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让全世界记住这个晚上
姜敏赫看着屏幕上那个9.58，他的手指在乐谱本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朴正熙坐在评委席上，他刚才给了9.6，那个分数在他自己的评分历史上不算高，但他在那个分数旁边加了一个备注，那行字很小，没有人看到。
国内弹幕在那一刻彻底沸腾了：
“9.58！！！！！！！！！”
“全场最高分！！！断层最高！！！”
“杜远之老师！！！！！！”
“他刚才那段高音停留了三拍，三拍！！！”
“Margaret Ashford说他的声音没有参考系，这句话太吓人了”
“她说三十年前只在一个人的演唱会上听到过，那个人后来被写进了教材”
“杜远之不在教材里，但他的声音在那个位置上”
“这句话是评委说的，不是我说的”
“华夏队三个9分以上了！！！”
“周赫仑9.20，邓黎黎9.13，杜远之9.58”
“三个人都晋级了！！！”
“孙一凡8.70还在线上，现在华夏队至少四个晋级名额”
“之前谁说华夏队只有周赫仑能打的？？？”
“现在脸疼吗？？？”
“杜远之是定海神针，周赫仑是主力输出，邓黎黎是核武器”
“华夏队这阵容太恐怖了”
“我之前还担心他们连前四十都进不去，现在他们在争前十”
“杜远之老师六十三岁，在这种舞台上拿了9.58”
“他之前坐在那里看了四十分钟的墙，一个字没写”
“他是在等墙后面的人给他灵感”
“他是来告诉全世界，什么叫声音本身”
刘畅的宿舍里，他从杜远之唱到呼麦那一段的时候就站起来了。
他站在床边，手机举在面前，两只手都在抖。杨波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你干嘛？”刘畅没理他。他的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在念叨什么，杨波听不清。
等到杜远之最后那个高音落下来的时候，刘畅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床沿上。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被他一把攥住。杨波看到他眼眶红了，那层红色从眼眶边缘慢慢漫上来，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你哭了？”杨波问。
刘畅说：“我没哭。”
但他的声音是哑的，哑到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条弹幕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滚动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小时候第一次听他爸放一首民族唱法的歌，那首歌的歌手用一种他听不太懂的方式把声音拉得很长很长，他当时问他爸：
“他为什么唱得那么慢？”
他爸说：“因为他要让你听完之后记住。”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给那条“我哭了”的弹幕点了个赞。
然后他又点了一个。他点了一连串的赞，点到手指发酸才停下来。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一块地方正在发热，那块地方之前被陆晚亭的8.10分压得很低，低到他自己都不想承认。
现在那块地方正在重新升温，重新膨胀，重新以他熟悉的频率跳动着。
许思远坐在客厅沙发上，王旭在旁边。
杜远之唱到呼麦的时候，王旭手里的啤酒罐停在了半空。他张着嘴，没有把啤酒送进去。
他就那么举着，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许思远没有注意到他，因为许思远自己也僵住了。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收拢了，但没有握紧。他的呼吸在那四拍高音的时间里没有动过。
等到杜远之唱完最后一个音，他才呼出了那口憋了很久的气。他呼气的幅度很大，大到王旭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憋了多久？”王旭问。
许思远说：“不知道。”
“你刚才一直没呼吸？”
“好像没有。”
王旭把啤酒罐放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回沙发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我之前觉得华夏队不行。”
他停了一下，“我现在不觉得了。”
许思远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但它在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他平时任何一次笑都要长。
张明远窝在沙发角落里。
他平时不怎么关注音乐，那些专业术语他听不太懂，呼麦是什么他之前根本不知道。
但他刚才听到杜远之唱那段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后颈上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
那种感觉他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屏幕里钻了出来，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皮肤上。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那些文字以他从未见过的密度和速度持续涌现。
他拿起手机，没有发弹幕，没有转发，只是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电视屏幕拍了一张照片。
他打开朋友圈，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配了一句很短的话：
“今晚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发完之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那条朋友圈，因为他平时几乎不发朋友圈。
但他觉得如果他今晚不写点什么，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会后悔。
陈叶舟的直播间在那四拍高音落下来的时候迎来了一波他开播以来从未见过的流量峰值。那条峰值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直播的最高纪录高出了将近三倍。
弹幕在那四拍的时间里彻底消失了——不是没有人发，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没有人腾出手来打字。
等到杜远之唱完最后一个音，那些文字才像决堤一样涌了进来。陈叶舟看着那些弹幕，没有像平时那样一条条回应。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了一些：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所有话。”
弹幕：“老陈你之前说什么了？”
陈叶舟说：“我说华夏队夺冠概率百分之三十。我说这个数字可能都给高了。我说杜远之可能只是陪跑的。”
他停了一下，“我说错了。”
弹幕：“那你现在觉得呢？”
陈叶舟看着镜头，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他说：“我现在觉得，如果沈君还在给周赫仑和邓黎黎写歌，如果杜远之还在这种状态下，华夏队的目标就不该是夺冠。”
他停了一拍，“华夏队的目标应该是——让全世界记住这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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