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枪出如龙
幻境可以让人感知到疼痛，却没法把伤一直维持下去。
因为伤是假的，痛是假的，只要时间一长，就兜不住了。
一旁值守的孙龙和李虎见他起身站定，步履如常，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将军，腿好了？”
孙龙揉着眼睛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很，仿佛一夜自愈重伤，是理所当然之事。
“嗯。”
陆阳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收拾一下，启程赶路，继续往坳子堡方向走。”
“是，将军！”
四人齐声应和，收拾好随身兵器，敛去昨夜的悲愤疲惫，再度朝着南山深处前行。
清晨山林，草木湿润，山间小路蜿蜒曲折，隐于层林叠翠之间。
五人一路翻山越岭，步履匆匆，无人多言。
一路行至日中，翻过两道平缓山梁，又穿过一片浓密的杂木林，前方出现一处开阔山坳。
山坳之下，藏着一座静谧的村子，屋舍整齐，良田阡陌，本是一派安然山居模样，可如今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喊杀声，夹杂着女人孩子的哭嚎和马蹄践踏的闷响。
五人神色齐齐一变，快步冲到山坡边缘，俯身望去，眼里瞬间被滔天怒火给填满。
山坳村落之中，十余骑后金重甲骑兵纵马横行，铁蹄踏碎田土，拉弓射箭，正在肆意屠戮无辜村民！
十几匹战马奔腾穿梭在村道街巷间，马蹄过处，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一个老妇带着孙子往院墙后头躲，被一箭射穿了后背，两人一起栽倒在地。
还有抱着孩子往村外跑，后金骑兵抛出一根套马索，绳圈精准地套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战马猛然发力，他整个人被拖在地上翻滚，怀里的孩子脱手飞出，摔在石碾子上，再没动静。
人被拖行了十几丈远，皮肉在碎石上磨得血肉模糊。
还有骑兵手中甩出粗壮牛皮套马索，绳索如毒蛇出洞，精准缠上一名奔逃老汉的腰，后金骑兵狞笑一声，猛夹马腹，战马疾驰狂奔。
老汉被生生拖拽在地，粗糙的路面磨烂他的衣衫皮肉，一路翻滚磕碰，鲜血淋漓，惨叫不止。
奔出数十米后，骑士骤然勒马回首，反手弯刀出鞘，寒光一闪，终结了老汉的哀嚎。
村舍之中，鸡飞狗跳，生灵涂炭。
手持农具抵抗的青壮村民，刚冲上前便被马刀劈砍，或是被马蹄狠狠践踏，惨叫着倒在血泊中。来不及奔逃的老弱孩童，蜷缩在屋舍角落瑟瑟发抖，最终难逃屠戮。
后金骑兵面目凶悍，眼神冷漠嗜血，所过之处，处处横尸，小小安宁山村，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山坡上，孙龙、李虎、黄杰和孔汉四人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双拳死死攥起，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周身杀气暴涨，却又死死克制着冲动。
陆阳看得目眦欲裂。
然后一把夺过孙龙手里的长枪，沉声道：“那是咱们的老百姓，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后金骑兵屠戮！”
孙龙猛地拉住陆阳的胳膊，急声道：“将军！不要冲动，那是十几骑后金骑兵！咱们就五个人，冲下去就是送死！”
其余三人也纷纷上前阻拦，神色凝重：“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刻下山，是以卵击石！”
陆阳眼里寒光大盛，胸中怒火翻腾，声音铿锵震彻山林，字字掷地有声：“山下百姓皆是我大明子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胡族屠戮，我辈披甲立身，岂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松手。”
陆阳手臂一震。
孙龙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掌心传来，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陆阳夺过孙龙手中的长枪，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将军！”
