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开演
最后，这股子别扭劲儿全撒在了一旁的落地灯上，他抬脚在那金属底座上轻踢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
“行了。”
陈恪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手里握着那个白瓷咖啡杯。他的视线扫过薄承宇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德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看向贺津荣，“戏台子都搭好了，下面的观众还在等着。走吧。”
贺津荣扯了扯嘴角，那一抹笑意凉薄又不达眼底。
“陈恪，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他没再看屋里任何人，拎起公文包转身走向大门。
陈恪紧随其后。
就在贺津荣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陈恪手腕一抖。
“啪！”
那个价值不菲的白瓷杯狠狠砸在门板旁的墙壁上，碎瓷片伴着褐色的咖啡渍四溅开来，在安静的顶层办公区炸出一声巨响。
门开了。
刚才还算平和的几个人，在踏出这道门的瞬间，像是川剧变脸一样，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走廊里的秘书和助理们被那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贺津荣阴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他的西装有些凌乱，那个公文包被他像是抡锤子一样甩在手里，浑身上下都写着“谈崩了”三个字。
身后，姜时宜追了出来。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淡定，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失望和被欺骗后的愤怒。
“贺津荣！”
这一声喊，带着明显的颤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贺津荣脚步没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你站住！”
姜时宜几步冲上前，像是要伸手去拉他，却在最后关头被陈恪一把拽回了怀里。
陈恪的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像是要喷出来。他死死盯着贺津荣的背影，那只搂着姜时宜的手臂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冲上去动手的冲动。
“让他滚！”
陈恪低吼一声，声音大得连电梯口都能听见，“以后陈氏的大门，我看谁敢放他进来！”
贺津荣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陈恪，这也是我想送你的话。”
贺津荣侧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赵，“还愣着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走！”
薄承宇看着贺津荣走远，大声的怒骂，”卑鄙小人，别再来陈氏了，这儿没人欢迎你。“
”等着吧，别想好过。“
小赵早就被这修罗场般的阵仗吓傻了，听到老板发话，抱着那一堆文件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贺津荣迈步进去，转身。
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那一刻，他的视线透过逐渐变窄的缝隙，最后一次落在姜时宜脸上。那种愤怒和决绝的伪装下，极快地闪过一丝只有他们三人能读懂的默契。
门关上了。
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向下。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员工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电脑屏幕里。这哪是看热闹，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薄承宇，他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又看了看那些探头探脑的员工，清了清嗓子，换上了那副混不吝的恶人相。
“看什么看？都没活干了是吧？”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冲着秘书处吼了一嗓子，“那个谁，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十分钟后开会！既然有些人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这一嗓子，彻底坐实了“决裂”的戏码。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老宅的路上。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快速掠过，明明灭灭地照在后座两人的脸上。车厢里很安静，隔板早就升了起来，把前后座隔绝成两个世界。
姜时宜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有些凉。虽然戏演完了，但那种情绪的起伏和一整天高强度的精神对抗，让她此刻只觉得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疲惫。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姜时宜没动，任由那只手慢慢收紧，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纹理一点点渗进来。
“时宜。”
陈恪的声音很低，卸下了在公司的铠甲和伪装，透着一股浓浓的沙哑，“今天……对不起。”
姜时宜的睫毛颤了颤，没回头，依然看着窗外飞后退的树影。
“对不起什么？”
“所有。”
陈恪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品，“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冲你发火，更不该在你为了公司和孩子两头跑的时候，还给你添堵。”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抠出来的。陈恪这个人，骄傲惯了，很少有这么低声下气认错的时候。
但今天，他是真的怕了。
当他在办公室看到姜时宜为了平息事态，孤身一人挡在贺津荣面前的时候；当他看到那份真正的监控录像，意识到自己差点亲手毁了这种信任的时候，那种后怕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姜时宜终于转过头。
借着昏黄的路灯，她看清了陈恪眼底的红血丝和那份毫不掩饰的愧疚。
她叹了口气，把另一只手也盖在他的手背上。
“陈恪，咱们是夫妻。”
姜时宜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夫妻之间，是要过命的交情。我信贺津荣，是因为我知道有些底线他不会碰。我帮你，是因为我知道陈氏是你和你父亲的心血，绝不能因为一个阴谋就这么毁了。”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带。
“只要你别再犯浑，别让人当枪使，这点委屈我受得住。”
陈恪看着她，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姜时宜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用力吸了一口气。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苦丁香味道，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不会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刀架在脖子上，我也先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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