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3G元年
机身印着“移动4G试验机”的贴纸下，藏着用湾村黑板报颜料写的“信号强度五格标准”——第五格对应的是能穿透三层砖墙接收淘宝商品详情页。
他在退货率最高的袜业区蹲了八小时，发现4G网络下单速度比3G快11秒，退货率下降19%。
马云带着审计团队闯进实验室那天，李连军正在给基带芯片装散热片。
审计报告显示他套现资金还剩2.4亿，其中八千万变成浙江山区二十座铁塔的钢筋水泥。
“你倒是留点钱建物流！”
马云摔出2010年菜鸟网络规划图。
李连军从工具包摸出个U盘：
“早接入了，4G基站数据库和淘宝推荐算法昨晚刚打通。”
1998年，红湾村通电那晚，李连军踩着土坯墙裂缝爬上村委屋顶。
月光照着三十四栋黄泥房，牲口棚的椽子从杜梦瑶家山墙斜插出来，像根扎进1997年洪灾记忆的标枪。
他笔记本上的“电销合作社”草图，被漏雨的瓦片浸出条状水痕。
2003年，淘宝网诞生的消息传来时，村西头正升起第一缕红砖窑的青烟。
李连军用电商首笔利润购入的12万块烧结砖，堆在晒谷场上形似数据矩阵。
刘勇家拆东墙时发现，夯土墙芯里嵌着1999年电费催缴单，纸上的手印已变成砖厂订货单上的电子签章。
2005年双十一次日，刘勇家的砖混平房刚封顶。
搅拌机里水泥配比参考了李连军给的物流中心承重参数，房梁预埋的PVC管留着穿网线的位置。
搬家宴上摔碎的土陶碗，碎片拼出2004年棉被退货率下降曲线，被砌在新房地基当镇物。
2007年阿里上市当晚，村东头六栋小洋楼同时亮起琉璃瓦反光。
李连军设计的屋脊角度能完美接收移动基站信号，每户地下室都按淘宝云仓标准预留货架螺栓孔。
泥瓦匠老张头砌墙时，把1998年手写账本糊进墙里，最新一笔进料记录显示“西班牙进口断桥铝”字样。
2009年除夕，最后一座土坯房在烟花中倒塌。
爆破扬起的尘土里飘着1999年的麦壳，落地时已变成小洋楼外墙的纳米自洁涂层。
李连军站在全村制高点调试4G信号增强器，显示屏上的波形图与317栋别墅的坡屋顶轮廓完美重合。
那些消失的土墙在数字化档案里复活：
每块夯土的含水率、每根橡木的年轮间距，都被激光扫描成3D模型。
村史馆的全息投影中，1998年的裂缝正实时比对2009年的抗震系数，裂缝最宽处闪烁着淘宝第一代服务器的散热参数。
2009年深秋，杜梦瑶骑着新买的钱江125摩托车驶过村口时，后座八岁的李长麟攥紧了她的玫红色防晒衣。
这辆带电子打火装置的摩托车是村淘帮扶项目奖励品，车筐里装着李连军从县城吧传回来的图纸——用柯达数码相机翻拍的3G基站结构图，存储卡还留着相机专卖店的价签：1299元含512MB内存。
后视镜里闪过村庄剧变的痕迹：
王建军家刚封顶的三层小楼外墙镶着诺基亚广告牌，那是用2008年卖棉被的淘宝收入换的；
村委屋顶支着口卫星锅，能收42个台的天线底下挂着块黑板，粉笔写的“本周电脑培训班教WORD排版”被雨淋糊了半边。
“妈，爸的QQ头像为啥总是灰的？”
李长麟顶着风喊，他书包里装着父亲从深圳华强北寄来的MP3，64MB容量只够存五首歌。
上周学校微机课，他在腾讯网新闻里看见“3G元年”的标题，配图基站塔和父亲照片里的设备长得一模一样。
摩托车在镇邮政所门口刹住。
杜梦瑶从牛仔裤兜掏出蓝屏诺基亚1100，短消息收件箱躺着李连军昨天发的彩信——用索爱K750拍的设备机房，30万像素照片糊得像个马赛克方块。
她按了下导航键，手机背光映出2007年夫妻俩在县城电脑培训班的结业证书编号。
“你爸在架TD-SCDMA基站。”
她从邮局取出包裹，是李连军寄来的华为EC1260上网卡：
“这东西插电脑上就能用3G网络，比咱家电话线拨号快十倍。”
包裹单背面有丈夫手写的调试频率，墨迹被汗水洇开了，像极了他们家2005年买的第一台联想台式机死机时的乱码。
回村路上经过杜勇家的淘宝代购点，CRT显示器映着阿里旺旺对话框的黄光。
李长麟指着屏幕上的物流信息：
“爸爸的货到西安中转站了！”
这孩子记得每个快递节点，就像记得2008年雪灾时父亲抢修基站在电塔上结的冰棱形状。
暮色降临时，杜梦瑶在二楼阳台收衣服。
小灵通在晾衣绳下闪着绿光，李连军发来的短信带着乱码：
“今晚0点测试视频通话”。
她给儿子套上过年才穿的361度运动鞋，娘俩打着手电往村西头跑。
新建的基站塔亮着三盏红色航空障碍灯，塔下那台戴尔笔记本正运行着QQ2009。
当像素模糊的视频画面跳出来时，李长麟指着屏幕里的雪花点喊：
“爸你背后有只白鹭！”
他们都不知道，那只被电磁波吸引的候鸟，正在2009年秋天的月光下掠过红湾村317栋小洋楼的太阳能热水器阵列，而李连军身后的深圳工地，塔吊上的安全警示灯正与千里之外的村口基站同步闪烁。
实验室铁皮房里的暖气片嘶嘶作响，李连军摘下老式防静电手环时，发现腕带在皮肤上压出的红痕竟与示波器里的信号波形重合。
马总突然抓起沾着泡面油渍的《通信技术规范》，哗啦撕下封面页：
“就用这个！”
他的金利来领带在日光灯管下泛着冷光，尾端扫过频谱分析仪屏幕时，把跳动的4G信号曲线割成两截。
“峰值速率100Mbps，相当于同时传输二十部VCD画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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