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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怜悯


柳清安闭目思索片刻,又道:“咱们跟他们牵扯越少越好。救命之恩,该还的自然要还,但千万别跟他们深交。这种人,今日能为你杀人,明日就能为你背后的利益杀你。”

许舟应了一声:“我晓得了。不过人已经救了,欠下的情分躲也躲不掉,我有分寸。”

柳清安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许舟忽然抬眼看向柳清安:“如今该去哪里找汀兰他们?”

柳清安低头沉吟片刻,抬眼沉声道:“他们没走多远。换作是我,定会往西北方向去,先下山,回新城县。”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去向,大概率会顺着原路折返;再者,西北方向山势渐缓,翻过那道山梁就是官道,下了官道再走数十里,便是新城县北门——这条路他们走过,熟得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北狄尸骸,眉头拧得更紧:“袭击他们的这批人,应该没全死,有一部分跑了。”

许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没作声,等着她继续说。

柳清安抬手指向左侧一片覆着薄苔的坡地,语气笃定:“你看那里——蕨草倒伏的方向朝北,断枝的茬口朝外,苔藓上有踩踏的痕迹,却连一滴血、半分争斗的迹象都没有。说明方才那些追兵不是被打跑的,是自己撤的,从这里狼狈逃了。”

她收回手指,补充道:“逃的人心虚,心虚就只会选最好走的路,绝不会绕远路去堵截。汀兰他们,定然会走相反的方向。”

“那我们也走。”许舟颔首,刚要抬步,耳畔忽然传来雾气中若有若无的响动——混杂着细碎的脚步声、风穿林叶的轻响,还有一声极轻的、僧鞋踩断枯枝的“咔嗒”声。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戒备起来。

许舟双手握紧刀柄,刀锋直指雾中;柳清安则俯身从一具尸体手中夺过一张角弓。那是北狄人惯用的样式,弓梢包着铁,弓弦还是新换的,尚有余劲。

她指尖捻起一支羽箭搭在弦上,目光锐利地锁着雾气翻涌的山林。

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云雾渐渐散开,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素色僧衣,衣摆沾着露水和泥泞,却半点不显狼狈;面容俊朗,眉眼间却裹着化不开的倦意——正是云梦君。

看清来人,两人齐齐松了口气,收起了兵刃。许舟微微躬身,轻声道:“君上。”

云梦君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地上的尸骸,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悲悯。他侧首看向身旁的大树,伸手抚过粗糙的树干,那里嵌着一支羽箭,箭簇深入寸许,创口处渗出浑浊的树液,顺着皲裂的树皮缓缓淌下。

他指尖轻轻一动,那支羽箭便自行脱落,坠地无声。紧接着,箭孔中竟抽出丝丝新绿,干枯的枝桠缓缓舒展,透着勃勃生机。

许舟盯着那抹新绿,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惊。

云梦君望着那棵树,轻声道:“这样一棵树,从枯槁长到这般模样,要耗数十年寒暑。可这一箭,便能穿透它的根骨,断了它的生机。”

他顿了顿,指尖仍停在树干上,轻轻摩挲着那处新生的嫩芽:“它若想再长回从前的样子,怕是要花双倍的日夜,熬尽心血——还不一定能活。”

云梦君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满地尸骸,语气沉了些:“人也是如此。轮回转世,再世为人,从头学起,从头长起。可这一世的根骨若被穿透,下一世便要花双倍的心力,才能补回这一世的亏空。有些伤,是刻在魂灵里的,生生世世,都抹不去。”

山风穿林而过,吹动云梦君的僧衣猎猎作响,山谷里更显寂静。

许舟沉默了许久,低头看向脚下一具北狄士兵的尸体,那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尚显青涩,胸口插着一支羽箭,眼睛半睁着,瞳孔早已浑浊。尸身旁滚落着一个皮囊,囊口敞开,露出一角家书,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童所书。

许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君上可知,这不是寻常厮杀,是国本之争。”

云梦君抬眼望他,目光平静,等着他说下去。

“北狄与大玄,”

许舟踢了踢那只皮囊,家书又滑出半截,上面歪歪扭扭的“阿娘勿念”四个字格外扎眼,“大玄据中原百年,早已不是当年草原上的蛮族。他们学汉语、穿汉服、行汉法,可终究学不像、穿不稳、行不通。骨子里,还是那套‘以力为尊’的旧制——以马上取天下,便以马上治天下,视读书人为奴婢,把科举当儿戏。朝堂上坐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武夫;州县里站的,都是不通文墨的世袭万户。”

他顿了顿,语气沉郁:“他们把人分作四等,南人最是低贱,纵然才华横溢,也只能屈居末流,永无出头之日。”

“另一个起于微末,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看似天命所归。可太祖立国之时,杀的可不是北狄,是陪他打天下的弟兄。立国之后呢?猜忌功臣,分封藩王——九边十三王,各拥重兵,岁耗天下赋税十之六七,北境连年用兵,百姓疲于奔命。说是‘玄鸟降而生商,玄龙起而复汉’,可那天下,仍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新城县的粥棚里,冬日里冻死的乞丐,官府连埋都懒得埋,一卷草席扔到乱葬岗了事。”

“君上说轮回,说成长,说魂灵带着伤。”许舟收回目光,看向云梦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下面却有暗流涌动,“可这两朝之争,争的从来不是谁更慈悲,谁更仁厚。争的是——这天下,究竟是胡汉一家,还是华夷有别?是科举取士,还是军功封爵?是读书人治国,还是马上得天下?”

他神色没有波澜,语速却越来越慢:“君上怜悯这一棵树,要它双倍日夜熬尽心血。可北狄与大玄,已经打了数百年——从太祖起兵北伐算起,一千余年间,大的战役打了九百八十七场,小的冲突不计其数,死的人不知能填满多少条拒马河。他们的魂灵,要几世才能补回这一世的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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