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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长生末日


全知权能不着痕迹地发动。

周牧没有声张,只是将那段从王腾记忆中挖出的线索在意识深处反复推演,循着某种极其微弱、却始终没有断去的因果痕迹,向更高的叙事层面探去。

不多时,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意识中。

「织命者」。

这三个字刚一出现,便泛起一阵极淡的金色涟漪,然后,如同被什么东西从根本上否定了一般,自行散去。

全知权能给出的答案是:

没有意义。

换句话说,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已经不在任何因果、任何时间线、任何叙事中留下可供追溯的痕迹了。

是被抹掉的。

而且是用一种极其彻底、不留后手的方式,从所有层面上一起抹掉的。

周牧几乎瞬间便明白了。

这是过去的她自己动的手。

这也很符合她——或者说,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作风。

既然要清除一个对手,就清除到连名字都成为空壳,清除到后人在时光长河里打捞一万次,也捞不起一块能拼起来的碎片。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觉出这位「织命者」的恐怖。

对方并不是在现在才为人出谋划策。

而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败局尚未落定、在自己的名字还未被从万界中抹去之前,这位「织命者」便已经预知到了今天,并提前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些所谓“培养穿越者驾驭末日”的计划,那些被授予末日权限的宿主,那些正在发生的、看似由生死之王与死亡之死主导的布局,全都出自祂的手笔。

一个早已被埋葬的神明,却依旧能用生前织好的丝线,在无数年之后,勒住整个翁法罗斯的脖子。

这才叫智慧碾压。

周牧沉默了片刻,心底竟生出一丝极罕见的后怕。

这种敌人,若还存在,该有多难缠?

但很快,那点后怕便散去了。

因为终究是她赢了。

不管付出了什么代价,过去的周牧,终究亲手终结了这个名字。

思绪落定,她重新看向瘫软在地的王腾。

青年还在“阿巴阿巴”地胡言乱语。

周牧没有犹豫,指尖一点,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线没入他的眉心。

王腾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一寸一寸地化为飞灰。

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气味都未曾留下。

王腾一死,整座万界酒馆便开始崩塌。

那些来自诸天万界、曾在这里醉生梦死的客人们,身体同时亮起各种颜色的光,被一道道凭空出现的传送裂隙吸入其中。

他们本就来自各处,只是被这方末日吞没,才会困在这间酒馆里,日复一日地扮演着“客人”的角色。

此刻末日核心被拔除,规则随之崩解,他们自然也到了回家的时候。

“回去吧。”周牧望着那些如流星般四散远去的光影,轻声说道。

这些人里有可怜人,也有该死的人,但此刻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失去了王腾这个“主人”,那所谓的末日终于露出了真容。

没有关卡,没有村庄,没有液压机,也没有粉红色的传送门。

那些东西就像长在黑暗里的一层皮,如今被连根剥去,剩下的只有漫无边际的黑色大地。

像是被浇了一层又一层的墨,地面龟裂,某些地方还诡异地鼓动着,如同正在缓慢喘息的皮肤。

周牧用全知扫了一眼,最终给这地方下了定论:

黑色大地。

名字并不来自任何典籍,而是她此刻最直观的判断。

这末日撑死不过致命级。

它真正的作用,只有侵蚀和吸收,将误入此地的生灵困在黑色大地上,日夜吞食其生命力。

它之所以被判定为无解,全因王腾的存在。

是那个手握末日权限的“宿主”,将一片黑色的大地,撑成了一座吃人的酒馆。

“啧。”流萤周身的机甲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这地方不用你出手了吧?”

周牧点头。

流萤随即上前一步,右手抬起,萨姆机甲臂甲表面亮起六排光点,排列成某种极精确的轨道。

两声低沉的充能声后,两发轨道炮脱臂而出。

轰!

狂暴的白炽与高温瞬间吞没一切。

整片黑色大地被第一炮撕成两半。

轰!!!

第二炮接踵而至。

那些已经碎裂的部分,连同整处相位空间顷刻间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强光扫过,所有东西都安静地消失了,像一幅画被从画框上完整地揭下。

整片虚空重新变得干净,干净得甚至有些寂寞。

而在黑色大地的最中央,那原本被王腾坐镇的位置,一缕灰色的雾气从地底挣扎着钻出。

它就像一条失去了容器的寄生虫,慌乱地在半空中扭动着,试图撕开时间逃回本体身边。

周牧没有给它机会,探手一抓,那灰雾便被她轻易吸入掌中。

凉意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腕,随后被一股暖流压了下去。

她将手掌握紧,感知了一下,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走吧,回去了。”

