伤口缠了几圈,缠得很紧。赵六咬着牙,没有出声。

阿牛和石头靠着墙坐着,闭着眼,大口喘气。他们的脸上全是泥巴和枯叶,分不清谁是谁。

王铁柱把铁剑从门口拔出来,走到石屋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亮,把整片丘陵照得像白昼。远处,枯木泽的方向,灰蒙蒙的雾气在水面上翻滚。沼泽的另一边,有几点火光在闪。不是营火,是火把。老杜的人。

他们没有进沼泽。他们绕道走大路了。

王铁柱蹲在石屋门口,盯着那些火把看了很久。火把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正——朝北,朝丘陵的方向。老杜知道他们出了沼泽。或者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他都会往北追。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回到石屋里,把花婶叫到一边。

“老杜的人绕道了。明天中午之前,他们就会到这片丘陵。”

花婶的脸色更难看了。

“孙七撑不住了。赵六的腿也在发炎。再跑,他们会死在路上。”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躺在干草上的孙七,又看了看靠着墙喘气的赵六。花婶说的是实话。再跑,就算不被老杜追上,孙七和赵六也会死在路上。但不跑,被老杜追上,六个人都得死。

“先歇一晚。明天一早,我出去探路。”

花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过身,走到孙七旁边,把湿布敷在他额头上。

王铁柱坐在门口,把铁剑横在膝盖上。他没有睡。他在听。风声,虫鸣,远处溪流的水声。还有——没有脚步声。老杜的人还在远处。

他从怀里掏出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睛,运转《引气诀》。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右腿的伤口在疼,识海也在疼,但比之前轻了很多。灵力恢复了一些,但远远不够。

他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明天。明天他必须找到一条路,一条能甩开老杜的路。

天还没亮,王铁柱就出了门。他把铁剑背在背上,短刀别在腰间,沿着丘陵的小路往北走。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露水很重,草叶上挂满了水珠,走几步裤腿就湿透了,贴在腿上,又凉又湿。

他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了那些痕迹。

脚印。很多脚印,从东边来,往北边去。靴子踩的,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和老杜在妖兽山脉穿的那双一模一样。脚印很新鲜,边缘还没有干,泥土还是湿的。老杜的人已经到了这片丘陵,而且比他们早。他们绕道走大路,比王铁柱一行穿过沼泽快了至少半天。

王铁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不止一两个人的。至少有七八个人。他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几十丈,看到了更令人心寒的东西——营地痕迹。地上有火堆烧过的灰烬,灰烬还是温的,说明离开不到两个时辰。地上有散落的干粮碎屑,有被踩扁的空水壶。还有一个用树枝搭起来的简易棚子,棚子下面铺着干草,干草上有人躺过的痕迹。

老杜在这里设了埋伏。他知道王铁柱会从沼泽出来,知道他会往北走,知道他会经过这片丘陵。他在必经之路上等着,等王铁柱自投罗网。

王铁柱蹲在灌木丛后面,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沿着原路往回跑。他跑得很快,右腿在疼,但他咬着牙,没有停。跑回石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花婶正蹲在门口煮粥。锅里是水和几把粗粮,还有一些野葱和野菜。火不大,但很稳。看到王铁柱跑回来,她站起来,脸色变了。

“怎么了?”

“老杜的人在前面设了埋伏。”王铁柱喘着气,“他们比我们早到,在北边的路口等着。至少有七八个人。”

花婶的手抖了一下,锅里的粥洒了一些出来,溅在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我们怎么办?”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走进石屋,蹲在地上,把地图掏出来,摊开。吴老七给的地图画得很细,但只标了大路和沼泽,没有标小路。从丘陵往北,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平坦好走,经过黑风岭;另一条是小路,翻过一座山,也能到黑风岭,但路难走,不认识路的人容易迷路。老杜在大路上设了埋伏。他赌王铁柱会走大路,因为王铁柱有伤号,走不了山路。但他赌错了。王铁柱会走山路。

他抬起头,看着花婶。

“走山路。翻过那座山,绕过埋伏点。”

花婶看了看地图上那片标注为山地的区域,脸色发白。“山路难走。赵六的腿不行,孙七还躺着。翻一座山,要两天。”

“走大路,半天就会被老杜堵住。走山路,还有活路。”

花婶没有说话。她看着躺在干草上的孙七,看着靠着墙喘气的赵六,看着坐在地上啃干粮的阿牛和石头。然后她点了点头。

“走。”

他们把东西收拾好,把孙七抬上担架,离开了石屋。

山路很难走。

说是路,其实没有路。王铁柱走在最前面,用铁剑砍开灌木和藤蔓,劈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通道。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顾不上疼,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花婶跟在后面,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走在中间,赵六拄着木棍走在最后面。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赵六就撑不住了。他的腿肿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就疼得额头冒汗。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王铁柱停下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上来。我背你。”

赵六摇了摇头。“我能走。”

“上来。”

赵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趴在他的背上。赵六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人。他的肋骨硌着王铁柱的后背,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王铁柱站起来,把铁剑递给花婶,背着赵六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孙七开始呻吟。他的烧更厉害了,脸烫得吓人,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花婶给他喂水,他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花婶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脸色沉了下来。

“他撑不了多久了。”

