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我还有一个名字

林主任摇了摇头：

“陆行舟今年五十八了。他的创作速度比年轻的时候慢了很多。他上一张专辑隔了四年才发。

你让他两天之内写出一首歌——他可能写得出来，但那首歌的质量他自己都不会满意。

而且他的演唱风格偏民谣，那种风格在六位国际评委面前可能吃亏。他的声音不够厚，在大场馆里会被削弱。初赛的时候陆晚亭的民谣就被削弱了，陆行舟的民谣不会比陆晚亭好多少。”

周秘书长说：“那就找顾长歌。”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说：“顾长歌的嗓音条件是国内男歌手里最好的。他的音域宽，音色厚，在大场馆里能撑得住。他唱过很多影视主题曲，那些歌的传播度很高。但他跟宋清辞一样——他没写过歌。他所有的作品都是别人写的。复赛需要创作分，他拿不到。”

林主任说：

“而且顾长歌的演唱风格偏影视化，那种风格适合配画面，不适合独立叙事。这次比赛的主题需要一首能独立讲完一段故事的歌，顾长歌唱不出那种东西。”

那个戴眼镜的常务理事说：“那江望舒呢？”

周秘书长说：“江望舒是独立音乐人，能写能唱，她的作品在文艺青年群体里有很高的认可度。但她的风格太独立了，太实验了。她的歌在音乐节上很好听，但在六位格莱美评委面前可能太偏了。她需要一首能在四分钟内让所有人听懂的歌，但她写的东西需要反复听才能听懂。”

林主任说：“而且江望舒没有在大场馆里唱过。她唱的都是几百人的livehouse。那个舞台上站着的是六位国际评委和几千个观众。她扛得住吗？”

那个戴眼镜的常务理事说：“那就找程砚白。”

周秘书长说：“程砚白的嗓子好，他是美声出身，后来转流行。他的声音在大场馆里能撑住。但他也是唱别人写的歌。他自己不写歌。而且他最近在演音乐剧，档期很紧。”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说：“温以宁呢？”

林主任说：

“温以宁的R&B风格在国内很受欢迎，她的嗓音条件也不错。但她在国外发展了好几年，档期不稳定。而且她的风格偏R&B，关于‘路’的歌她可能写得出来，但她写的东西不一定符合六位评委的口味。

那些评委来自不同的国家，他们对R&B的理解可能跟温以宁不一样。”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那种沉默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说完了，所有名字都被提过了，所有可能性都被否掉了。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脑子里把国内能叫出名字的歌手过了一遍，那些名字被一个一个地提出来，又被人一个一个地否定掉。

宋清辞不行，陆行舟太慢，顾长歌不写歌，江望舒太偏，程砚白没档期，温以宁风格不对。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但是”，每一个“但是”都像一扇关上的门。那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每个人的肩膀上往下压，越来越重。

周秘书长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扣着。

他说：

“国内能叫出名字的，我们基本上都数了一遍。那些在各大音乐平台上有热度的，有国际演出经验的，有创作能力的，有演唱实力的——我们一个一个都看了。

但每一个人都有一个问题。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没有一个人是全部都对上的。”

林主任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在面前。

他的两只手叠放在文件上面，手指交叉着。

他说：“我们不是在选一个冠军。我们是在选一个能替杜远之站到那个舞台上的人。杜远之的9.58分太高了，高到我们选谁都会被比较。

宋清辞会被比较，陆行舟会被比较，顾长歌会被比较。那些人比不过杜远之，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站在那个舞台上，会带着‘我不如他’的念头。那个念头会压垮他们的。”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重新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平摊着，像是在按住什么东西。

他说：“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选谁，谁就要在两天之内写出一首顶级的世界级歌曲。国内能写歌的人不少，但能在两天之内写出一首让六位国际评委给9分以上的歌的人——有几个？”

众人沉默

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死寂的安静。

这就像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让人无声的绝望！

看到了曙光，但是他们已经没有了走下去的能力，他们将止步于曙光亮起之前！

陈立群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把两只手叠放在腹部，听着其他人争论。

他听周秘书长说宋清辞，听林主任说陆行舟，听那个戴眼镜的常务理事说顾长歌、江望舒、程砚白、温以宁。

每一个名字都被提出来，每一个名字都被分析过，每一个名字最后都被否掉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盏日光灯。那盏灯从会议开始就一直亮着，光线均匀地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他忽然觉得那盏灯很重。

它照亮了这间会议室，也照亮了一个事实——华夏队可能找不到那个能替杜远之上场的人。

周秘书长说：“那就没有合适的人了。”

林主任说：“不是没有合适的人，是我们找不到一个既合适又能立刻上场的人。”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说：“那我们怎么办？名额只有这一个。不用就作废。”

那个戴眼镜的常务理事说：“我们不能让名额作废。那是组委会给我们的唯一机会。”

林主任说：

“但我们选谁？选谁都会被比较。选谁都会有人不满意。选谁都有可能输。”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安静是等待，是思考，是权衡。现在的安静是绝望。是那种所有人都知道“可能真的没有办法了”的安静。

陈立群把两只手从腹部拿起来，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平摊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他说：“我还有一个名字。”

所有人都看着他。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把身体微微前倾。周秘书长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又放下。林主任把那份文件推到一边。那个戴眼镜的常务理事把眼镜推了推，让它回到鼻梁上方的位置。

陈立群说：“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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