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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 格格不入


城楼高耸,飞檐翘角刺向天际,檐角悬挂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细碎清越的声响,飘得很远。护城河水缓缓流淌,水面映着天光与宫墙的影子,波光粼粼,晃悠悠的。

处处都是四海升平、八方安定的模样。

没人会留意到,一个从陇西来的少年,混在入城的人流里,默默站在街边。

他身形挺拔,肩膀开阔,骨架还没被边地的风沙、军旅的劳顿,磨出武将的宽厚,却已隐隐有了顶天立地的模样。

脖颈修长,喉结微微凸起,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没半分多余的软肉。

那张脸上,没有初入京城的局促,没有东张西望的好奇,更没有被繁华震慑的茫然。眉骨平直,鼻梁高挺,颧骨上还留着日晒雨淋的浅褐色痕迹,是陇西荒原给的印记。

他穿得朴素,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袍,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起毛,衣料是地道的陇西土布,织得厚实,却粗糙得很,和京城士子身上那些柔软垂坠的绸缎站在一起,就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混进了一堆温润的玉器里,格格不入。

背上背着个简单的行囊,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包袱,不大,却鼓囊囊地贴在背上。包袱皮被磨得稀薄,边角处已经露出了里面的经纬,隐约能看见里头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几块干硬的干粮。

行囊侧面,系着一杆寻常的木枪,枪身打磨得光滑,却依旧看得出朴素的质地。

他就那样站在街边,一身粗布,一杆木枪,与这京城的繁华热闹,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他抬眼望着那座高耸的城楼。城门洞开,门洞深阔,像一头巨兽半张着的嘴。

城门上嵌着铜制门钉,每一颗都有海碗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被千百年间无数双手摩挲得锃光发亮。城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方巨匾,匾上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晃人眼目。

他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屋宇。鳞次栉比的瓦房,从城门口一路铺展到视线尽头,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像鱼鳞一般,密密覆住这座偌大的城池。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来,细细的,直直的,升到半空,便被风揉得散了,融进天光里。

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宫墙,那是皇城的方向。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淌着光,朱红色的宫墙绵延不绝,像一条闭合的绶带,将这座天下中枢,严严实实地圈在了中央。

风从城门口吹进来。

带着中原独有的温润气息。风里裹着护城河的水汽,裹着街边炉灶飘出的烟火气,裹着酒旗招展时抖落的酒香,还裹着往来士子衣袍上淡淡的熏香。软乎乎,暖融融,拂过脸颊时,像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风拂过他略显粗糙的衣角。

粗布衣料被风掀起来,又轻轻落下去。衣角上还沾着陇西的黄沙,细如粉末的沙粒嵌在布纹深处,千里跋涉,一路走到这里,也没能抖落干净。风一吹,沙粒便簌簌往下掉,在脚下积了一小撮,转眼又被京城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陇西的风,是燥的、烈的,卷着漫天黄沙,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嘴唇一日不抹油脂,便会皲裂出血。可京城的风,是软的、暖的,裹着满人间的烟火气,温柔得很。

两种风,两个全然不同的天地。

少年站在人群边缘,一言不发,静静立着。

……

天光骤然变得清晰。

像有人拿一块浸透水的绸布,从天空这头擦到那头,阴翳尽数抹去,轮廓被描得更深,天地间的颜色,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日光从头顶直直浇下来,把周遭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许舟猛地回过神。

人已经站在了一片喧嚣闹市之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叶贪婪地扩张着。空气顺着喉咙灌进去,凉丝丝的,带着街市的烟火气与尘土气,一路冲进肺腑最深处。那口气在胸腔里停了一瞬,又被他猛地呼了出来。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起伏,脊背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拱一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挂在鼻尖,摇摇欲坠。

像一个溺水将死的人,被硬生生拖回了岸上。肺里还残留着溺水的错觉,那种河水灌进气道的灼烧感,那种胸腔快要炸裂的窒息感,还牢牢刻在身体里。

他的身体记得那种濒死的痛感,哪怕此刻呼吸顺畅,浑身肌肉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周遭人声鼎沸。

商贩的叫卖声、路人的议价声、熟人的寒暄声、孩童追逐打闹的尖笑声、骡马的嘶鸣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隆隆声,千百种声音搅在一起,织成一张绵密又滚烫的网,兜头罩了下来。

满眼都是盛世繁华的景象。

许舟慢慢直起腰。

他抬眼,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城楼。飞檐直刺天光,檐下的鎏金巨匾反射着日光,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这座城楼,他见过。

不是在这里,也不是在此时。是在另一座城池,另一段早已远去的岁月里。那座城楼,没有这般巍峨簇新,砖石被烽火熏得焦黑,门上的铜钉,被刀兵砍出了深深的豁口。

那座城楼的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手掌摊开在日光下,掌纹清晰分明,三条主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根,指根处是细碎的乱纹。手掌干净得很,没有半分伤口,那些常年握缰绳勒出的血印,握刀柄磨出的厚茧,被碎石划开的细密口子,全都不见了。骨节分明,五根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干干净净。

没有血迹。指缝里清清爽爽,没有干涸发黑的暗红血渍,没有被河水泡得发白起皱的皮肉。更没有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剧痛,那种从丹田深处源源不断渗出来的钝痛,那种心肺俱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碎刀子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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