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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剑


片刻后,枯泽抬眼,定定凝视着许舟的双眼,语气也沉了下来:“可你想动裕王,就当真没掂量过后果?”

许舟垂眸,不动声色。

枯泽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裕王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两人自幼一同在深宫长大,陛下待他,素来亲厚得不像话,恩宠远非其他宗室可比。也正凭着这份天家亲缘,陛下才特意将京南这咽喉之地,封给了他做藩地。”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许舟,一字一句道:“涿州乃是京南第一雄州,城高池深,户殷粮足,扼着南北要道,控着漕运咽喉,说它是国之重镇,半点不为过。陛下把这般紧要的去处赐给他,便是要他坐镇一方,做皇室的屏藩,做江山的倚仗。”

话落,他反问一句:“你以为,陛下会为了几个猎妖客,就动自己的亲弟弟?”

许舟沉默了片刻,抬眼时,嘴角竟牵起一抹淡笑:“可如今,陛下怕是也动了心思,不是吗?不然,郡主与林侍郎,为何会来这新城县?”

枯泽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却没插话,示意他继续说。

许舟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裕王坐镇涿州,手握重兵,暗中广结党羽,私蓄甲兵,早已是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更不必说他在藩地横征暴敛,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还纵容家臣欺压百姓——这些桩桩件件,哪一样能瞒得过陛下的耳目?”

他的目光愈发坚定,直直看向枯泽:“陛下不动他,不过是时候未到;一旦动他,便是顺理成章,名正言顺。”

枯泽又沉默了,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麻绳,神色难辨。

许舟没停,继续说道:“世人总念叨天家骨肉,血脉相连,可他们忘了,最是无情帝王家。在皇权面前,所谓的兄弟亲情,薄得像一张纸,重不过江山社稷,稳不过四海朝局。裕王权势过盛,早已震主身危;贪腐成性,更失尽了民心。陛下不动他,是顾念几分颜面,伺机待发;陛下若动他,便是顺应民心,名正言顺。”

夜风吹过,街边的红灯笼轻轻摇晃,暖黄的光影在两人脸上忽明忽灭,映得彼此的神色都添了几分晦暗。

枯泽就那样看着许舟,沉默了许久,久到许舟都以为他不会再回应。

终于,他开口了:“你这些话,本座就当没听过。”

“裕王的事,不是你能碰的。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的位置,还有你手上那点线索——连裕王的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本座劝你一句: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把力气花在该做的事上。浮玉山的事办完,就去做你该做的,至于其他的——”

他目光一沉,语气愈发郑重:“不是你该管的,就别伸手。你该清楚,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身影很快便被人群吞没,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风。

许舟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街边的灯笼依旧在风中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柳清安轻轻走到他身边,轻声劝道:“走吧,先进客栈歇息吧。”

许舟低声喃喃着:“最正确的选择……”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转身牵起白马的缰绳,一步步往客栈里走去。

……

羽林军的军舍在新城县北营东侧,是一排青砖灰瓦的平房。

说是军舍,其实和寻常营房差别不大,不过比普通士卒的屋子多了一进小院,添了几分清净。

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角落里立着口老井,井沿爬满青苔,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

院墙边种着几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斜斜伸向夜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夜风穿枝而过,发出呜呜的轻响。

里屋亮着灯,烛火在灯罩里轻轻跳动,把窗纸映得一片昏黄,连带着窗外的树影都跟着晃。

任敖坐在桌案前,膝上横放着一柄长剑,剑鞘斜搁在桌角,右手捏着块麂皮软布,正慢悠悠地擦拭着剑脊。

他的动作慢而稳,一下,又一下,从剑格擦到剑尖,再从剑尖折回剑格,每一寸钢面都擦得仔细,半点不肯含糊。麂皮蹭过剑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轻得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细雨打在瓦檐上,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烛火映在剑身上,流光婉转,忽明忽暗,竟像是有一泓寒水在剑脊上缓缓流淌,藏着说不出的锋芒。

擦完一遍,他把软布翻了个干净面,又从头擦起。

剑格、剑首、剑柄,连缠在柄上的丝绦缝隙都细细抹过,最后还捏着布角,把剑穗上那颗墨色玉珠擦得发亮。那剑穗是墨色的,丝绦编得紧实细密,垂下来约莫三寸长,末梢缀着的墨玉珠圆润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

江听潮坐在他对面,手肘撑着桌沿,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他动作。目光在任敖骨节分明的手和那柄长剑之间来回转,眼里满是羡慕。

“姐夫。”他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任敖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应了声:“嗯。”

“你天天这么擦剑,比对我姐姐还上心。怎么不见你对她这般日日嘘寒问暖的?”

江听潮撇了撇嘴。

任敖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拭剑脊:“那能一样吗?”

“此剑是我的护身立命之本。上阵杀敌,护家守业,全靠它。剑这东西,得常擦,才能不沾尘、不生锈,真到了危急关头,才不会负我。它没嘴,不会说话,唯有我悉心养护,才能保它锋芒常在。”

说着,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江听潮,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两点小小的光:“可你姐姐是人,是和我过一辈子的枕边人。她知冷知热,懂我的心思,不用我日日这般刻意摆样子示好。我待她,是放在心里惦念,是落在实处疼惜,从来不是像侍弄兵刃这样,靠日日擦拭才算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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