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全凭良心
“世子，想不到这短短数百里路程，却困了我们十来天！”
徐川他们已经不敢再像来时那般肆无忌惮地装扮成鲜卑人入城出城，因此速度自然就慢了许多。
听着向云的抱怨，徐川无奈道：“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干了一件多么疯狂的事情，若是鲜卑人没有这种反应，那才奇怪。”
向云瞥了眼身后如狗一般被自己牵着的鲜卑太子，点了点头，“可是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恐怕还要半个月才能回到大乾境内。”
说着，向云眼中闪过担忧之色，“而且现在赫连还在疯狂调兵，如果鲜卑全数兵力都涌向雁城，至少七十万大军……”
“如此比例，哪怕依托守城之利，我们的人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徐川何尝不知道向云所说？
老家被掏，赫连怎么可能不发疯。
如果是之前，赫连也折腾这么大架势，那徐川可能真的会慌。
毕竟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投机取巧都不过是笑话罢了。
不过赫连如果想要依靠兵力硬生生吃下雁城，损失绝对不小。
而且如此大规模的攻略之战，真的就只有一座雁城吗？
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把赫连给逼急了。
收起思绪，徐川这才慢悠悠地解释道：“燕云意只是想我死，但她绝对不会想着送出大乾的土地。”
“如果我还是主帅，这种境况，雁城会成为一座孤城，但大乾也只会丢一座雁城，甚至往后还能用其他东西把雁城换回来。”
“也不对，其实如果我们没有去鲜卑皇庭闹这一出，赫连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鲜卑人虽然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南下，但他们要的只是大乾人的粮食茶叶丝绸。
他们每次发起战争，只是想逼大乾迎战。
一旦迎战，就代表需要投入大量金钱。
战争。
赢不赢是一码事。
战不战又是另一码事。
但是对于鲜卑人而言，不管是小胜还是大胜，他们能够得到好处都是高于发起战争的损耗的。
所以他们才会接连不断地袭扰大乾边境，但每一次，他们都是在得到了好处之后就溜号，直到又缺了钱粮，才会再次重复这种操作。
偏偏大乾又那他们没有办法，毕竟攻去漠北，大乾更难取胜。
最最重要的是，即便拿下漠北，大乾能得到的好处却少之又少，反而会拖累大乾的发展。
在这些综合背景之下，面对鲜卑，大乾才一直处于弱势。
战争的本质，徐川能明白，向云同样也清楚，“世子无须自责。”
“自责？本世子为什么要自责？”
向云一脸茫然，徐川说的那些话，不就是在抱怨吗？
看着向云，徐川淡然地笑着：“我的意思是，大乾考虑的从来不是解决鲜卑这个隐患，只是想着尽可能避免战争。”
“先帝也好，我父亲也好，哪怕是如今坐在皇位之上却对我不满的燕云意，他们都是如此考虑，从来都不是大乾无法应对鲜卑。”
“你以为北疆现在就剩咱们雁城的十万军队？不可能的，只是说受本世子掌控的大军只有十万！而咱们那位陛下还在惦记着如何把本世子弄死，所以才会显得兵力不足。”
徐川如此坦然，向云却不敢搭话。
哪怕他知道这些话传不到陛下耳中，可身为臣子，他就是没有这个胆子。
而徐川没有在意他的想法，继续说道：“所以说，燕云意阴差阳错的，反而才叫我们的计划能够如此顺利。”
“现在雁城守将是周淼，那是周焱的亲哥！不管是周家，还是咱们的女帝陛下，都不希望他遭逢大败。”
听到这里，向云就已经全然明悟过来，他思索着问道：“世子是说，会有军队驰援？”
徐川颔首：“虽说不知道鲜卑举国之力能够凑出多少兵马，但你之前也说了，七十万差不多是有的。”
“等这些兵力汇聚，就不只是雁城，青州，俞风城，乃至平阳郡，都可能陷入战局，而且七十万大军，如果直接围而不攻，雁城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说着，徐川摇了摇头，“赫连如果早点有这魄力，雁城之围无解。但眼下，他是绝对拿不下雁城，七十万大军每日的消耗，就不是他们能轻松维系的。”
“世子，既然如此，不如您跟洪前辈先带着鲜卑太子回去，我等留在鲜卑，多劫掠几次粮道，雁城之危顷刻可解。”
向云的这个提议，徐川直接就给否决了。
鲜卑人肯定已经知道之前劫掠粮队的人是他们。
现在如果继续那样做，就太冒险了，没必要拿命去拖延。
“世子，我们八百人，若是能够搅出大乱子，或许雁城就能少伤亡数千，乃至数万弟兄，我觉得值得！”
“没必要的，活着拿下军功，才是真正的本事，况且谁说鲜卑就一定能够安生地攻城了？”徐川淡然道。
“世子还有安排？”向云无比震惊，以他目前知道的，世子在接到陛下圣旨之后就开始谋划。
直到现在，并无半点错漏之处。
如此恐怖的谋算，他觉得就算再发生点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也不能说是安排，那种事情本世子可无法主导，我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到了最后，都只有四个字。”
徐川顿了顿。
向云却记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催促。
好半晌，才终于听到那最关键的答案：“全凭良心。”
这话，向云听得云里雾里，“世子，末将没有听懂。”
徐川哈哈大笑，“之后你就会明白了，先休息会儿，等夜色降临，再加快赶路的步伐，否则功劳可就全归落到周家去了。”
徐川自然无所谓那些功劳，或者说，即便他回去了，也未必能领下那些功劳，但他应下这些将士的事情，他不想食言。
向云退下之后，树上的洪烈阳才丢下一条兔子腿给徐川，“鲜卑的野兔倒是挺肥的，你小子也算有口福了。”
“师父，可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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