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逃难
反正是在玩游戏，大家不害怕阴谋，反而还挺希望能触发额外副本剧情的，自然也就顺着它指的方向走。
两百多米后雾薄了，那道轮廓露出真容。
应该是一片田地。
齐膝高的瓷杆一棵挨一棵，杆中间鼓着棒子，包着层层硬壳。
“这也算样本吧？”七七举枪就扫。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她乐了，“这副本处处是钱！”
再往前，田换了样。两人高的瓷杆顶着盘子大的花脸，齐刷刷朝一个方向歪着。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进账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庇护所里，陆汐握着游戏手柄，向后靠了靠，有些追思。
那是玉米和向日葵。
虽然在浮空大陆板块上也有，但都是变种了，不复当年模样。
时间啊……哎……
那七八个瓷人没跟进城，在田边站定。
像在送行。
大家先见到了两条轨道，嵌在瓷质路面里，拐进一条长街。
街两边的楼四五层高，楼底一间挨一间铺子。一辆瓷电车停在轨道中间，车里坐着三个瓷人，谁也不看谁。
一间铺子的门脸上，拼着一排字母。
Belgrade。
“这是什么文？”七七仰着头。
“没见过。”蜂鸟啧了一声，“扫了再说。”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招牌也值钱？”听风眼睛一亮。
“重复样本无收益。”178泼冷水，“同一种文字，应该只算一个样本。”
听风的热情瘪了一半。
庇护所里，陆汐盯着那行字母，半天没动。
电车轨道，老楼，街角的咖啡店，路口的公交站牌。全都对得上号。
是贝尔格莱德。
前南斯拉夫的老首都，后面塞尔维亚的首都，就在多瑙河边，号称欧洲夜生活之都。
也是欧洲唯一被轰炸过四十多次还活得好好白色石头城。
她的后背抵着椅背，一点一点绷紧。
是地球啊，是曾经地球的一个城市。
短短几个画面便让陆汐思绪纷飞，心中感慨颇多。
就是不知道是地球残留的遗迹，还是碎瓷文明的复现……
街上有集市。摊贩做着递出的姿势，顾客做着接过的姿势，再空手一抓，算付过钱。
“我们这是进入游戏副本主线了吧？”
玩家们左看看，右看看，都感觉既真实又新奇。
就在这时，满街瓷人，同一瞬间全都停住了。
那些递货的，接货的，走路的，全定在原地，街上的几百来号瓷人齐刷刷把头转向十名玩家。
斩钉不太喜欢这种诡异的感觉：“哼，它们看什么呢？”
下一秒，离得最近的瓷行人从怀里掏出一把瓷手枪。
“卧倒——”
林昭的命令和枪声一起炸响。瓷子弹擦着七七的头顶飞过去。
紧接着，整条街都掏出了武器。手枪，步枪，街角甚至架起一门炮，炮管比水桶粗。
轰。
一炮砸在队尾，斩钉被掀起来，砸在墙上又弹下来。
【警告：维生能量剩余13%。】
【耗能原因：外力冲击。】
“我充！我充！”她趴在地上戳面板。
一发瓷炮弹从头顶掠过。听风连滚带爬地躲，手里的分析枪还不忘对着炮弹抬一下。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哈……咳咳，”他滚到墙根，“炮弹也算，都可以扫描！。”
未名拽起七七冲进窄街，队伍且战且退，两翼收拢。蜂鸟回头一枪，轰碎了架炮的瓷人，瓷片哗啦啦塌下去，没再聚起来。
但事情总不按预料发展。
街上，整条街的瓷人忽然又不打了。
它们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原本平板的脸一点一点扭曲，眉头拧起，嘴角下坠，挤出十张、百张惊恐的脸。
这表情太过于真实了。
“它们这是……”蜂鸟疑惑的放下了手中的枪，“在害怕我们？”
下一秒，全城开逃。
行人丢下东西就跑。大人拽起小孩。有人跳上电动车，车把拧到底。有人边跑边把包裹往下扔。
街角，一个瓷人朝他们的方向跪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另一个抱着头，蹲在墙根。
“……这算什么？”斩钉不解地皱眉，“自顾自的开打，又自顾自的逃跑？”
听风可不管这些瓷人的反应。
“诸位。会跑的样本，也是样本。人能扫，房子能扫，那还等什么？”
蜂鸟先反应过来：“追？”
“追。”林昭拍板，“这些跑动的，估计都是不一样的样本的，值钱。两三人一组，秋风人腿长，自由机动，脱队别超三十米，保持目视。”
“凭什么……”斩钉习惯性顶了半句，又自己咽回去，“行。”
第一个目标没费多大劲，只有一个大人拽着个小孩，跑得慢，被七七和蜂鸟一左一右包抄。
追到十步内，大人忽然把小孩往地上一放。