王铁柱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脊。山很高,翻过去至少还要一天。孙七撑不了一天。赵六也撑不了一天。他必须找一个地方,让孙七和赵六休息,然后自己去找药。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人。是别人的。

他猛地转过身,手按在刀柄上。

一个老头从山坡下面的灌木丛里钻出来。炼气四层的修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衫,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他的脸上全是皱纹,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他看到王铁柱,也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小兄弟,别紧张。我是采药的。”

王铁柱盯着他,没有动。

老头笑了笑,走上来几步。他从竹篓里掏出几株草药,举在手里。“你看,清灵草、止血花。都是山里采的。我是散修,靠采药为生。没有恶意。”

花婶走到王铁柱旁边,看了看那些草药。“是真的。”

王铁柱松开刀柄。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老头看了看担架上的孙七,又看了看王铁柱背上的赵六,“伤得不轻啊。”

“翻过这座山,往北走。”

老头点了点头。“翻过这座山,再往北走一天,就是黑风岭。但黑风岭不好过,有三个势力盘踞在那里——黑风寨、野狐帮,还有一个筑基期的老怪物闭关不出。”他顿了顿,“你们要是不想惹麻烦,最好绕路。”

“怎么绕?”

老头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炭,在地上画了几笔。“从这里往东,走一条小路,可以绕过黑风岭,直接到落叶谷。路远一些,但安全。没有势力,没有劫修,只有妖兽。”他在地上画了一条虚线,“这条路是我采药时发现的,很少有人知道。”

王铁柱看着那条虚线,沉默了片刻。

“你能不能带路?”

老头摇了摇头。“我不能离开这片山。我的药材还没采完。”他从竹篓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王铁柱。“这个是解毒丹,能压制蛇毒和毒瘴。你的同伴中了沼泽的毒水,吃一粒,能撑几天。”

王铁柱接过瓷瓶,打开,倒出一粒。药丸是淡黄色的,散发着一股清苦的药香。他看了看花婶,花婶点了点头。

“多少钱?”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两枚灵石。”

贵。但王铁柱没有讲价。他从怀里掏出最后那枚灵石,又从花婶那里借了一枚碎灵石,凑了两枚,递给老头。老头收了灵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小兄弟,你们这条路不好走。保重。”

他转身钻进灌木丛,消失在树影中。

花婶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这个人可信吗?”

王铁柱看了看手里的瓷瓶,闻了闻药丸的味道。是真的解毒丹。“药是真的。路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那我们还走不走?”

王铁柱把瓷瓶塞进怀里,把赵六往背上又紧了紧。“走。”

他们沿着老头画的那条虚线,往东走。

路比王铁柱想的更难走。没有路,只有密林和灌木丛。山坡很陡,有些地方几乎垂直,要手脚并用地爬。担架在陡坡上根本抬不了,阿牛和石头只好把孙七背在背上,轮流背。赵六还是王铁柱背着。花婶背着包袱,走在最后面。

走了整整一天,天黑了,他们才翻过那道山脊。山脊的另一边,是一片更密的森林。树很高,树冠密得遮住了天,只有几缕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王铁柱把赵六放下来,靠着一棵树干坐着。花婶把孙七从阿牛背上接下来,放在地上。孙七昏过去了,脸白得像纸,呼吸又轻又慢。花婶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解毒丹,塞进他嘴里。药丸咽下去,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还是浅。

“他怎么样了?”王铁柱问。

“不知道。药有没有用,看今晚。”

王铁柱靠着树干,把铁剑放在膝盖上。从山上往下看,远处有一片灯火。不是村庄,是营地——很多火把,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映红了。那是黑风岭的方向。老杜的人已经到了,而且不止七星殿的人。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火把——更大,更亮,举得更高。那是黑风寨的人。老杜用灵石雇了他们。

他从山上滑下来,跑到花婶面前。

“收拾东西。马上走。”

“怎么了?”

“老杜的人就在山那边。他们雇了黑风寨的人,至少有十几个。”

花婶没有说话。她把包袱背在肩上,把孙七从地上扶起来。阿牛把孙七背起来,石头扶着赵六。六个人,摸黑往山下滑去。

他们在黑暗中走了整整一夜。

没有路,没有月光(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王铁柱手里的油灯。灯火如豆,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范围。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借着灯光看一看地面,确认方向。地图上没有标记这片密林,他不知道往哪走。他只能靠黑玉感知地脉灵力流动,沿着灵气较弱的区域走——那些地方往往是硬地,好走。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光。不是火把的光,是天光。东方亮起来了,先是灰蒙蒙的,然后是浅灰色,然后是鱼肚白。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片密林照得像白昼。

王铁柱爬上一棵大树,站在树顶,往四周看。

东边,有一条河。河不宽,但水很清,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河边有一条小路,路不宽,但看得出来是被人踩出来的。

有河就有路。有路就有人。

他从树上滑下来,跳在地上。

“往东。去河边。”

花婶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灰和泥,眼睛红红的,但还亮着。

“能找到路吗?”

“能找到。”

他把赵六背起来,朝东边走去。身后,花婶、阿牛、石头、孙七,跟在他后面。六个人,在晨光中,一步一步地往东走。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手腕上花婶编的草绳。识海一片宁静。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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