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唯一的妻
辉帝面色紫涨。
好个长公主，竟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质问他这个父皇，果真是疯了！
他狠狠瞪着商无忧，恼羞成怒的朝嘶吼起来：“不孝女，你以为带兵入宫就能对朕指手画脚了？朕还没死，这个天下还轮不到你做主！想问朕的罪，凭这点人手只怕还不够！看来你对朕怨气颇重，好啊！既如此为何不用你手中的刀朝朕身上狠狠戳上几下，好替你在意的陈氏一族复仇！”
高子霖眼珠一转，立时附和道：“陛下这话不错，天命神女再尊贵也不过是陛下的公主，怎可当众对陛下无礼？！臣知道殿下与淑妃不睦已久，您仗着身后几千侍从便想将犯上作乱的恶名扣在臣头上，叫人如何信服……”
“不过长侍出身，本宫与父皇说话，你竟敢插嘴，当真是半分尊卑都没有！无怪养出淑妃与高若馨那般目无尊上的女子！”
银色的月光下，商无忧周身迫人的气势瞬间迸发——被那双清冷的眸子一扫，即便是一人之下的高子霖亦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既然你自己撞上来，本宫便先料理了你！”
听着那迫人的口吻，高子霖心头不由一跳。
长公主朝张子寿招了招手，冷然道：“车骑将军，你来告诉丞相——身为臣子带兵入宫，究竟是个什么罪过？！”
张子寿立时上前一步，大声道：“无旨调兵，视同谋逆！”
商无忧气势卓然的挥了挥手，“那还等什么，给本宫将这些乱臣贼子就地诛杀！”
杀了高相？！
张子寿咬了咬牙，都到这地步了，他只能孤注一掷！
“末将遵命！”
高子霖攥紧了拳，低声喝道：“长公主这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可您别忘了，今夜老臣与二位皇子、公主都带兵入了宫，究竟谁才是乱臣贼子，殿下您分得清吗？还是殿下狗急跳墙，急于排除自己作乱的嫌疑……”
“八年前的宫变，倒是教会了本宫一件事。”
商无忧懒懒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充满浓浓的讽刺。
“高相死后，想安什么罪名在你身上全凭本宫高兴。便如当初的陈氏一族——拱卫陛下上位、兢兢业业的太傅一家再怎么煊赫，最后还是由着你们罗列罪名、屠光了全族！”
她转头望向赵元婴，叮嘱道：“沛之，今夜不惜任何代价，决不能让高子霖活着走出洛阳宫！”
赵元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殿下放心，为夫保证高氏一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宁国公好大的口气！”
高子霖终于显出怒色，朝着赵元婴怒道：“本相手下亦有精兵强将，究竟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赵元婴脸上尽是温和的笑，腰却挺得笔直。“丞相说笑了，这可是吾妻第一次有所求，元婴便是肝脑涂地也不会让吾妻失望。”
高子霖闻言冷笑不止，“好好好，本相到没看出你个狂妄小辈还有这份心胸！既如此今日本相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张子寿便带人冲了上来。
双方短兵相接，太初却趁势来至皇帝跟前，也不知使了什么法术，但见他大袖一挥，辉帝和两位皇子的身影便被一道旋风卷走了。
赵元婴提剑上前欲追，却被商无忧轻轻唤住。
“此处离不得你，就让我一人去吧！”
她轻轻拉了拉赵元婴的衣袖，目光罕见的显出一丝眷恋，轻声道：“高子霖纵有千军万马，我却不担心你会败于他手。可师父极难对付，今夜我并无必胜把握。”
她看了眼宫外的方向，低声道：“沛之，我只怕熬不过今夜了。若真……反正你祖母也不喜欢我，你便再寻一个贤良温厚的女子为妻吧！”
赵元婴叹了口气，转身轻轻拉起她的手，柔声道：“我知殿下患得患失，我只回殿下一句——元婴今生只娶殿下一妻！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便要这天下为你陪葬！”
商无忧双眸一震。
她抬眼看了看如玉般温润的丈夫，面上忽的显出一抹温和的笑，喃喃道：“我晓得了……”
“陛下、快救陛下！”
“来人啊，陛下不见了！”
……
赵元婴拉着妻子的手，蹙眉低声道：“陛下和两位皇子不配为君，既然国师愿意替你动手，你何不顺水推舟……”
商无忧摇了摇头，“师父心结太重。所谓一念入魔，他心结太重，断不会放过商氏子孙。与其来日被他算计，还不如在今日做个了断。”
“皇族已经被他弄成这个样子，决不能再连累国公府。”
她温柔的注视着赵元婴，轻声道：“我已知道你父亲与祖父被害的真相，你放心，我定还他们一个公道……”
赵元婴牵着她的手一紧，急急道：“你又用天眼了？！你每回用之都会遭到反噬，父亲和祖父之事我会去查，你莫要再动用此力……”
商无忧无声叹气——
晚了！
探究过去的能力一觉醒，她便知道，时辰到了！
舍不得啊！
尽管她早已洞悉自己的命运，可面对离别她还是生出了浓浓的不舍——在宁国公府的日子，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家人间的温情。
自母亲去后，唯有眼前的男子给了自己一丝温暖。
他说她是他今生唯一的妻！
既如此，为了他，她愿意全力一拼，搏一搏那渺茫的希望……
商无忧垂下眼，紧紧握了握赵元婴的手，轻声道：“师父在昭阳殿，我这就去寻他。虽说他道法高深、心机又沉；可他对母亲太过执着，又垂涎天眼之能，似这般道貌岸然之人绝不会有人真心跟从。他身边唯有师兄可用。师兄是个死心眼，他与师姐一般，不过是一直念着师父的养育教导之恩又受了蒙蔽，这才做出助纣为虐之事。只要师兄能幡然醒悟、助我一臂之力，我便有翻盘的可能。”
“若是一会见他前来，你千万莫要阻拦，只需将他引到昭阳殿外，之后的事交给我便是。”
赵元婴直视她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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