小孩弯下腰，把大人举了起来，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
“这、这算什么……”七七都愣了一下。
“快扫！”蜂鸟喊。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扫了，扫了。”七七无语地看向逃远的大小瓷人，“这地方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逃难堆里还有个孩童轮廓，跑姿一颠一颠。追近了才看清，它颈椎上方插着一个完整的老瓷人，老人的脚背贴着地，被一路拖着刮出两道浅痕。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没看错，小孩脑袋上长了个人】
【别刷了，我头皮发麻】
秋风人扫完这只，未名忽然出声：“左边。”
左边叮当一声。骑电动车的瓷人逃着逃着，将车一撂，扛上肩继续跑。
听风边追边扫边喘：“这位朋友……扛着车，图什么呢……”
不过这个副本的体力消耗的好快，太真实了。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178落在队中，分析着这些瓷人怪异的动作：“载具没了功能还要带着。难道是‘带’这个动作本身？”
陆汐翻译：“就像戏台上的龙套，跑得卖力，但不知道为什么跑。”
话音没落，右前方一个瓷人绊倒。无声倒地。
两条腿触地即散，整个人散成十几片扁平的瓷脚掌，一波赶着一波，波浪似的朝前蠕动，比跑着还快。
蜂鸟追上去，扫。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啧。”她收枪，“不像人类。”
前面还有个丢行李减重的，包裹扔完了，开始扔自己了。
跑着跑着，掰下左臂抛在路边；又掰下右耳；又掰断三根肋骨，一块一块抛出去。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直播间的玩家们大为震撼：
【扔包裹我懂，掰自己肋骨当负重是什么操作】
前面传来瘆人的哭声。
一个瓷人小孩倒地哇哇地哭。抱它的家长先学着人样，抬手捂嘴，轻轻拍着哄。
哄了两下。
随后将自己的那条手臂往前一送，塞进孩子口腔，贯穿头颅，从后脑破了出来。
哭声停了。家长举起孩子，继续跑。
“我去……”七七的枪口抬了两次没抬起来，“这个俺不扫了。”
秋风人跑过去，举枪。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她收枪，“别浪费。”
【我吐了，这副本什么恶趣味】
蹲墙根抱头瑟瑟发抖的瓷人抱着抱着，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抱进腹腔。
咕咕咕别过脸，枪口还是抬了一下。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有的瓷人开始跪地求饶，头颅砰砰砰往地上砸，瓷粉飞溅，这力道要是人的脑袋早就碎了。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还有个浑身挂满背包的，跑不快。追着追着，包裂开，伸出四条手臂、两条腿，像棵挂满人零件的移动树。
庇护所里，陆汐操控羿天，抬手扫了那棵“树”。
【分析样本×1。奖励：1铜。】
中途，七七撞见一张脸。一个逃跑的瓷人回头看她，满脸惊恐忽然碎了，五官挤成一个大大的笑，嘴角咧到耳根。一闪，又换回惊恐。
“虽然长得都很像人，但是有强烈的非人感呐。”七七感慨。
扫到第三百多个样本时，所有人的面罩同时跳出一行绿字。
【样本量达标。初步归档完成。】
【瓷质生命体·基础条目：】
【一、破碎即繁殖。整体碎裂成小块，小块落地吸收土壤中合适成分，即可生长、再繁殖。】
【二、每一片碎瓷都是个体。聚合起来，也是一个共同的个体。】
【三、以震动为食，以震动收集信息。】
【四、可模仿一切震动。】
178逐字读完，恍然大悟。
“以震动为食……”他喃喃，“难怪跟着我们。我们走路，说话，心跳，在它们眼里全是食物。”
“能模仿一切震动。”林昭很快接上，“所以说所有的行为都是模仿，复现和自我模拟？”
庇护所里，陆汐看到的条目比玩家多一行。
【行为模式比对中：全城逃难非随机，而是复现某次真实逃难事件。】
玉米，向日葵，贝尔格莱德。要真是一座地球上的城，连人带城被原样录了下来，那录的这一天，总不能恰好是逃难吧？
它们在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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