孙龙四人惊呼着追出几步，却看见陆阳的身形在坡地上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八部金刚功的龙行步，全力施展，几百米的距离不过几个呼吸便已掠过。
风声在耳畔呼啸！
只见陆阳纵身一跃，身形凌空而起，借着俯冲之势，手中长枪携着一往无前之势，凌空刺出！
噗嗤——
寒光破风，枪势雷霆！
一名正拉弓搭箭，瞄准两名逃窜孩童的后金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长枪已经直接贯穿他的咽喉！
噗嗤——
一道鲜血喷涌而出，骑兵双目圆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一歪，直接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当场毙命。
旁边一名后金骑兵见状瞳孔骤缩，惊怒交加，反手抽弓搭箭，铁箭直指陆阳，悍然射出！
箭势迅猛，破空有声！
陆阳丝毫不慌，腰身骤然扭转，手腕猛地一抖，手中染血长枪骤然脱手，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疾射而出。
咻——！
长枪穿风破势，力道刚猛霸道，直接击穿后金骑兵的胸前重甲！
坚硬的铁甲瞬间被洞穿撕裂，枪尖贯胸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
那名骑兵闷哼一声，身躯直直后仰，重重栽落马下，没了声息。
瞬息之间，两骑毙命！
陆阳走过去，一脚踩住尸体，拔出长枪，枪尖上的血甩出一道弧线，迎风而立。
不远处，一名头戴铁盔，身披双层重甲的后金骑兵队长，目睹陆阳瞬息斩杀两员麾下的一幕，眼底凶光大盛，满脸暴戾杀意。
然后他缓缓挥动弯刀，刀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是明军，杀了他！”
随着后金骑兵队长怒吼一声，招呼四周的骑兵，十几骑纷纷调转马头，朝陆阳围拢过来。
马蹄轰鸣，如沉雷滚动，震得脚下黄土微微发颤。
这些常年驰骋关外的重甲骑兵，个个凶悍嗜血，弓马娴熟，乃是后金军中最精锐的战兵，寻常大明步卒十人都未必能拦下他们一人。
他们身上的铁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光泽，马匹膘肥体壮，嘴角喷着白气，蹄子在地面上不安地刨动，随时准备冲锋。
包围圈骤然收紧。
所有骑兵同时弯弓搭箭，弓弦绷紧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一支支箭矢裹挟凌厉破风之声，如漫天飞蝗，从四面八方朝着陆阳射来。
箭杆在空气中摩擦出尖锐的啸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完了！
山坡上的孙龙四人看得下意识地攥紧手中兵刃，几乎就要冲下山去驰援。
可下一秒，陆阳脚下八部金刚功的真气骤然贯体，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竟凌空跃起三丈有余，堪堪避过第一波箭雨。
箭矢从脚下呼啸而过，钉入身后的土墙和地面，嗡嗡震颤。
陆阳整个人悬于半空，拧腰一转，手中长枪顺势横扫而出。
嗡——！
枪风呼啸，劲气澎湃！
枪势扫过身前位置，枪身裹挟着金色罡气，将射到身前的几支箭矢尽数扫落，箭矢撞在枪杆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纷纷坠地。
陆阳身形凌空落下，眼里寒芒凛冽，目光死死紧盯冲在最前方的一名后金骑兵。
那人正勒马扬刀，欲趁隙劈杀，尚未来得及反应，陆阳已然借着下落之势，枪尖如惊雷坠地，直刺而下。
噗嗤！
枪头破甲透肉，毫无阻滞地贯穿那名骑兵的胸腹！
凄厉惨叫尚未出口，陆阳手腕猛地发力，枪杆骤然上挑！
那个骑兵连人带甲，竟被陆阳一枪直接挑飞半空。
砰地一声！
然后反手一甩，连人带枪砸向旁边另一名骑兵。
一个临近的骑兵猝不及防，被自家同僚飞砸撞中，战马受惊长嘶乱踢，马背之人重心尽失，身形歪斜。
被砸中的骑兵还没调整过来，陆阳已欺身而至，一枪扫断了他的颈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着血肉撕裂声同时响起。
那个落马失衡的后金骑兵，胸膛直接被枪杆砸塌，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当场气绝，身躯软软瘫倒在地。
一挑、一砸、一扫，瞬息两骑殒命。
剩下的后金骑兵见状又惊又怒，纷纷催马散开，试图利用战马的冲力从不同方向围攻。
