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扛得住的人
陈立群说：
“对。我们不能选错。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谁是对的。”
他把两只手从腹部拿起来，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平摊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他说：“陈昊然、纪若唯、陆晚亭，他们三个跟周赫仑和邓黎黎认识，磨合成本最低。但他们三个都被淘汰了。评委对他们的印象是‘不够好’。
复赛的时候，评委不会因为他们换了新歌就改变印象。
他们需要在舞台上证明自己。但两天时间，他们能证明什么？”
周秘书长说：
“崔远航的嗓子好，但他没写过歌。他唱的都是别人写的。复赛的创作分占一半，他拿不到创作分。
如果我们找人给他写歌，谁来写？两天时间，谁能在两天内写出一首世界顶级的歌，而且那首歌能让崔远航拿9分以上？”
林主任说：
“林致远能写歌。但他在拍电影，档期排到明年了。我们把他叫来，他需要从片场赶过来，需要倒时差，需要跟周赫仑和邓黎黎磨合。两天够不够？不够。”
那个戴眼镜的常务理事说：
“方野能写能唱，自由身，没有档期。但他没参加过这种级别的比赛。他在国内唱过几场，但都是小型场地。他面对过几千人的场子吗？他面对过六位国际评委吗？他扛得住吗？”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说：“扛不扛得住，不试怎么知道。”
林主任说：“我们不能拿这个名额去‘试’。这个名额不是用来试的。这个名额是用来赢的。”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说：“那就选一个稳的。陈昊然。”
周秘书长说：“陈昊然稳，但他的上限有限。他初赛8.23分，那个分数说明评委对他的评价是‘合格但不惊艳’。复赛需要惊艳。他能惊艳吗？”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说：“那就选一个有张力的。纪若唯。”
周秘书长说：
“纪若唯的舞台表现力很强，但她在初赛里唱的时候音量推不上去。大场馆会削弱她的声音。如果给她换一首更适合她的歌，她可能表现更好。但谁给她写歌？”
那个戴眼镜的常务理事说：
“陆晚亭的跨界民乐有独特性。她初赛的8.05分是因为她的音乐在大场馆里被削弱了。如果给她换一个编曲方向，她可能能走更远。但她也有同样的问题——谁给她写歌？”
林主任说：
“你们说的都是技术层面的问题。我说的是另一个问题——那个人站在那个舞台上，面对六位评委，面对全球直播，面对十四亿人的期待，他会不会发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说：
“你说得对。技术可以练，歌可以写，但心理素质练不出来。杜远之六十三岁，他站在那个台上的时候你感觉不到他在抖。他唱那首歌的时候，他的声音是稳的，他的呼吸是平的，他的眼神是定的。那不是技术，那是他一辈子攒下来的东西。我们选的人，需要有那种东西。”
周秘书长说：“那种东西叫什么？”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说：“叫‘扛得住’。”
林主任说：“那就找一个扛得住的人。”
周秘书长说：“谁扛得住？”
那间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脑子里过名单。他们在想那些认识的人，那些合作过的人，那些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很多年的人。他们在想谁能在两天内写出那首歌，谁能在那个舞台上站住，谁能扛住杜远之留下的那个位置。
周秘书长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们不从被淘汰的选手里选，也不从外面找人，我们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林主任说：“什么选择？”
周秘书长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让杜远之远程参赛？”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周秘书长说：“组委会允许换人，但没说必须是到现场的人。如果杜远之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飞，但他还能唱，我们有没有可能让他通过某种方式——比如视频连线——参加比赛？”
林主任说：“复赛是现场演唱。评委需要听现场的声音。视频连线会损失音质，评委不会接受。”
周秘书长说：“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立群坐在长桌的一端，把两只手从腹部拿起来，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平摊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他说：
“我们还有时间。今天晚上必须定下来。现在每个人说一个。说一个你觉得能扛住的人。我们投票。”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先开口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即将说出的那个名字已经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上。
他说：“宋清辞。”
周秘书长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但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
他说：“宋清辞的嗓音条件是国内女歌手里排前三的。她拿过两届金曲奖最佳女歌手，去年在悉尼歌剧院开过个人专场。她的声音有厚度，有辨识度，在大场馆里能撑得住。”
林主任接了一句：
“但她的问题不是嗓音。她唱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自己写过一首歌。她的所有作品都是制作人给的。复赛的创作分占一半，她拿不到创作分。如果我们找人给她写歌，谁能在两天之内写出一首国际顶级歌曲、而且能让宋清辞在六位国际评委面前拿9分以上？她的风格是抒情大歌，不适合参赛。”
那个头发全白的常务理事没有再坚持。
他说：“宋清辞不行。”
周秘书长接着说了第二个名字：“陆行舟。”
那个戴眼镜的常务理事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说：“陆行舟是民谣圈的老将，能写能唱，他的作品在国内外都有一定的影响力。他的《南方的南》那首歌在YouTube上有几百万播放量。这次比赛应该写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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