末日已经被处理干净,没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归途比来时顺当得多。

等他们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奥赫玛城外时,天色已经暗了。

宫里早得了消息,銮驾与宫灯一路铺到了宫门口。

昔涟站在最前面,看到周牧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周牧走过去,隔着袖子捏了捏她的手腕,什么都没说,只笑了一下。

阿格莱雅和流萤先回去换衣裳,周牧也跟着去坤宁宫稍作洗漱。

这一趟折腾下来,身上没受什么伤,但总归沾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气。

洗去之后,人倒是精神了不少。

夜里昔涟不肯回自己寝宫,就赖在坤宁宫不走,非要跟周牧挤一张榻。

周牧也懒得赶她,伸手把被角往昔涟肩上一掖,便由着她缠上来。

接下来几日,都是安生日子。

后宫里头,因着流萤新封妃,各宫都来看过一轮。

赛飞儿与帕朵最先跑来,一人揣了一兜零嘴,围着流萤问东问西,从萨姆机甲问到学院讲学,又从学院讲学问到周牧最近到底吃了什么把黑潮打得那么利索。

流萤被两只猫问得招架不住,最后往阿格莱雅身后一缩。

又隔两日,丰饶和风堇从孤儿院回来,也来坤宁宫露了个面。

风堇进门还抱着一盆药草,说是新培育的品种,顺手就摆在了窗台。

周牧看了半天,没认出来,倒是帕朵凑上去闻了一口,连打三个喷嚏,被赛飞儿追着满殿跑。

这宫里只要有了猫,就永远不缺热闹。

入了夜,昔涟总会摸过来。

有时候带着折子,有时候只带着一身香气。

两人也不做什么,就是挨着说话。

说朝堂上的事,说黑潮后头的布置,说流萤入宫后的安排。

说到兴起,昔涟会翻个身压过来,眉眼弯弯地笑。

周牧由着她闹。

这样的日子,比起在外面面对那些末日与系统,实在好得不像话。

当然,也有不那么好的地方。

比如晨昏定省。

这古礼实在要命。

天不亮,后宫诸妃便须到中宫请安,以示对一国之母的敬重。

按规矩,周牧这皇后是得早起受礼的。

可她起不来。

别人都起得来,就她起不来。

每回都是流萤、阿格莱雅她们整整齐齐站在外头,她还在被子里装死。

昔涟来叫过两回,后来也放弃了,只当没看见。

直到有一日,周牧终于忍无可忍。

天还没亮,她便从被子里坐起来,披上衣裳,摸黑去了前朝。

等早朝开始,百官就见皇后娘娘破天荒地站在丹陛上,一脸凛然。

她说:“帝国西境之外还有几处旧年设下的禁区,其中藏着无解级与必死级末日,终是心腹大患。她愿亲赴诸区,将之一一拔除。”

群臣大骇。

御史们跪了一地,左一个“娘娘千金之躯”,右一个“万万不可”,还有人偷看昔涟,指望陛下能拦上一拦。

昔涟果然不乐意。

“朕不准。”

周牧没看她,只是笑了笑:

“臣妾意已决。”

什么意已决,分明是打算跑路。

昔涟气得回了后宫就把门关了,可第二天一早,又让人送来了各势力传回的情报。

那些禁区的位置、类型、形成缘由,被整理成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全是无解级。

名单最前头,赫然写着三个字:

「长生末日」。

位置在神悟树庭边陲。

那里是一处不断向未来生长的相位空间,整个世界如同被写好了剧本,任何人进去,都会被塞进一个角色里。

演完一生,便会重新开始,没有丝毫改变命运的可能性。

直到精神崩溃,意志被压榨殆尽,彻底沦为剧本的一部分。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轮回期间,全程会保持意识清醒,保留每一次轮回的记忆。

只要位格不超过生死之王和死亡之死,便永远无法从里面出来。

这世界本身不强,一个大罗巅峰强者足以将其轰成碎片。

可麻烦在于,即便你毁了它,它也会在翁法罗斯的任意一处重新生成。

把可控变成不可控,这才是它被列为禁区的原因。

进入其中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先例。

周牧把这段情报从头看到尾,然后慢慢合上了册子。

“套路,太套路了。”

昔涟凑过来,满脸疑惑:“什么套路?”

“一个不断轮回、不断扮演、没有出口的剧本世界。这种设定,你觉得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专门给穿越者准备的陷阱。”

昔涟愣住。

周牧却已经站起身,将那册子往案上一丢,眼里的兴致倒比前几日浓了许多:

“有意思,就它了。”

……

(还剩几个故事,就要收尾写番外了)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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