一名骑兵从左侧疾冲而来，手中弯刀高举，借助马势狠狠劈下，刀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陆阳侧身旋步，避开刀锋，手中长枪贴地横扫，精准扫中马腿关节。
咔嚓一声！
战马惨嘶一声倒地，庞大的身躯轰然前倾，将背上的骑兵摔出数丈远。
当那骑兵爬起来，陆阳的枪已经点在了他的咽喉上，轻轻一送，便再无声息。
右侧两名骑兵并肩冲杀，双刀齐劈，试图封死陆阳进退之路。
陆阳不退反进，长枪竖挡，硬生生接下两记重刀，震得两名骑兵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趁二人力道滞涩的刹那，陆阳枪尖快速连点，快如幻影，两声轻响过后，二人咽喉尽数被洞穿，双双栽落于马下。
一名骑兵从背后偷袭，抬手甩出腰间短刃，偷袭直取陆阳后脑。
陆阳头也不回，身形骤然下沉矮身，短刃擦着头顶飞掠而过。
然后顺势贴地滑出半尺，长枪突刺，自下而上，直接挑穿对方下腹，狠狠一挑。那骑兵惨叫一声，被挑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最近的两名骑兵见势不妙，拨马便想逃。
“想跑？晚了！”
陆阳脚下一点，整个人凌空跃起，在半空中翻转一圈，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流光掷出。
长枪贯穿第一名骑兵的后背，余势未消，又钉入了第二名骑兵的马臀。
战马吃痛，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那骑兵爬起来踉跄着跑了两步，陆阳已从地上捡起一柄弯刀，反手掷出，弯刀打着旋儿飞出，削进了他的后颈。
其余骑兵见陆阳如此凶悍，早已胆寒，纷纷策马四散奔逃。
陆阳哪里肯放他们走，龙行步全力催动，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在村巷间穿行追逐。每追上一个人，便是一枪毙命，干脆利落。
有的被一枪穿喉，有的被扫断脖颈，有的被砸碎头颅，有的被钉死在墙上。
烟尘滚滚，血花纷飞，街巷之内尽是战马悲鸣、骑兵惨叫、兵刃碎裂之声。
短短不到三分钟，十几名后金骑兵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战马嘶鸣着四散奔逃，方才还肆虐屠戮百姓的后金铁骑，此刻尽数沦为冰冷尸身，铺满整条村道。
全场死寂。
唯独陆阳一人持枪立在遍地尸骸中央，衣袂染血，气息沉稳，周身杀意凛冽如霜，持枪而立。
山坡上，孙龙、李虎、黄杰和孔汉四人双目圆睁，浑身震颤。
他们日日与后金铁骑厮杀，深知这些重甲骑兵有多恐怖。
寻常十个明军士卒，都未必能拦下一名后金骑兵。
一整队十余骑后金精锐，足以正面冲散上百人的明军步队，纵横战场所向披靡。
可此刻，他们亲眼看见，自家将军孤身一人，瞬息之间，就杀了十几骑骑兵。
唯一幸存的后金骑兵队长僵立马背上，满脸血色煞白，眼底的暴戾、凶悍、傲慢，尽数被极致的惊恐与骇然取代。
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被一个明军将领在片刻之间屠戮殆尽，脸色铁青，握着弯刀的手有些发颤。
那十几骑可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卒，个个能以一当十。
平日里十几个这样的骑兵，足以杀退一支百人明军。
可此刻，全没了。
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杀了。
陆阳握着滴血的长枪，一步步朝他走来，枪尖上的血珠顺着杆身往下淌，在脚下的泥土里洇开一串暗红的圆点。
然后停下脚步，看着马背上那个铁盔重甲的后金骑兵队长，语气满是肃杀冷意：“轮到你了。”
后金骑兵队长到底是行伍多年的狠人，短暂的惊恐过后，眼底反而涌上一层疯狂的血色。
“杀！”
只听到他口中爆出一声粗犷暴戾的嘶吼，双腿猛然夹紧马腹。
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随即四蹄翻飞，朝着陆阳猛冲而来！
同时双手紧握弯刀，高高扬起，借着战马疾驰的巨大冲力，一刀劈斩而下，刀光森寒，势要将陆阳劈成两半！
劲风呼啸，刀势惊人！
陆阳神色不变，不退不避，迎着奔腾而来的铁骑长刀，骤然踏步前冲！
“龙行步！”
身形如电，疾若惊雷！
在弯刀即将落身的刹那，陆阳身形骤然侧身闪避，同时手中长枪骤然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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