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没有想过自己

所以他把那些话说了出来。

他说的时候声音很沉，但很稳。

他知道那些话的重量，但他也知道沈君能扛得住那个重量。

因为沈君是那个写出《天地龙鳞》的人，是那个写出《如愿》的人，是那个写出《万疆》的人。他写过那么多让所有人都能扛住的东西。

现在轮到他自己扛了。

沈君没有接话。

他把手机从耳边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朗读者》的流程表上。那档节目里有一期的主题是“选择”。

他当时选那篇文章的时候，想的是“一个人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会怎么做”。现在他自己在面对一个选择。

那个选择和他写的那篇文章里的选择不太一样，但重量差不多。

陈立群说：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你考虑一下。但明天早上之前必须定下来——组委会那边有时限，过了时间名额就作废。你考虑好了给我回个电话。”

沈君说：“好。”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立刻动。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桌面上那三份文件。

他想起前几天秦缦跟他说过的话——“你觉得谁会替补杜远之上场？”

他当时想了几个人，崔远航、陈昊然、纪若唯，甚至想过陆晚亭。

他没有想过自己。他已经退居幕后很多年了，他的重心在电影、在书、在综艺。

他已经很久没有以歌手的身份站在台前了。

他上一次登台唱歌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去年公司年会。他唱了一首老歌，底下的人鼓掌，他唱完就下来了。

那种感觉和站在《歌王》舞台上、站在春晚舞台上完全不一样。那种感觉是“我在玩”，不是“我在比赛”。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他需要站到那个舞台上，跟六位国际评委面对面，唱一首代表华夏，让全世界认可的歌。

他需要写那首歌，在两天之内。他需要飞到开普敦，倒时差，跟周赫仑和邓黎黎磨合。他需要面对全球直播，面对十四亿人的期待。

他需要扛住杜远之留下的那个9.58分。

当然，这对于沈君来说并不是什么苦难的事情，对于坐拥前世宝库的他来说，这只是把选择的歌曲从华夏歌曲换成了全球顶级音乐。

当然，再找找世界杯相关的就更好了。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前世沈君就很喜欢足球，世界杯更是几乎年年看，所以那些音乐他如今自然都记得，甚至可以说如数家珍，随时都能拿出来！

只是......他退居幕后这么多年，而且现在手头上还有这么多事，这种临时而来的安排让他有一种抗拒。

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秦缦的号码。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但没有按下去。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

与此同时，京城那间会议室里，陈立群挂了电话之后，其他人立刻凑了过来。

周秘书长说：“他怎么说？”

陈立群说：“他说他考虑一下。明天早上之前给答复。”

林主任说：“他会不会拒绝？”

陈立群说：“有可能。他很多年没登台了，手头的事又多。如果是我，我也会犹豫。”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说：

“他如果拒绝了，我们就真的没有备选了。我们刚才把所有人都数了一遍，最后才想到他。如果他也拒绝，那我们只能从被淘汰的选手里挑。陈昊然、纪若唯、陆晚亭——他们三个都扛不住。”

陈立群说：“所以我们不能只等他回电话。我们得做点什么。”

周秘书长说：“找谁？”

陈立群说：“找能跟他说上话的人。秦缦——他公司的负责人，也是他身边的人。沈云卿——秦缦奶奶，退休教授，沈君的老师，说话有分量。还有江若楠——他身边的人。这三个人如果能帮我们说几句话，他可能会重新考虑。”

林主任说：“我们现在就打电话？”

陈立群说：“现在就打。先打给秦缦。”

周秘书长拿出手机，翻到秦缦的号码。他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周秘书长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杜远之不能参赛，组委会给了一个替补名额，他们想请沈君上场，但沈君在犹豫。

秦缦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找他。”

挂了电话之后，周秘书长又拨了沈云卿的号码。

沈云卿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她听完之后说了一句：“我会跟他谈的。”然后是江若楠。江若楠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外面，她听完之后说：“我现在就去君安工作室。”

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同一个地点移动。

秦缦是最先到的。

她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沈君还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那三份文件还摊开着。

《流浪地球2》的后期报告翻到第三页，《三体》的海外数据汇总压在左边，《朗读者》的流程表搁在正中间，上面用铅笔标了几处待定的环节。

秦缦看了一眼那三份文件，然后把目光移到沈君脸上。

她说：“陈立群给我打了电话。周秘书长也打了。两个人说的同一件事。”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放在包上面，“你打算怎么办？”

沈君靠在椅背上，把手里那支笔放下来：“我不知道。我手头的事很多。电影后期在收尾，新书在推，央视那档节目刚立项。我如果走，这些事全部要停下来。”

秦缦没有立刻接话。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很稳。她是在汉狮音乐做了这么多年的人，见过无数歌手在关键决定面前犹豫，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说“你别担心”或者“没关系”，那种话太轻了。

她开口的时候，说的是一句她确定是真的话：“那些事可以等。比赛不能等。”

沈君说：

“我知道。但两天时间太紧了。飞过去要十几个小时，到了之后要倒时差，要跟周赫仑和邓黎黎磨合，要写歌，要排练。我到了那边之后留给我的时间可能只有一天。”

一天时间写一首世界顶级的歌曲，然后站到那个舞台上唱出来。这件事我不是做不到，但我手头的这些事如果停下来，后面一连串的进度都会往后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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