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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3章 楚临齐


许舟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掌根贴着心口,胸腔里的心脏,正在平稳跳动。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温热得很,隔着衣料与皮肉,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从脏腑深处透出来的暖意,顺着掌心往上走,漫过手腕,漫过手肘。力道十足,每一次搏动,都结结实实地顶在掌心上。

没有重伤,没有高热,没有脏腑移位般的钝痛,更没有那种濒临死亡的沉坠感,那种意识不停往黑暗里滑,手脚冰凉,什么都抓不住的失重坠落。

他就那样按着,按了很久,久到手掌与胸口之间,焐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

许舟心底一震。

手从胸口挪开,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手掌、手背、手指、指甲,每一处都透着陌生。这双手他从未见过,指节的弧度不对,虎口老茧的位置也不对,就连小指侧面那道旧疤——他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样一道疤?

前一刻,他还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浪涛拍着礁石,暗流从水底拼命拽他,还有人背着他往山林里走。他在高热和昏沉里挣扎,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耳畔似乎还飘着她断断续续的絮语。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伤痛全消,竟置身在了这样一处地方?

是梦?

他用力攥了攥拳,手指收拢时,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痛感清晰得很,半点不似虚幻。

是幻境?

街市上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真切的温度与气味,卖炊饼的麦香混着热气飘过来,骡马粪便的骚臭若有若无,酒旗上残留的酒糟气呛人,身旁经过的妇人衣袍上,还带着皂角的清苦香。这层层叠叠的气味,复杂得不像凭空虚构。

还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就传来了脚步声。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重,掌心的温热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是活人才有的温度。

“临齐?临齐?”

那只手又拍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急。

“楚临齐!发什么呆呢?站在这儿出神,叫你两声都没应。”

许舟侧过头去。

身旁站着个身形壮实的少年,肩宽背厚,骨架粗大,比楚临齐矮了小半个头,身子却宽出整整一圈。面色黝黑,颧骨上还带着两团被边地风吹出来的赭红,看着格外憨厚。

他眼神纯粹,瞳仁大而亮,像两颗洗干净的山里野枣,黑白分明。看人时不闪不避,也不刻意打量,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透着一股坦荡。

身上穿的是半旧的粗布短打,衣料和楚临齐身上的一模一样,都是陇西土布,织得厚实,洗得发了白。袖口挽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截粗壮结实的小臂,腕骨处还留着几道浅淡的旧疤,一看就是常年干活、握兵器留下的。

许舟心头微微一紧。

他压着心底翻涌的茫然——这人是谁?他和楚临齐是什么关系?他叫什么名字?自己该怎么应答?面上却半点不动声色:“没什么,方才一时恍惚,走神了。”

那人倒也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他往城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下巴扬了扬,压低声音道:“我还当你是瞧着京城这般繁华,看呆了眼呢。”

说着,他收回目光,看了楚临齐一眼,嘴角咧开一道浅浅的缝,憨笑道:“也不怪你,咱们从陇西一路颠沛过来,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

许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声熙攘,车马络绎不绝,酒旗在风里翻飞,炊烟袅袅升起,远处的朱红宫墙淌着金光,一派实打实的太平景象。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繁华底下,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一丝沉抑的气息,像埋在土里的引线,不知何时就会点燃。

街边的甲士,不是随意散立着——每隔数十步就有一人,腰间佩着刀,刀柄朝向一致,眼神警惕地扫过往来行人。往来的青壮汉子,步履匆匆,眼神里藏着些什么,不是赶集的急切,倒像是一种不易察觉的焦灼。酒楼的雅间窗户全关着,帘幕垂得严严实实,里头隐约有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繁华是真的。

炊饼的香气是真的,酒旗招展的声响是真的,孩童追逐时的笑声也是真的。

可这繁华,就像一层薄薄的油膜,浮在水面上,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流,翻涌着,伺机而动。

“我们……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许舟轻声试探。

那人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眉毛往上挑了半寸,眼睛瞪圆了一瞬,一脸诧异:“临齐,你睡糊涂了?”

他伸手在楚临齐眼前晃了晃,语气无奈,“咱们千里迢迢从陇西来京城,自然是投军啊。”

许舟眉心微微蹙起,顺着他的话问:“投军?在陇西投了便是,何必跑这么远来京城?”

这话一出,同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嘴角的弧度收得干干净净,眼里的亮光也沉了沉。他左右飞快扫了一眼——左侧是川流不息的行人,右侧是一排正在卸货的骡车,没人留意他们俩。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还真忘了?北狄近来频频越境,斥候来回传信,他们的大军早就压在北边边境了,战事随时都可能打起来。朝廷这才在京城设了募兵点,专募敢战之士,招上了就直接补入北境边军。这跟在陇西投军可不一样,陇西投军,多是守着本地,可这儿招的,是要真刀真枪往北去,守的是整个大玄的疆土啊。”

他顿了顿,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的一小块青石板上。石板缝里长着一簇青苔,嫩绿嫩绿的,被过往行人踩扁了,却还在拼命挣扎着立起来,透着点韧劲。

他轻轻叹了口气:“太平日子,眼看是不多了。”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刚一出口,就被街市的喧嚣吞没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可许舟听得清清楚楚。那叹息里,有少年人初尝世道艰难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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