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对峙
九霄风烈,天地肃杀。
整座天坛之巅,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天气场,在这一刻彻底崩碎、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正邪对立、王道镇邪的滔天肃穆。
周临渊白衣凌空,独立于皇城九霄之上。
一身素衣不染尘埃,十年幽禁的阴寒、虚妄、孱弱尽数褪去,唯有万古沉淀的帝君风骨、浩然正气、超脱自在的天魔道韵交融一体。
他掌心镇国剑澄澈生辉,三尺剑身流转万里山河金光,国运如龙、缠绕周身,每一缕剑气都承载着天玄王朝历代先帝的王道意志、亿万苍生的立身正道。
原本漆黑深邃的天魔真气,此刻在正统国运的浸染之下,化作黑白交织、虚实相生的无上道韵。
不再是单纯的阴邪诡谲,亦非刻板的正道迂腐。
而是执正破邪、以道镇魔、我即规则、我即乾坤的绝对掌控。
《妄念天魔大自在经》本就超脱正邪、凌驾万法,此刻承接国运正统,更是如虎添翼,彻底褪去了世俗定义的魔邪桎梏,化作独一无二的天地自在大道。
虚空之上传来阵阵道鸣,天地规则为之震颤。
这是天道在认可正统、制衡伪帝。
天坛顶层,乾元帝须发微扬,龙袍猎猎作响,眼底最后的儒雅伪装彻底撕碎,露出了埋藏数十年的疯狂、阴毒与暴戾。
他端坐帝位数十载,执掌生杀、掌控舆论、蒙蔽天地,早已习惯万民臣服、群臣跪俯、天道顺从。
他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养废、刻意禁锢、全力碾压的废太子,竟会绝境翻盘、逆势归来,于万众瞩目之下,掀翻他的伪善面具、击碎他的十年棋局、颠覆他的万世布局。
“弃万民者不配为君?”
乾元帝声调冰冷,带着身居九五数十载的霸道偏执,字字诘问,震彻四野,“这话,你有什么资格说?”
“朕登基以来,哪件事不是为了万民?哪一桩不是为了江山社稷?”
他抬手指向万里山河,神色癫狂却又自带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自己所作所为皆是千秋伟业,“俗世君王寿数有限,更迭不休,朝堂动荡、战火难平!唯有朕突破武极境,超脱轮回、得证永生,方能坐镇天玄、永镇山河,让天玄百姓世代安稳、永享太平!”
“朕没有错!”
“错的是你!”
乾元帝厉声呵斥,声震九霄,字字句句都想将叛逆罪名死死扣在周临渊身上,“你身为子嗣,不敬君父、悖逆尊长!你身为废储,不安幽禁、妄动干戈!”
“朕早已下旨废你储位,贬你为庶人,囚于宗人府思过!你却心怀怨怼、修炼邪术、操控天地光影、蛊惑天下万民!”
“今日天坛大典,乃王朝正统礼制、敬天祭祖之盛典!你擅引祖庙圣器、撬动山河国运、隔空对峙帝王、扰乱祭天仪式,妄图弑父叛君、颠覆朝纲!”
“你这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之徒,满身虚妄邪术,也敢自诩正道?也敢站在九霄之上,指责朕的千秋布局?”
“你也配?”
一连数句诘问,裹挟半步武极的恐怖威压轰然碾压而下。
乾元帝此刻已然豁出一切,不再遮掩半分野心与偏执,试图用君臣名分、父子纲常、世俗礼法,强行压垮周临渊的道义立场,扭转即将彻底崩塌的天下人心。
他太懂人心,太懂朝堂规则。
哪怕罪证昭然、万民哗然,只要他死死攥住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的礼法大义,便能占据名分制高点,逼迫天下万民、朝堂百官重新权衡利弊,甚至能反扣叛逆罪名,强行镇压这场颠覆大局。
一时之间,天坛之下群臣寂静,十三州万民心绪纷乱。
封建礼教、君臣父子,乃是天玄王朝扎根千万人心的铁律,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哪怕众人知晓乾元帝屠戮苍生、炼丹祭道、图谋永生,可在名分之上,周临渊终究是臣子、是子嗣,凌空逼宫、对峙君父,终究落了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口实。
不少百姓神色迟疑,眼底的愤怒稍稍褪去,多了几分纠结与惶恐。
朝堂之中,一众老臣眉头紧锁、神色复杂,纵然知晓帝王有错,却也不敢公然违背礼法纲常。
局势,竟在乾元帝一番强词夺理的诡辩之下,隐隐生出一丝逆转的苗头。
但高空之上,周临渊白衣猎猎,神色自始至终淡漠如水,无半分波澜。
面对乾元帝裹挟天地威压的厉声诘问,面对天下万民的迟疑观望,面对世俗礼法的层层桎梏,他只是缓缓垂眸,俯瞰那座高台之上虚伪癫狂的帝王。
下一刻,清冷淡然的嗓音,穿透漫天风声、压过帝王咆哮,清晰响彻天玄十三州每一寸土地,传入亿万苍生耳中。
“你为万民?”
周临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满是嘲讽与漠然,“你为的,从来只有你自己,只有你一己永生私欲。”
“你说你突破武极,是为江山永固、万民安乐?”
“那边境三州十万无辜百姓,何罪之有?”
“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安分守己的庶民、春耕秋收的寻常人家,何罪之有?”
“他们未曾忤逆皇权、未曾触犯律法、未曾祸乱江山、未曾阻碍你道途!”
“却被你强行掳掠、抽干精血、碾碎皮肉、拘锁魂魄,炼为血魔、魂魔二丹,化作你突破境界的垫脚石、滋养邪道的口粮!”
周临渊字字铿锵,句句诛心,声音裹挟国运正道之力,震得天地共鸣,“十万生灵,尸骨无存、魂魄寂灭、永世不得轮回!”
“你口口声声为万民谋太平,却亲手屠万民、饲己身!”
“你口口声声为江山谋永续,却篡改天坛阵纹、窃取王朝国运、透支社稷根基!”
“如此不仁不义、嗜血嗜杀、自私癫狂之人,也配谈千秋伟业?也配自称圣君?也配妄言护世?”
一连串诘问,层层递进、直击要害,瞬间击碎乾元帝苦心营造的大义假面。
万民心中刚刚升起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愤怒与寒意。
是啊!
十万无辜百姓,何罪之有?
只为帝王一己私欲,便落得家破人亡、魂飞魄散的结局!
这般血腥罪孽,任凭再如何堂皇的大义、再如何高远的借口,都无法洗刷半分!
乾元帝脸色愈发铁青,眼底杀意暴涨,厉声厉喝:“满口诡辩!俗世牺牲,皆为大道铺垫!欲成万古太平,必付非常代价!区区十万蝼蚁,能助朕成就永生帝身、护佑万世江山,是他们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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